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今天开始（二） 就喜欢你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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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说个大事儿，”李善奇嚼着珍珠，翘着二郎腿的脚晃得肆意招摇，“上次救我们的恩人，在对面面包店上班。”
“哦。”
“哦？”李善奇奇道，“你这是早就知道了？不对啊，你不是和我说不认识他吗？”
方镜撮着吸管，没说话。
“装哑巴呢，”李善奇用胳膊肘拱他肩，“你到底认不认识人家。”
方镜被他弄得烦了，椅子往旁边挪了点。
“只讲过几句话。”
“靠！”李善奇大吼一声，“那不就是认识吗！你还骗我，够不够哥们儿啊。”
这一嗓子嚎得好些视线，有个男同学问他俩在骗不骗什么。
“没什么，”方镜瞪了一眼李善奇，挥着手道，“跟你们没关系。”
李善奇忿忿地把奶茶摔在桌上。
方镜怕他闹大了把那晚的事情抖搂出去，模棱两可给了个答复：“住得近。”
李善奇拽着凳子贴到他跟前，压低声音：“住得近？那不就是邻居？邻居那不就说明认识？他救了你，不就说明关系好？关系好为什么不承认？你还拿不拿我当哥们？”
“你哪儿那么多问题。”方镜无语地看着他。
“在意你才问这么多，”李善奇啧啧两声，“咱们这小地方居然有那模样的大帅哥，还和我的兄弟认识！”
有女同学听见了，凑过来问：“哪有帅哥？”
“隔壁面包店呗。”李善奇下意识顺嘴答了，反应过来抿住了嘴巴。可惜晚了，两个女生已经勾起了兴趣，挽着手要去看，方镜一记眼刀飞过去，李善奇仓皇移开视线。
“那家店卖的面包比较贵，我还没去买过呢。”
“但是好吃呀，我妈之前买过一回他们家的蓝莓蛋糕，放料特别多。”
“这样吗？那我今天狠狠心买一个小一点的吧。”
方镜跳起来，眼睁睁看着两个女孩越走越远，气急败坏地给了李善奇一脚：“你多什么嘴呢。”
“又不是故意的，”李善奇抱着小腿，一脸委屈，“长那么好看不就是给人看的吗，看两眼要死啊！再说，我又没说那天晚上……”
“闭嘴吧你！”方镜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小跑着跟过去了。
“哎！等等我啊。”
方镜没功夫管李善奇。两个女孩儿在面包店门口停了步子，他走近一看，心里提着的一口气缓缓散去。
“关门？”李善奇拿起门牌，“不对啊，我上次也是这个点儿来的，当时也没关门呀，我买了一排走呢。”
“你买了一排？”两个女孩儿对视一眼，齐刷刷看向了脸色不朗的方镜，“小方子，你这朋友够富的啊。”
方镜淡淡道：“他家有钱，以后吃点心让他请客就行。”
“方镜！！！”李善奇怒不可遏，“我已经被断粮了好吗！！”
“行了，没一会儿就要上课了，赶紧回去吧。”
“还有半个钟呢，”李善奇拽住他胳膊，“你这段时间怎么回事儿啊？网吧不来了，漫画也不看了，改邪归正了？”
“对啊，”方镜抬手挡了挡刺目的阳光，清楚感受到额角流下的汗液，“我要考高中。”
“啥……？”李善奇愣愣地松开手。
方镜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你也好好学习吧。”
李善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和方镜识于网吧，不过一个小时就开始称兄道弟。两个人不在一个初中，但一块儿逃课，一块儿蹲网吧，吃同一碗泡面，分一根香肠。他完全想象不到有朝一日方镜居然会对他说出好好学习这种话，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太阳底下他看得清清楚楚。方镜说这句话时，眼神不见任何犹豫。
李善奇回奶茶店拿上奶茶，和方镜一块出来的那波人还聚在一块打牌。他招了辆摩托车，没跑十米，眼尖地发现面包里出来一个人，正是那晚救下他们的大侠，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可惜师傅开得太快，拐弯之后，房屋一遮，什么都看不见了。
元令安和彭贞在后厨揉面，对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彭贞想喝水，正好他手上干净，就去外面桌上帮她拿。元令安望向对面的奶茶店，没看到方镜，怀疑了一会儿，彭贞在后厨喊自己要渴死了，便没再管。
元令安的手恢复得不错，白天已经不需要上药，换卷绷带能继续干活。下午接近放学，店里来了俩女学生，和方镜穿着同款校服。元令安以为提前放学了，心里一阵着急。
彭贞忙着给客人结账，他不得不耐着性子先给俩女生拿蛋糕。付钱的时候，两个女生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元令安戴着口罩，问她们还需要什么。
