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难言之隐（三） 你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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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何砚呢？”
“说了多少次，要叫他哥哥，”方月梅手里拿着掸子在扫沙发，“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他了？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呃。”方镜站在餐桌旁，挠了挠头。一头的毛被修剪过后，总算有点少年味。
“他不声不响地来，前两月又突然走了那么久，没待几天，现在又走了。”
方月梅闻言停下动作，立起身来，右手握拳顶着腰：“所以呢？和你有什么关系？”
“……”
方镜回到卧室，咔哒一声把门关了。
方月梅叫道：“把自己房间收拾了！马上就过年了，别把你那堆垃圾留到明年！”
里面传出闷闷的呐喊：“那些不是垃圾！”
方月梅扔下掸子，换了扫把开始清沙发缝里的灰尘。
方镜不太懂，往常年末是他家大处长最忙的时候，一个月下来的见面次数屈指可数。今年却是反常，不着家的老妈居然连着在家待了将近十五天。
也许是因为前几个月出差的次数太多，所以年末反而清闲了吧，这是几年来都鲜见的情况。方镜想着，自从那个叫何砚的外人来了家里之后，怪事就没断过。
前几天莫名其妙又消失了，他妈也不告诉他人到底去了哪儿，好歹同住屋檐下这么多天，出门也不跟他透个气。
不过走了也好，本来就是多余的那个。现在生活回到了原本的模样，他也不用担心有人跟他妈告密了。
方镜把卧室扫完，拖得木地板反光。方月梅口里的垃圾都被他堆在窗台，是积年累月用零花钱买的闲书。方月梅总说这些书看了没用，方镜拦着她不给扔。但今时不同往日了，他有了新的爱好，鱼和熊掌必得舍弃一个。
“去哪？”
“扔垃圾。”方镜怀里的纸箱装得满满当当，压得他走路都要弯腰。
“放着。”方月梅说。
“啊？”方镜心虚地看着他妈。
“等会我拿出去卖废品，你不用折腾了。”
方镜心里一凉，这堆书太重，他不得不调整姿势，正好掩饰心里那点异常。
“卖不了多少钱，我拿去扔了就行，你不是嫌这些是垃圾吗。”
方月梅果然察觉到不对劲了，支着拖把杆，饶有兴趣地看着方镜。
方镜根本不敢跟她对视。
“说实话吧，到底要去哪儿？”
“呃，”方镜硬着头皮道，“我有个同学要买我的书，我给他送去……”
“刚刚不是还说扔垃圾？”
方镜手一抖，箱子里的书撒了一地。这些书他看完就扔在角落里不闻不问，不知道被多少蟑螂爬过。方月梅火气瞬间上来，扔了拖把让他赶紧把这些东西捡起来。
方镜麻溜地把书胡乱塞回箱子里，趁着方月梅检查灰尘，搂着箱子一把推开门跑了。
他歪歪扭扭地颠到报刊亭，这会儿才四点，太阳还挂着，老头居然准备锁门了。
“润爷爷，怎么今天这么快收摊？”方镜一张嘴，灌了一肚子的冷风，不禁打了个哆嗦。
“天气越来越冷了，我受不住。”老头顺手把方镜脖子上被风吹散的围巾裹好，视线落在地上那堆书。
老头笑了声：“你这些宝贝不要啦？”
“不要了，你还回收吗？”
老头冲着他脑袋不轻不重地打了一巴掌。
方镜垂头丧气道：“好吧。”
他也就是随口一说，没妄想自己这堆发黄的小破书还能废物利用，谁知老头给了他一掌之后，居然说可以帮他收着倒二手，利润三七开。
方镜盘算了一下，总归比给他妈当废品卖了好，没多考虑就答应了。
“马上天黑了，你跑哪去？”
老头虽然年纪大了，但精明得很，方镜要是跟他说实话，转眼就能让他妈知道，于是神神叨叨地糊弄过去了。
外面一会儿的功夫，双手就被风吹得通红，他把手揣进口袋，紧紧攥着票子，直到从公交车下来，看到站外穿着大羽绒，裹得严严实实在立定跳远的傻子。
“你怎么在这儿等啊？”方镜一说话，鼻尖白烟缭绕，出门时还没有的，实在新奇，又哈了一口气。
“这都几点了，哥们。”
那人蹦到他面前，厚围巾下露出一张冻得惨白惨白的脸。
方镜嘲道：“李善奇你现在跟僵尸似的。”
“有没有点良心啊，”李善奇把围巾拉起来了，声音闷闷的，“一堆人等着你呢，怕你不来。这不，本少爷特意来迎接你。”
