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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什么意思(三) 夜色寥落 ...

  •   穗城高的早餐出人意料不错,元令安点了盘肠粉品鉴完,距离第一节课还有二十分钟。

      学校占地面积虽大,教学区域也有限制,一切以本校学生为先,故而竞赛生的上课地点偏僻。元令安到班只看见十来人,前四排的每张桌上都放了书和试卷,他挑了南紫高中一样的位置,翻看着下发的习题。

      老师踩着铃准点进教室,浑身气质让元令安觉得这才是符合高三教学要求的教师。

      下课后元令安趴在桌上消化四十分钟吸收巨大的知识量,肩膀忽然被人轻轻一拍。

      他有些迷茫地抬起头,谁会在这地方来找他?

      睁眼对上一张笑眯眯的脸,是个男孩,自来熟,说话间就坐在了元令安身侧。

      “不好意思啊,只有你旁边有位置了。”

      元令安有点懵。

      “刚那老师讲什么了?我才来,”男生凑近元令安看他的练习册,自顾自地说话,“哦讲这个啊,第一节课就讲这么难的东西。”

      “啊,不好意思,我是隔壁附高的,”男生把身体靠回椅背,“我叫湛临峰,刚刚在班里上第一节课,老师不给我走啊,第一节课就没上了。”

      元令安出于礼貌点了两下头。

      湛临峰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主动解释:“附高的就我一个要打初赛,我老班生气了,本来不想让我接着打了,我太想出来透口气了,没同意,老班最后允许我一天来上一两节。”

      元令安仍旧一头雾水:“只有你一个要打初赛?什么意思?”

      “啊,你不知道啊,”湛临峰挠了挠脑袋,“就是有人直接保送决赛。像我这种差点火候的,只能先来初赛打名次。初赛很简单的,你别看来的基本都是竞赛班的,水平也就一般般吧,轻轻松松过啊。”

      元令安知道报物理的分了三个组,这个分组说白了也就是分班,他记得他所在的组不是全都是一个学校的吗?

      “你们不是一个学校的?”

      湛临峰说:“我是本部的。”

      “哥们儿,你这练习册能借我看下不?我得抄两笔回去交差,不然老班真不让我来了。”

      元令安把练习册推到他桌上,湛临峰手上忙碌,嘴巴也没闲着,哼着小曲。

      元令安在心里叹了口气,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你叫什么呀?”

      “何砚。”

      “哪个学校的?”

      “南紫。”

      “男子高中?都是男的吗?你是体校的?”

      元令安听见身后传来的窃窃笑声,不知作何回应。

      “在云城,南方的南,紫色的紫。”

      “哦,”湛临峰点了点头,“我有印象,那个今年刚去世的大老板,捐款好多学校,其中有一所就是南紫吧?”

      元令安本来在转笔,闻言食指一抖,水笔咔哒落在桌面。

      他将笔捡起,喉咙有些难受:“……对。”

      “我们学校他也捐了钱,校领导拿钱在门口建了个大石头,真是醉了。高三军训的时候,那教官问我们学校是不是很穷,为什么跑道开胶都没钱补,丢死人了。”

      元令安干笑道:“他在我们这儿捐的食堂。”

      “那挺好呀,你们学校伙食不错吧?”

      “……”

      元令安脸色不是很好看:“就那样吧。”

      “哦。”

      湛临峰不再说话,笔尖行云流水。元令安看着他抄得满满当当的公式数字,可都是他四十分钟的宝贵成果。

      湛临峰抄完时,哼的曲子也正好结束。元令安没忍住,说:“抄挺快啊。”

      “是啊,这么简单的题,自己做更快。”

      元令安:“那你怎么不自己写?”

      湛临峰很简短地说:“懒。”

      元令安有点郁闷。

      湛临峰抄完题,和他道别后人就消失了,下午的物理课也不见踪影。竞赛生一天只有两节选赛课必上,其他时间可以去学校指定的班蹭课,元令安有空就去感受顶尖学府的学习氛围,几天下来,蹭了数不清的内部卷子。

      高三的学习生活再有激情,也是枯燥。某天晚饭后,元令安又想溜出学校转悠,经过音乐楼时看到了架空层贴的十佳歌手大海报,明天初赛,就打消了念头,转而回宿舍刷题,第二天傍晚混进内场听高一高二的唱歌去了。

      正好是放学时间,来的学生很多,元令安即使没穿校服也不是很显眼。他和别人一样在门口吹冷风排队,时不时从怀里掏出个本来背单词。

      音乐楼离校门是最近的,会来往很多走读生。元令安随便一瞥,看到个无比熟悉的背影。

      眼见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会儿,他跑出队伍,从身后轻轻拍了拍林颂琪的肩。

      林颂琪吓了一跳,有些幽怨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儿?”

      元令安想说的话瞬间被堵了回去,他以为林颂琪也来看比赛。

      “我来看比赛,你呢?你怎么在这?”

      “我……我想出校。”

      元令安揶揄道:“班长大人也有想逃学的时候啊?”

      “好不容易来一趟穗城,晚上又没课,我当然想出去走走啊。”

      元令安很赞同这句话,想了想说:“我陪你?你一个女孩儿晚上独自出去不安全。”

      林颂琪突然叫道:“不用!”