两个女生脸红彤彤的，快速低声说了句不需要了谢谢，拿着蛋糕跑远了。
元令安急匆匆出门，没在网吧看到方镜，躁动一天的心才渐渐安静下来。原想着今天怕是接不到方镜了，结果元令安在公交车站见到了人。
方镜蹲在树底下拔草，元令安走过去，喊他的名字。方镜的表情有些幽怨。
“你怎么来这么晚，车都走了一辆了。”
元令安咳嗽一声：“店里临时有事。”
方镜撇了撇嘴。
元令安问：“是不是快月考了？”
“差不多吧。”
“不对，”元令安替他捋了捋书包带，“是一模吧。”
“嗯，”方镜看了他一眼，“二十八号。”
“行，好好考，进步了有奖。”元令安拍拍他的书包。
方镜很不屑：“你能有什么奖给我。”
“瞧不起谁呢？等着吧就。”元令安说。
两人在小卖部门口分开，元令安把钥匙给他，进店点了盘蚊香拿到门口放着。渐渐入暑，夜里蚊虫乱飞。
“怎么还不走？”元令安问还在一旁站着的方镜。
方镜扯着先头树底下拔的草，语气怪别扭：“你今天也是八点下班？”
“是啊。”
“你能不能七点半回来？”方镜手里的草根掉到地上。
元令安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心道看这小子低头的样子还真不赖。
他存心逗人，装傻道：“我七点半回去干嘛？你那会儿写完作业了吗？”
方镜嘴巴微张着，却是说不出话。一张脸憋得要发红，鞋尖儿不断蹭着地上的草，快给碾糊了。
“我跟宋姨说好了八点回去，”元令安笑了一声，“对了，今天走得急，没吃饭呢，你晚上要煮东西的话，随便给我留点吧。”
方镜动作明显一滞，抬起头，欣喜之色跃脸，又给他强行忍了回去。
“你要求还挺多。”
元令安懒得和他斗嘴，回店里坐着了。
晚上回到家，元令安注意到鞋柜上的钥匙，眉毛抬了抬。方镜今晚煲了汤，还在灶上温着。
等元令安收整完厨房洗过澡，已经过了九点。他敲了敲方镜的房门，自己推开进去，方镜还在伏案做题，手边垒了一叠卷子。
两个人都没说话，元令安在床头坐着批他的卷子。
字还是很丑，起码能认出大半。元令安批到数学后面的大题，又是空白，不禁皱眉。
“怎么后面又不写？”
方镜：“不会。”
元令安扫了眼他手里的英语卷子，等人做完了，才把试卷拍到桌面。
“这个题的第一小问和前面的填空考的是同一个知识点，前面你做对了，你告诉我这个不会做？”
方镜说没看出来。
元令安忍住没骂人，让他再仔细看看。方镜抓着笔沉思了一分钟，唰唰写出来了。
“你这不是会做吗？”
“你提醒我才会做的。”方镜淡淡道。
元令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忽然就想起半年前在托管班看小孩儿的那段日子，方镜比调皮捣蛋的小崽子好得多，起码不往他头上扔铅笔，也不会哭得鼻涕糊一脸嚷嚷着找妈妈。
那时元令安就暗暗发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要孩子，如果条件允许，他甚至希望可以不结婚。
方镜就是嘴巴臭了点，元令安这大半年修身养性，早就被生活削了棱角，没了以前一点就炸的脾气。
他微笑着看向方镜：“还有不会的，一个一个问。”
方镜咽了咽口水。
明天周六，按约定方镜可以去网吧上机。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笔下动作极快地写作业。元令安批完全部，错的地方细细给他讲完，两个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看表才知道过了零点。
“明天晚上我去网吧接你。”元令安揉了揉眼睛。
“哦……啊？”方镜一口水呛到，“你来接我？”
“嗯，十二点整，我在公交车站等。”
方镜立马拒绝。
“拒绝无效。”元令安困得睁不开眼了，不上学之后作息趋于规律了一段日子，平时这个点都在梦里。
“你接到我，那我们俩怎么回去？那个时候可没有公交车。”
“哦，”元令安垂着的头扬起来，“你倒是提醒我了，那九点半，我在公交车站等你。”
“不是？”方镜站起来，“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怎么就不是了？我说了周六你可以去网吧，这不答应你了吗？”
“你没有说周六晚上要来接我！”方镜大叫。
“给你免费当保镖还不乐意了，”元令安捂着嘴，“反正明天晚上九点半车站见。”
“不行！我要自己回去！”
元令安冷哼道：“那我怕是周日早上才能见到你。”
方镜被戳穿了心思，一时不吭声了。
“你也不想想，万一你妈周六回来了怎么办。”
也就方月梅能唬住方镜，元令安睨了他一眼，打着哈欠走了。
他把门关上，听到了身后什么东西砸到被关上的门板，哐当落到地板。
元令安庆幸方镜还是年轻，如果动一下他那浆糊的脑子想想，就能猜到元令安为什么不敢在网吧门口等。
总归周六晚上，他乘公交去到网吧，接上了黑着一张脸的方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