《弃犬》LuvisVAN

37、他故意的（二） 抓紧了

　　五一假元令安照常过着村里面包店的两点一线生活，第三天，在家憋出病的方镜委婉提出自己想去网吧的请求。元令安给拒了，他担不起方镜出事的责任。

　　方镜自然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对他爱搭不理，饭倒是照做。元令安见他实在沮丧，假期最后一天提早下班，带着蛋糕回去。在门外，他听到了断断续续的游戏打枪声。

　　元令安贴着门听了一会儿，声音是从方月梅的房间传出来的。他迅速拧开钥匙进去，正好抓了方镜的现行。

　　元令安不知道方月梅房间有电脑，一直以为方镜手里藏了台手机，他记得之前在店里遇到的那位小朋友说和方镜用QQ联系。

　　电脑已经关了，方镜蛮尴尬的倚在门边扣手。元令安移开视线，告诉他蛋糕放在桌上，嘱咐早点吃，便回了屋。

　　方镜没感动多久，元令安吃完晚饭，掏出不知道从哪整的一叠真题，命令方镜一周内完成。

　　方镜按时上交，周五下午开家长会，元令安请了假去，心情大好。

　　他还琢磨着要怎么跟方镜的班主任介绍自己，到了班门口，一个矮矮的盘发妇女问他是不是走错地儿了，这不是高中部。

　　元令安看见正在班里扫地的方镜，扬了扬下巴：“我是他哥。”

　　班主任从头到尾打量着他，半晌，自言自语，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元令安愣愣地进了教室，里头已坐了许多家长，方镜给他指自己的位置，不多时，班主任把教室里的学生都赶了出去，家长基本到齐，准备开会。

　　方镜在门口站到老师催他才走，学校不准学生旁听。他在教学楼底下打着转儿，不放心，想溜回去，被同学拦住。

　　“小方子，老师不让回去。”

　　“你不说我说，没人知道。”

　　“好吧，那你把你哥哥的电话号码告诉我。”

　　方镜瞪着矮他大半个脑袋的小梨花，女孩儿插着腰，态度十分强硬。

　　“不行，不给。”

　　方镜转头就走，小梨花领着几个姑娘急急忙忙追上，围成半圆把他堵住。

　　“就一个电话号码，不要这么小气嘛。”

　　“就是呀，我们都是同学，又不是外人。”

　　“QQ也行呀，或者，贴吧的账号也可以！”

　　方镜尝试冲出去，他不敢碰面前的女孩子们，屡试屡败。

　　“你不说，我就不让你走，等你哥来找你，到时候我们再问他。”小梨花鼓着嘴。

　　方镜想骂人，周围那么多人，没一个认识的兄弟。关键时刻，都跑没影儿。

　　一群女孩儿当真铁了心要问出来，方镜也铁了心的不说。双方僵持不下，方镜仗着自己脸皮厚，气急败坏盘腿往地上一坐。

　　“随便你们吧，我累了，要休息。”

　　“你……！”小梨花指着他，你不出个所以然。

　　方镜索性闭上眼开始睡觉，反正阴凉地方，太阳快下山，傍晚的风吹着宜人。

　　“好！”小梨花扑通一声在他对面坐下，“那我就在这儿等你哥来！”

　　几个女孩有样学样，方镜闭着眼装聋装瞎。

　　元令安开完会被老师耽误了会儿，下楼时见到的就是这副光景。树底，方镜歪歪扭扭躺在地上，一群女孩儿抱膀子围着他，怎么看怎么怪异。

　　他走过去，有个小姑娘眼镜亮了亮，朝着方镜的小腿扇了一巴掌。

　　方镜坐起来：“你干嘛啊！”

　　女孩儿冲他身后使眼色，方镜扭头一看，正好和元令安对上眼。

　　“哟，挺热闹啊。”

　　元令安在方镜身后坐下，他个头大，正好能补了残缺的部分，形成个圆。

　　“玩儿什么呢？”他笑眯眯地看着方镜。

　　方镜却是不答，瞬间从地板爬了起来，元令安顺着他动作上抬视线，见他慌张地四下乱看，忍俊不禁。

　　“她们……她们……”

　　元令安便看着女孩们：“你们怎么了？”

　　没人理他，女孩们假装忙乱，只有他对面的女生满面通红，敢与他对视。

　　“哥哥，”女孩磕磕绊绊道，声音连着头越埋越低，“能，不能问你的电，电话号码……”

　　元令安看了眼方镜，爽快应下。

　　女孩兴奋极了：“真的吗？”

　　元令安点头，起身随手将胳膊搭在方镜肩上，方镜身体石化似得僵硬。

　　“管他要就行。”

　　元令安说完便不管了，强硬地勾着人脖子离开，女孩们眼睁睁地看着俩人消失在教学楼。快到门口，方镜忽然扒住元令安的胳膊剧烈挣扎，从元令安怀里挣脱。

　　元令安停下来：“闹什么呢？”

　　方镜扯着衣服，干巴巴地嚷嚷：“热！”

　　元令安哦了声：“晚上吃什么？”

　　方镜瞪着他：“你问我？”

　　元令安：“不你做饭吗？”