      这一嗓子给元令安喊得愣了,他还没见过林颂琪这么激动的样子。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知道,”林颂琪有些别扭地转过身去,“你要吃宵夜吗?给你带点?”

      “不用,我不吃。”

      在林颂琪走出两米后,元令安望着她的背影,突然出声:“外面那是张泉吗?”

      元令安视力五点一,将林颂琪的稍有停顿脚步看得分明。她没有回头。

      元令安不多话了,身后队伍开始涌动,他绕到末端,跟着人群排队入厅。

      来比赛的人蛮多,一个初赛,唱到了九点多还没结束。元令安实在受不了劣质音响,震得他五脏六腑都要崩裂,猫着腰溜了。

      还没进宿舍,他就听到里面传出来的打闹声。里头三个人约着去市里吃大餐,学委有些犹豫,说自己还没出过学校。

      元令安站在门口琢磨,自己和那俩人究竟有什么区别,没得出结论。

      夜里他躺在床上,很久才睡着,第二天赖了十分钟床,出门走的急,到教室才发现水杯没带。

      学校每周给他们免费充饭卡,元令安吃得节省,两周下来剩了九十多块,就没吝啬一两块的小钱,在小卖部买了瓶冰水。

      穗城的阳光再猛烈,太阳也被南下的寒风吹到另一端去了。冰冷的液体下肚,凛风一刮,浑身直打哆嗦。

      元令安中午喝了碗食堂免费的汤,虽然恶心,但汤里加了药材,能驱寒。

      因为一时的口腹之欲,后面几天他都抱着加厚保温杯度日,一杯接一杯地灌热水,人都要成了热水袋。本来是嫌占地方,不想带的,也是走前一天晚上,方镜给他塞的,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了。

      为了预防,每晚睡前他还会喝一袋防感冒药,故而夜里睡得特别沉。

      这个小习惯持续到第三周,元令安照常喝了药睡觉,被窝里闷了一会儿,身体逐渐发热,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药效上头了,来不及多想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谁知道第二天晌午了,学委和另外俩人吃完饭回了宿舍,元令安才被他们的说话声吵醒。

      “你怎么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元令安脑子里一片混沌,甩了甩脑袋,才说了声完了。

      他没发烧,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单纯是睡过头。

      北京的冬天很冷,元令安不想吹大清早的寒风,都给早读翘了才去上课。遇到下雪天,直接就不去了,一整天窝在床上睡觉。

      他有些懊恼,身体积年累月的习惯很难才能改过来。

      他只能每天早点睡,再早点起,另外三个舍友还没洗澡,元令安已经准备睡觉了。可白天上课,他还是忍不住犯困,趴桌就能睡着。

      元令安觉得自己得吃点什么,就挑了个有太阳的中午出校,在便利店让店员推荐了些提神的东西。

      外面太阳太舒服了,元令安在店外的小桌上坐着晒太阳,忽然来了个戴着针织帽的中年男人,在他对面坐下,点了根烟,抽得特别陶醉。

      元令安起身想走,那人忽然叫住他。

      “小仔,要不要来根啊?提神的。”

      元令安没理。

      “我这里有别的喔,要不要来看看?”

      元令安停了脚步,转回来问他:“有什么?”

      那人神秘兮兮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小袋儿,里面装了三颗圆鼓鼓的彩色圆球,男人说是特效薄荷糖。

      元令安一看没标,再上下打量着男人的整体穿着和脸,说了声不用就走了。

      男人还没死心,追上来:“学生价,便宜的!”

      元令安说:“我现金不够,要不这样,你跟我去取钱。”

      男人喜笑颜开:“好哇,你去哪个银行?”

      “前面右拐。”

      “呃……”

      元令安停下步伐,看着他:“怎么了?”

      “算了,我不想卖了,你走吧。”

      元令安:“哦。”

      男人很快小跑着去了对面街区,左转右拐,不见了身影。

      元令安直行了五十米左右,在十字路口右拐,进了派出所。

      他很简短地报备情况,没留记录,喝了杯水就回学校了。

      晚上竞赛生在报告厅开会,老师要跟学生了解情况。散会后元令安找到林颂琪,话还没说,先被她背后鼓囊囊的背包吸引了。

      “你又出校了吗?”他问。

      “怎么了?”林颂琪点点头,“买了些药和零食。”

      元令安听得皱眉,说了白天的事情。

      林颂琪瞪着眼睛:“我这些可是去正规药店买的!不是三无!”

      元令安:“我知道,提醒你一下。外面不安全。”

      林颂琪叹了口气:“你也是。”

      元令安回宿舍后,试了试店里买的薄荷糖,鼻子被熏得火辣辣的,眼泪都要掉出来。

      不过白天他吃了糖,还是犯困。

      元令安快要放弃了,与身体机能作斗争,比做题还要辛苦。三天后的晚上,他发现药吃完了,只好喝了瓶牛奶睡觉。

      半夜他被水声吵醒,学委桌上的小台灯还亮着。

      元令安觉得他太拼了,不顾身体的拼,副作用会很非常明显。

      他很快睡着,早上起床后习惯性地拿起保温杯喝水,喝了一半,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压根儿没去打水。

      再一低头,视线停顿在地上残留的白色粉末,藏在桌子底下,十分隐蔽。

      元令安大脑顿时嗡嗡作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什么意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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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大家观看,喜欢的大人们可以点个收藏哟(^з^)-☆隔日更新绝对不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