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庆寒孤（二） 喜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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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令安的手机在新年之后就几乎沦为了摆设，三月快一半儿，他才想起来差不多到得给安惟君打个电话的日子，晚上回宿舍翻出手机，都显示没电了。
他充了会儿，安惟君的电话还没打过去，方月梅的电话先打来了。
“喂？”
方月梅很少给他打电话，元令安没事儿不会找她，找她必没好事。
“何砚，在学校怎么样？”
元令安琢磨了一会儿方月梅的意思，没琢磨明白，方月梅不是会电联家常的人。
冬令营上完之后，元令安也没回去，跟学校打了个延住申请，多付了点钱，想等到快决赛再回去。数数日子，得有一个月没和方月梅联系。
“我挺好的，”他说，“有什么事儿吗？”
“这个事……可大可小吧。”
元令安：“啊？”
“你寒假那几天把自己闷在屋里……”
元令安听到过年俩字儿，顿时紧张起来，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
“是不是在写作业？”
元令安心道这也算吧，不过写的不是他的。
他想不通，这种事儿怎么能漏泄呢？以前在北京上学，他也找别人代写作业啊，那人一干就是三年，也没见出岔。
方月梅是个不会把话说彻底的人，元令安思考着怎么解释，正要开口，就听电话那头的方月梅又说：
“这位家长，您听见了，我说了，他没有。”
元令安满腹疑惑。
“他寒假报了河北那边的大学冬令营，事情一大堆，年二十八才回来，没待几天就走了，期间都没出过门，邻里乡亲都可以作证的。我们家孩子自己的作业都写不完，怎么可能还给人家孩子写作业呢？！还是这么多人？！”
元令安撅了撅嘴，把手机放到桌面，十指交叉在旁，不断蹭弄。
那头有个男人大声叫道：“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方月梅客客气气的：“他还需要说什么？没有做过的事情，您想要他怎么说？无中生有？”
“他这是心虚不敢承认！秦老师，我现在合理怀疑这位何砚同学根本就没有离开云城，他只是在哪个地方躲起来了，对！说不定就是在你们家里藏着呢！”
元令安没想到还有秦嘉升的事儿。
“这位家长您先冷静一下，何砚同学他的确是在河北参加冬令营。他十二月底就向我提交了请假申请，同期我们也有两个孩子也交了申请，目前在中大冬令营，人也还没回来。虽然人没回来，学校的表扬信可是已经传回我们这儿了……”
男人不满道：“老师，您扯哪儿去了？”
“抱歉，”秦嘉升清了清嗓子，元令安听她说话的语调特别有底气，“总之何砚同学人的确是不在云城，我们这边也可以提供文字复印件证明。您拿着一堆试卷来说这些都是他写的，有相关证据吗？”
“我儿子都说是他干的了，还要什么证据？我告诉你们，发生这种事情，都是你们老师教育的失败！你们的失职……”
男人越说越难听，元令安都听不下去了，索性一点头认了得了，这么点小事省得再麻烦方月梅。天高皇帝远，这男的还能飞到学校来抓他不成。况且学校今年的业绩就指着秦嘉升手底下的三个人了，不可能袖手旁观。
结果嘟嘟两声，电话被方月梅挂了。元令安还想打回去，没打通。
半个小时后，方月梅才重新打回来。
元令安索性全盘托出。
方月梅沉默了好一会儿：“你可真行。”
元令安没敢吭声。
“一个星期，你能写完十几个人的作业。”
“您这，夸我还是损我呢……”元令安越说心里越没底，越说语气越低。
“夸你呢，”方月梅笑了两声，“厉害的。”
“真的呀，”元令安跟着她笑，“我写报废了五支笔呢。”
“……辛苦了。”
“不辛苦，我赚了挺多。”
方月梅心情似乎挺愉悦，元令安多问了几句，他想知道这么点事儿是怎么被发现的，那家长都要追到学校来。
“我都差点要认了。”他随口道。
“认什么呀，”方月梅叹了口气，“寒假作业交上去，老师大肆表扬，还问家长在哪儿报的补习班，效果不错，题目全对。结果开学考下来，那孩子没一科及格的，老师直接就告诉家长了。”
元令安听乐了，估计是他头一个写的单，比较认真。
“你给人家代写，也得考虑一下别人的水平。”
元令安以为自己听错了，一直以来，他都没有从根源消除对方月梅的错误认知。
“我第一次也没什么经验，下次不会了。”
方月梅：“还有下次呢？”
元令安听出来她的调侃，配合着说道：“不，没有没有。”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四月初吧，决赛完结束回来。”
“也快了，”方月梅说，“事情解决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不打扰你休息，早点睡吧。”
“好，谢谢月姨，又麻烦您了。”
电话挂断之后，元令安跑出宿舍接了一瓶开水回来，倒在水盆里，泡脚暖身子。三月份的河北还是很冷。
