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什么意思（二） 与仇人共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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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令安周一回班，秦嘉升激动地抱着他，语无伦次。
他知道什么意思，没多大反应，直到排名发到手里，捏着纸条的指尖忍不住一抖，边角瞬间被碾出几道痕。
学委排他后面。
已经没有词汇可以形容元令安此时的心情，小人得志也好，大仇得报也罢，总之心里一口气出得特别畅快。
出发去穗城是明天，出来校门口送行的只有秦嘉升一个，她看到元令安拖来的行李箱，上手掂了掂，行李箱的轮子都没离开过地面，于是乐呵呵地跟元令安说，还挺沉的。
学校派的是一辆五菱宏光，车头坑洼不平。算上司机就四个人，连个带队老师都没有。
三个人上了车，元令安坐在副驾一脸菜色，看见后视镜里秦嘉升在疯狂冲他们的背影挥手。他不敢回头，怕动作一大，车里的怪味涌进鼻子里，直接吐人家车上，还得赔钱。
开了一段路，司机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个塑料袋，元令安道谢后拿过来，刚打开，诡异的腐朽气息熏他满脸，再也控制不住，哇啦一声吐了。
元令安早有预料，早上吃得少，吐出来的尽是些酸水。司机骂了句娇气，开进服务区，让他们休整一会儿，躲树荫下抽烟去了。
元令安在公厕漱完口回来，车上尽是劣质烟草的气味。从小到大都没人敢给他闻过二手烟，只能把头埋低，闻校服上还没散去的洗衣液的味道。
幸而高速上车流不多，开得平稳，元令安仰着脑袋闭目养神，明显感觉到倒车时才睁开眼睛。
正是晌午，醒目的穗城中学四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电动伸缩门外站着一排举着印了学校名牌的老师。停车场码了几列大巴，陆陆续续有学生从车门下来，司机在帮他们翻行李。
司机催促道：“落车啊，烧着油呢。”
元令安看了身旁的司机一眼，很快推开门，又重重地关上，司机的臭骂声源源不断从打开的后备箱往外冒。
元令安东张西望，终于在偏僻的角落看到了他们学校的名字。
领头的老师匆匆给他们三个人登记了名字，让人到报告厅去。元令安还想问点什么，那老师已经跑到隔壁队帮忙去了。
林颂琪拍拍元令安的肩膀，什么也没说，和学委走在前面。
元令安窝着一肚子火，看到校园内部建筑才消了些。
省排前五的学校名不虚传，一眼便知校园文化底蕴深厚，就如许多暴发户和积年世家的住宅装修风格一目了然。
报告厅里有空调，老师们态度也相对好些，告诉他们先去到宿舍收拾行李，吃过午饭，再带上本子和笔回来这里开会。
三个人各自收获了一只印着穗城高中名字的手提袋，里面放了宿舍钥匙和临时饭卡。饭卡每周免费给充一百块钱，宿舍没门禁，中午和下午放学后学生可以自由出校。
元令安忍不住想，这才是本属于他的高中生活。
三个人出了报告厅，正好打下课铃，穿着统一样式红白校服的本校学生很快遍布在各个角落，神采奕奕。
“好幸福啊，”林颂琪惊叹一声，“何砚，你以前的学校也是这样吗？”
元令安思考了一下怎么回复，最终微微点了点头。
他以前的高中比这里更自由，中午放学可以去音乐室或者在机房打游戏，有时候碰到体育老师在球场锻炼，还能跟着蹭免费场地。
总之不会像南紫高中那样无聊。
学委冷不防地出声：“感觉跟回家了似的吧。”
元令安没搭理他的阴阳怪气。
男女宿舍在不同的园区，中间隔着修了亭台的小花园，几只橘猫在檐下乘凉。元令安走到宿舍楼下，见学委还站在他身边，意识到不对劲了。
两人拎着行李箱，走走停停，同时在四楼放下，各自靠着栏杆喘气。
学委率先拿出钥匙，打开了拐角的第三扇门。
元令安瞥了眼门牌号，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宿舍情况比想象中要好一些，墙皮干净，没有异味，四人寝的木制上床下桌，他不需要和学委独处一室。
元令安是最后一个到的，只剩下近厕所的床位还空着。
两个陌生学生挺热情，主动和他打招呼，元令安身心俱惫，懒洋洋地回应了两声。
宿舍空间够大，他把行李箱摊开，拖出床单，爬上去铺好，接着把枕头和被子往床上一扔就完事。