“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么大面子？”方镜曲臂勾住李善奇的脖子，嬉皮笑脸地隔着围巾一巴掌按在他脸上，还使劲搓了一把。
李善奇也没恼：“上个月你把那群高中生打趴下之后，早就名扬万里了好吗？”
方镜笑得肆意，任由冷风吹在脸上，顺着喉管滚进肚子里，叫道：“今日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第一枪王！”
“装货。”
“你再骂一个试试……”
两个人打闹着前后进了网吧，打眼一望，都是老熟人，嚷嚷着上机。
方镜被关在家里好几天，满腔火气终于可以发泄出来，第一局就给对面来了个下马威，引得周围喝彩连连。
几个凑热闹的端着泡面在后边儿看着他打，吃完又互相借火抽烟。方镜打得上头，刚来还受不了烟味，现在也闻习惯了，只挥手让他们离远点，别把他衣服给点着了。
身后传来一阵嘻笑。
方月梅还在家，他不敢打太久，再加上一直赢也没意思，一个钟头就说要走。
李善奇不乐意了：“这才几点？”
方镜根本没看钟，只是他出来的时间已经很长了，再晚点回去少不了挨顿骂。
“我妈还在家呢。”
“今天周末呀，”李善奇嘟囔道，抓着他的胳膊，“还有人想跟你单挑呢。”
有人跟着附和，让他别扫大家兴，难得兄弟几个周末聚一聚。
方镜摇头：“下回吧。”
“那你到时候联系我啊。”李善奇说。
其他人哄闹着散去，嘴里不干不净，方镜拍了拍李善奇的肩，小跑着出了网吧。
方月梅在家待到了方镜期末考，方镜找不到机会联系李善奇，连着一星期没去网吧，郁闷至极。考试结束那天，他本想着溜去网吧爽一会儿，没想到刚出校门就看见他妈那辆车停在路边。
方镜只好回了家。
方月梅寒假向来放得久，他有些沮丧，整个假期怕是都没法出门。
年二十八，方镜跟着方月梅出门采买，回来看到家门口站着一个人，旁边立着个行李箱，还有个一半儿大的纸箱。
正是许久未见的元令安，人像是被一层灰笼罩着。
“回来啦，”方月梅并不意外，“什么时候下的车？也不说一声，好去接你。”
元令安面上疲态稍显：“刚到，有同学顺路，搭的顺风车。”
方月梅点点头：“进去吧。”
元令安拿钥匙开门，他东西并不多，让大包小包的方家母子先进去了。
方镜从他身前经过时，两人的视线有瞬间相撞。
元令安眨了眨眼，方镜的个子似乎已经到他鼻梁那儿了，明明半年前还不到他肩膀。
元令安不由羡慕，他的身高半年前就已经稳在了一米八出头，这个年纪，怕是再没有长高的可能了。
年货往客厅一堆，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地板又乱了。方月梅在拆零食，方镜蹲在元令安带回来的纸箱面前，屈着食指敲了两下。
“这是什么？”方镜奇道，箱子外包装什么都没写。
“微波炉。”元令安说。
“微波炉？”方月梅闻言抬了头，两道细眉微拧。
“嗯，”元令安淡淡道，“学校那些老师在抽奖，名额挺多的，我就去蹭了一张，没想到中了。”
“运气这么好，”方镜兴奋地拿剪刀把箱子划开，里面果真放着只崭新的微波炉，通体黑色，“刚好家里那个坏了。”
“这么巧。”元令安笑了笑。
方月梅张了张嘴，严肃的面庞松懈下来，浅浅露出一个笑。
“放那儿等我来弄，辛苦了，”她站起来，“先去洗个热水澡放松放松，看你累的。”
“确实有点，我把箱子拿回房间就去。”
元令安回到房间，听见门外噼里啪啦的拆箱子声，他收拾完出来，方镜脚底踩着一叠纸壳，两只手扯着绳，动作迅速地在箱子上面打了个结。
方镜弯腰把地上那叠纸壳抱起来时，卫衣沿重力往下落，露出半截雪白的腰。
方月梅看到，说他这么冷的天里面什么都不穿。
方镜不以为意，把裤子往腰上提了提：“反正没几天就回温了。”
“裤子是不是短了？”
“有点，卡裆了。”
“怎么不早说，今天在外面给你买一条。”
“在外面挺舒服的啊……”
“是不是傻啊你。”
方镜嘿嘿笑着。
元令安洗完澡闻到厨房传出来的饭香，客厅已经码了几摞废纸壳，方镜坐在沙发上，大冷天的居然在扇扇子。
他身上那件卫衣被提着领口来回扇，腰间白花花的肉时隐时现。这件衣服元令安印象十分深刻，他打完初赛回来，在楼底下撞到方镜时，他身上就穿的这件。
这小子是真的在抽个儿，元令安没记错的话，那会儿衣角还能盖住半边儿屁股。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难言之隐（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