他拔了手机，按下安惟君的号码，响了几十秒才接通。
“忙什么呢？”
“最近还好。”安惟君那边很安静。
“那你怎么这么久才接我电话？”
“刚刚有点事。”
元令安哂道：“刚说不忙。”
“这几天的确不忙，案子没什么进展。”安惟君的声线很低，“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元令安开玩笑，“怕你给我忘了。”
安惟君没理他。
“哎对了，你上回给我买的那些东西，怎么是个小孩儿来送的啊？乌纱帽不想要啦？”
安惟君淡漠道：“没事就挂了。”
“不是你……”元令安瞪着嘟嘟响的手机，关心一下他还不乐意了。
不过他就是纯想八卦一下，安惟君家底子那么硬，犯不着他来担心。塑料盆贴着地砖，鲜开水没一会儿就凉了。他把水倒了，把壶里剩的开水装进矿泉水瓶塞进了被窝，明一早还得去干活，早早睡了。
相比北方持久的寒冬，云城的倒春寒已然成为了过去式。复苏的季节没有烈日，冬风余韵徐歇，正是一年最惬意的时候。
方镜连着一个星期没回家，晚上睡在网吧里。李善奇自从问出了他的年纪，成天一口一个弟地叫他，方镜对此不满，却没理反驳。
全都是因为有个人起哄说他跟李善奇长得像，一把火烧了全部木头，李善奇这才占到他的便宜。
方镜在网吧待着也挺烦，开学测的卷子还在他书包里，老师非要让家长签名。家里冷清得听得见风声，他根本不想回，宁愿在吵点的网吧吃泡面。
周五放学，他想改善一下自己的伙食，就给泡面里加了颗茶叶蛋，坐在沙发上看李善奇打游戏，下饭。
“菜死了你。”
李善奇勃然大怒：“键盘的问题！”
“这里键盘都一样。”方镜咬了一大口蛋黄。
“使用时长不一样啊，我这个肯定老化了，我要玩你那台。”
“人不平别怪路不行。”
“小老弟，你找打是不是？”
李善奇摘了耳机，冲方镜挥了挥拳头，扑通坐到他身边，沙发陷下去一大块，方镜给他撞得差点洒了泡面。
“小心我晚饭啊。”方镜皱眉。
“你吃这么多天泡面了，还吃不腻呀？”
方镜翻了个白眼：“我不像你，我们家可没下人给我做饭。”
“少酸，”李善奇哎了一声，“哥们儿最近手头宽裕，我请你吃饭。”
“哟，你不是属铁公鸡的么？”
“还不是因为前俩月要期末考，我爸给我断粮了吗？”李善奇拿走他的泡面，“现在哥哥有钱了，别吃这些垃圾食品，哥哥请你吃大餐。”
方镜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面：“行啊。”
“那说定了，下周六吧，刚好放假，我找个地儿吃饭。”
“你们有钱人口气就是大哈，”方镜数了数日子，突然叫道，“你要给我吃断头饭啊！”
“什么断头饭，”李善奇一愣，反应过来后在一片哄笑声中死死掐住方镜的脖子，“我看你是真欠打！”
“咳咳，开个玩笑……”
方镜喘了口气，把他的手拨开：“能不能点餐的？”
“应有尽有。”
有人起哄：“那我们能不能来啊？”
“来呗，一并招待了！”李善奇笑嘻嘻的。
“大气。”方镜作了个揖，他是真羡慕这些大家子弟，挥金如土。他看着李善奇傻气十足的一张脸，想到了家里某个行踪不明的神秘人，况且不是第一次。
“我问你个问题。”
“说。”
方镜：“你去过菜市场吗？”
“去那儿干嘛？家里有阿姨去。”李善奇一脸莫名其妙。
“那你会不会做饭？”
“家里有阿姨做。”
“好吧，你自己打扫房间吗？”
李善奇古怪道：“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些？”
方镜估计是没有了，换了个角度问：“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家里突然宣布破产了，呃，你怎么办？”
“我叼你……”李善奇怒火又要燃起，可看着方镜特别认真，似乎还有一丝郁闷的双眼，骂人的话堵到了嘴边，泄气了。
“对于我这十四岁的未成年来说，也太残忍了吧。”
“家里破产相当于欠了一屁股债，那就意味着要跟爸妈东躲西藏地过日子，或者玩儿命打工还债，人生多半废了。”
“十九也没多大。”方镜喃喃道。
“你说什么？”李善奇凑近他。
“哎呀没什么，”方镜推开他的脑袋，起身，“我回家了，下周五见吧。”
李善奇叫道：“你包了一晚呢，这就走了？”
方镜：“玩太久了，没意思。”
“那下周见啊，记得看QQ！”
“知道了。”方镜捞起椅背上的外套穿上，外面早晚温差还是蛮大，说不准什么时候吹风，感冒了都没人照顾。
夜里方镜躺在床上，看着窗户对面空无一人的房间，没想通为什么会问李善奇那番话。
他说的状况还没那么严重，李善奇的表情就已经暴露他接受不了了。
那人的心里承受能力得有多大，方镜回忆了一下，好像还没见他发过火。
方镜烦躁地翻了个身，反正这些不关他的事，真是吃饱了撑的，关心一个讨嫌鬼。
越想要逃避，越是躲不掉，李善奇的回答一直困扰他到放假。方镜冲动之下去网吧打了整宿的游戏，困得不行，决定回家睡个觉再跟李善奇去吃饭。
方镜顶着一脑袋鸡窝回家，又在楼底遇到那个烦恼他足足一星期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年庆寒孤（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