另外三人还在套被单，元令安已经累得一根手指也不想动，索性直接躺下休息。
闭上眼，脑海浮现出方镜冷冰冰的一张脸。昨天晚上，元令安还在担忧被子该怎么收拾，方镜二话不说抱着一床套好的棉被扔到他床上，转身就走了。
元令安愣了一会儿，把被子压进了行李箱。安惟君送来的行李箱够大，装完还有空余。
如果不是实在太饿，吃完饭还要去报告厅集合，元令安能直接抱着被子昏睡过去。
学委和另外两个人不停聊天，那俩也是一个学校的，元令安没听过校名，也没听过地方。提到元令安的时候，学委说了声他是北京的，转到他们学校读高三，空气安静了一会儿，话题换成了穗城高中。
元令安在床上默默听着，三个人约着出去吃饭，一块出了门，才慢悠悠从床上下来。
这所学校倒是没跟南紫高中似的总有人看他，学生的眼前只有自己的路。
元令安在饭堂经过一群有说有笑的朝气少年，瞬间心里明镜似得敞亮。
秦嘉升那句话说的不错，天下学校饭菜一个样，元令安既然从小不吃食堂，他估计这辈子也没有吃得惯的可能了，随便扒了两口就往报告厅走。
容纳千人的内厅坐了两三成，讲台站着几个老师和穿着红褂的本校志愿者。林颂琪和学委坐在廊道旁，正在和几个元令安不认识的学生说话。林颂琪注意到他，冲他摇了摇手。
元令安坐下后，一个女老师在门口催人，嗓音特别高，门外零零散散又进来几个，志愿者便把门关上了。
接下来是很常见的发言环节，总负责人是个中年模样的戴着眼镜的男人，上身翻领蓝格子衬衫，黑长裤凉皮鞋。
也不知道是老师说话催眠还是发碳晕，元令安听得不住掀眼皮，老师唠叨了一大堆才切入主题。
一个月后的初赛是个人答卷，比赛前所有学生都要按学校规定走班上课，作息时间和本校学生相符，不同的是晚上可以自行选择地点自习。
就一点小事能讲四十多分钟，元令安也是佩服。
最后ppt停在一个人名表格，年龄、学校和宿舍号写得清清楚楚，大标题写着分组。
元令安清醒过来，快速定位自己的名字，扫了一眼成员，没有认识的。
老师简单收了尾，让他们按着表格自己找人，气氛逐渐燥动。来参加初赛的基本成群结队，像南紫这种两三个的是少数中的少数，因而四周人群涌动，没多大功夫划出片区。
元令安在原地坐了一会儿，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抬了胳膊。
他往那群人的方向走，队伍里没有女孩儿，全是高矮胖瘦的男生，他一过去，就听有人说人齐了。
“物理？”领头的是个宽脸，标准的理科学霸样，手上拿着个本子，看人的眼神很难评价。
元令安：“嗯。”
“住哪个宿舍？”
元令安视线在盯着他的人脸上快速扫过，报了自己的宿舍楼号。
“行，我们是七号组，你去问老师要一下组员名单，明天见。”
那人说完也没等元令安回应，低头盯着手里的花名册，示意其他人走。
“这学校名字我都没听说过……”
“学校派来混奖的吧，初赛拿个名次就打道回府了。”
“啊，好讨厌哦……”
元令安沉默着往林颂琪那边望去，从脸色来看状况并不比他好多少，更何况她是组里唯一一个女生。
元令安在心里叹了口气，管负责人要了组名单，那老师上下打量着他，什么也没说，桌上的纸堆翻了好几遍，才找着东西。
整个队，除了他，全都是一个学校的，学校名气挺大，总人数分组后正好缺一个，都不知道该说他是幸运还是倒霉。
元令安拿着纸在校园打转，摸清建筑位置后进了图书馆。这会儿接近下午第一节课，图书馆寥寥无几，他挑了个落地窗旁的沙发倚着看书，落日后去食堂吃饭。
这样平淡惬意的校园生活，倒真让他有种还在高一的错觉。
正式课程明天开始上，整个夜晚的时间都是自由的。元令安吃完饭后，对着被拉长的影子发了会儿愣，选择翻墙出校。
校门外没几步路就是地铁，元令安对着地铁线路研究了很久，地铁上翻来覆去地看机器吐出来的小圆币。
南方和北方不同，晚上街道闹哄哄的，烟火气足，秋风打在脸上凉飕飕的，他观赏了一会儿地标，钻近附近的商场。
漫无目的闲逛很久，大牌商铺一家挨着一家，柜姐甚至还主动向元令安推销了产品，元令安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心里总有种说不出来的落寞。
他自然是什么都买不起的，寻了个由头跑了，原路返回，路上还飘了小雨，裹着一层寒气回了宿舍。
另外三个都在学习，元令安冲了个澡就窝回床上，轻轻嗅着被褥散发出的浅淡香气。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什么意思（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