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今天开始（一） 用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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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令安跟小卖部调整了一下工作时间，提早到九点下班，只为回去给方镜批两个小时的作业。
他下午接到满脸不愿的方镜，把人送回家之后，警告他不许偷偷跑出门。方镜态度不明朗，进厨房找吃的了。
元令安不敢把他反锁在屋内，两把钥匙放进装钱的黑色塑料袋，揣到兜里捂严实。
小卖部新上了一批文具，元令安在架子上翻初中教辅，挑了本英文的，想看看现在初中生的大概水准。边吃着泡面翻完了整本书，里面每个词儿，他小学三年级就背过。
理科教材内容跟他记忆里学过的也不类似，一目了然的简单。小文科只随便看了两眼就没管了，元令安自小历史没及过格，地理靠眼界，道德凭三观。
他没有了解过方镜的大概学习状况，只能先从已知的英语下手，做了个大致思维导图，买了本单词本打算逼着人背下去。
元令安下班回到家，闻到了淡淡的饭香。餐桌上盖着罩子，里面有三盘子菜。
元令安忽然就愣了，电饭煲里还有剩饭。
他敲了敲方镜的门，很快向内打开，方镜说作业没写完。
元令安看了眼钟：“你还有二十分钟，九点四十我来检查，没做完的熬夜做。”
方镜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差两厘米门板就能撞到元令安的鼻尖。
元令安看了眼餐桌，进浴室洗澡。九点四十整，元令安坐在方镜的书桌面前翻他的作业，方镜吊儿郎当地靠在床头玩魔方。
元令安检查得窝火，不是错题多，是方镜字太丑了，读起来非常吃力。
“你这个态度有问题。”他把本子扔在桌上。
方镜瞬间直起腰板，大着嗓门嚷嚷：“哪不对了？！”
元令安小怒：“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用嘴啊。”
元令安气笑了，看着方镜那幅特别欠揍的样，拳头直痒痒。他深吸了一口气，跟这种青春期的男孩最忌来硬的，得好声好气地哄着，迫使自己耐下心来。
“你写作业要耐心点，字可以丑，但要写得清楚，让老师知道你写的是什么。”
“人家都说字如其人，批卷子的资深老师从字体就能判断出一个学生成绩的好坏与否，明白吗？”
方镜把魔方丢到一边，很不服气。
“没时间练字了，你要是看不下去，就别管了。”
元令安皱眉：“我没有说非要你把字写好看，你把字写端正点就行了。你看看你的英语写得跟俄语一样，汉字写的老祖宗都看不懂，这怎么行呢？”
不等方镜开口，他又说：“数学我看了，基础还可以，大题为什么空着？英语不会，我慢慢教你。其他的同样可以慢慢来，我们还有时间。”
方镜听完，看了他一眼，转过身躺下把被子拉上蒙住脑袋，只留给元令安一个背影。
“我困了，明天再说吧。”
元令安彻底怒了，牙根磨得咯吱作响，他爬上方镜的床，强硬地从方镜手里扯开被子。
“给我起来！”
方镜一骨碌坐起来，反应特别大：“从我床上下去！”
元令安咬牙切齿：“下来写作业！”
方镜眼神极为幽怨，元令安看着他敢怒不敢言小发雷霆的模样，脑子里浮现出很多年前，元继盛抄着棍子要打他的时候，是不是也是今天这样急恨的心情。
“要做哪？”
两个人互换了位置，元令安坐在床头好笑地看着他：“你自己的作业，你哪里不会就做哪。”
方镜撇着嘴：“都不会。”
“不可能，”元令安摊开一张数学卷子，是去年的模考真题，“我说了你的基础不错。你看，你的选择题正确率在百分之七十，填空题保底能对一道。前面几道大题都是正确的，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后面的题你要空着，这里的小题明明比选填要简单。”
方镜言简意赅：“懒。”
元令安抄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大口凉水，见方镜欲言又止，问：“干嘛？”
“……那是我的杯子。”
“我知道这是你的杯子啊，”元令安说，“放在你房间的，还能是我的？”
方镜不说话了。
元令安让他把笔拿好，不许翘二郎腿，腰杆挺直。他把错题讲了一遍，方镜始终沉默，问什么都不理。
讲完一张，元令安翻出另外一张卷子，找了类似的题：“给我讲一下这道题。”
“这不是刚讲过吗？”
“会就讲一遍。”元令安烦他话多。