　　方镜大步流星出了校门，留给元令安一个愤怒的背影。元令安想着班门外老师那番话，没和他计较，俩人前后脚上了公交。

　　元令安在班里开会时，总有家长往他身上瞟，他低着头翻了俩小时方镜的课本，结会后如释重负，出门前倒霉悲催被老师叫住。

　　老师依旧不住打量他，问，你真是方镜的哥哥？

　　元令安实话实说，表的。

　　老师啧啧两声说了句怪不得，她上回见着方镜的亲人还是小学，来的是个阿婆。

　　元令安愣了，他立马意识到，方月梅没来过方镜的家长会。

　　老师口中的阿婆，多半就是过年他去探望的那位，若没记错，似乎老人名字里有个佳字。

　　文明人说话就是不一样，老师骂方月梅不顾家是个工作狂，没有为人父母的道德感和使命感，嘴上却成了孩子乖巧得太懂事，懂事到家长都能放手任其野蛮生长。

　　最后老师夸方镜最近学习态度改善很多，成绩也提了上来，嘱咐当家长的要多鼓励，大手一挥放元令安走了。

　　这些话，元令安怕是一辈子都没法从方镜口里听到，方镜小小年纪，面子和尊严的分量在他心里不输成年人。

　　“你看我干什么？”方镜问。

　　“看你好看。”元令安白了方镜一眼，收回放在他身上的目光，望着窗外夕阳下的车流。

　　下车后天边还挂着一点残阳，元令安叫住闷头走在前面的方镜，指着旁边的饭店。

　　“哥请你下馆子去？”

　　方镜根本没理由拒绝，背着书包屁颠屁颠跑回来，跟在元令安身后进了饭店。

　　元令安上回来是和方月梅一块，那天接待他们的服务员居然认出了他，给俩人领到包厢去了。

　　元令安很直接地说自己钱不够，服务员体贴周到，告诉他不用额外付钱。

　　多半是方月梅是店里什么会员，元令安没多想，坐下后把菜单推给方镜。

　　方镜会点菜，上来就毫不客气地要了几个硬的。

　　元令安烫过碗，品着热腾腾的大麦茶，凉飕飕道：“随便点，反正花的都是你的钱。”

　　方镜脸拉得老长。

　　元令安笑了笑：“逗你的。”

　　“我倒是好奇，”他把杯子搁在玻璃几面，“你是存了多少零花钱？那一袋子面包可不便宜。”

　　方镜装聋，元令安换了个问题。

　　“你怎么不把我的电话号码给出去？就和那群小姑娘在树底下耗着。”

　　这回方镜总算有了反应，凳子上蠕动了几下，但不说话。

　　元令安吃不透这小孩，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度正好。

　　“一个电话而已，算不得什么隐私。”

　　方镜瞥了他一眼。

　　“我手机都没有，哪来你的手机号？”

　　元令安手一抖，温热的茶水沿着杯身滴到桌面，在桌布上沁出个黑圈。

　　他抿住嘴巴，舌尖泛着丝丝茶苦，半晌才尴尬地：“哦。”

　　方镜没手机。

　　“你笑什么啊。”方镜嘟囔道。

　　“有吗。”元令安搓了搓脸，没承认。

　　“那你怎么和你那位小朋友联系的？”

　　方镜：“要你管。”

　　元令安食指叩在桌布沁湿的大块黑迹：“你确定？”

　　“用我妈房间那台电脑。”

　　“胆子挺大。”

　　话音刚落，服务员端着菜推门而入。元令安许久没下馆子，懒得再和方镜说话，一门心思扑在得有百来块的吃食。

　　吃完晚饭，服务员把他俩送出去，方镜说要去隔壁村卖菜的地儿看看有没有便宜能捡。

　　元令安没让他去：“以后别做饭了。”

　　“不做饭？”方镜钱都掏出来了，“我俩要饿死吗？”

　　元令安真服了，把他手塞回兜里。

　　“票子揣好了，老老实实学习，哥哥饿不死你。”

　　方镜明显不相信，但还是乖乖把钱收了回去。

　　元令安早就觉着让个孩子给他做饭实在不妥，方镜厨艺太好了，他忍不住口腹之欲，就耽误到现在。

　　他琢磨着给方镜整点有营养的东西，得让孩子长点个儿，老踩着厚鞋垫装阔算怎么一回事儿，崴脚可麻烦养。

　　没想到这句话被他给说了出来，方镜还听到了。

　　俩个人都顿了顿。

　　三秒后方镜暴跳如雷，大叫一声何砚，整个人跳到元令安背上，青蛙似的牢牢扒住他。

　　“哎哟，”元令安嘴角勾起弧度，顺势把他往上颠了颠，“不是故意的。”

　　方镜张牙舞爪挠他的脖子：“你就是故意的！”

　　“你说故意，那就故意的吧，”元令安大笑，“抓紧。”

　　“抓什么紧啊，你别跑，放我下来！”

　　“你自己要跳上来的。”

　　“何砚！！！”

　　元令安强装严肃，纠正方镜要叫哥哥，然而止不住笑声，于是话落到方镜的耳朵里，就成了赤裸裸的调笑和挑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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