方镜在草稿纸上列式，没两下就把正确答案算了出来：“呐。”
元令安倒是意外，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幸好这小子是真听进去了，不然真是白费他一番口水。他又让方镜把卷子后面几道错题都改了，二十分钟后，元令安纳闷了。
“做这么快，你本来就会？”他很疑惑。
“你不是刚教了吗？”方镜一脸无语。
元令安自觉这跟他教没教过关系不大，方镜绝对是会做，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不愿意动脑子去做。公式，过程，他明明都清楚。
“……换英语。”
方镜：“不要吧，这都十点半了啊。”
“十点半又怎么样，”元令安凉飕飕道，“你的同学十点半刚下晚自习。”
方镜：“……”
方镜的英语不堪入目，元令安看不懂他写的单词，阅读题对了一半，他就逐字把文章翻译过来，再让方镜做。
方镜聪明，大概是随了母亲的基因，一点就透。元令安摸不清楚，老师不会讨厌有慧根的孩子，像方镜这样的，本该是老师的心腹，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元令安让他自己试着翻译一下后面的填空，回房把买的单词本拿给他。
“这上面的词背完了，你英语考不到九十，我跟你姓。”元令安说。
“你可以跟我姓，”方镜头都没抬，“但我不背书。”
“你……”元令安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愣是把脏话咽了回去。
他闭了闭眼，摸出电话。
“你干嘛？”方镜肉眼可见的慌乱。
“给你妈打电话！”元令安恶狠狠道。
“不行！”
“那你就背书！”元令安往后一靠，胳膊抬高，避开方镜夺过来的手。
方镜没他高，手也没他长，咬住下唇忿忿地瞪了他一眼，老老实实拿起本子呲啦呲啦地翻。
“跟谁赌气呢，”元令安把本子抽出来，好好的封面给方镜抓了五道痕，“这个时间点背了也记不住，明天早上早起二十分钟背。”
“什么？！”方镜大叫一声，一脚踹翻椅子，居高临下，“何砚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我脑子有病？”元令安也站起来，“我看你才有病。”
“你明明可以好好学习，让你妈妈少操心。和你一起去网吧的那个小孩，今天我看见他了。人家脖子上挂着的玩意儿能买你两条命，他就算不学，家里也有金山银山坐等吃空。未来他可以吃穿不愁，你呢？你什么都不会，游手好闲，吃了睡睡了吃。现在你是有你妈养你，将来呢？她不可能养你一辈子！”
元令安许久没发过这么大火，气喘吁吁。被人下药那次，也没有这样失态。
方镜喉结一滚，眼神飘过刹那的茫然。
“李善奇看见你了？”
“这是重点吗？”元令安坐回床上。
方镜欲言又止。
“我跟他说，我不认识你。”
“嗯。”
方镜扶起椅子，倒了杯水给元令安。
元令安偏过头：“不是嫌弃我吗。”
“……”方镜垂下手，“对不起。”
元令安眉稍微抬。
“你在哪看见他的？”
“你还有空关心他？”元令安扫了他一眼，“我上班的店里。”
半晌，方镜讷讷地点了两下头。
“喝点水吧。”
元令安勉强给他个面子，唇边贴到玻璃杯沿，喝了一小口。
方镜放好杯子，说：“你休息去吧。”
元令安立马否决：“你作业还没写完。”
“啧，”方镜拖着椅子挪到桌前，“明天早上给你看！”
他说完也不再理会元令安了，真就乖乖写起作业。元令安看了一会儿，见人真的进入状态，悄悄离开了。
元令安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早上醒来，他擦着红花油出房门，看到餐桌上垒的一叠试卷，方镜在厨房煮粥。他翻了翻，虽然字迹歪歪扭扭，好歹是认得出来个形，红笔甚至在旁做了批注，孺子可教。
元令安心情不错，缠好绷带后，方镜也端着两碗粥出了厨房。
今天俩人没再赌气，元令安在公交车上随机问了方镜几个单词本前三页的词，方镜答得流畅。他照常把方镜送进校门，回面包店上班。
中午元令安挂休息牌，顺手给彭贞新买的几盆福橘浇了点水。远处奶茶店有一些学生吵吵闹闹，他随便一瞥，看到个熟悉的背影。
方镜在跟两个女孩儿说话，背后四五个男的在买奶茶。那些人转过身后，元令安看到了认出他的小少爷，方镜口中的李善奇。
他插着腰，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在对面发现这边之前，元令安翻了牌子，提着喷壶进到后厨坐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