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什么意思（一） 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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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病愈，元令安晚上睡觉还是觉得浑身发冷。云城这一片没有供暖，昼夜温差大，一不留神就着凉感冒，冬天得靠身体素质硬拼。
方月梅给他添了厚被子，元令安整个人缩成球在被窝里取暖，手心握得滚烫，两只脚始终冰凉。
外面风还闹着，南紫村楼挨楼，拐角多，狭管风又急又快，呼呼作响，窗户摇个不停。
天蒙蒙亮，元令安就醒了。蹑手蹑脚地洗漱完，吃了药下楼，村头卖早餐的刚开门。
元令安拎着两个包子上了公交，在车上给方月梅发了条短信。
到面包店时，云后才冒出点儿红光。彭贞看到他，整个人呆在原地。
“你不是生病了吗？我给你发短信了呀，快回去休息。”彭贞把他往门外赶。
“好了，好了！”元令安死死抓着收银台，“你看我像生病的样子吗，还有贞姐你打哪儿知道的……”
“像啊！”彭贞环住他的腰，全身发力把他往门外拖，进厨房的力气都大，元令安都被拖到大门了，幸好手快抓住了玻璃门上的把手。
“你看你，眼下乌青，脸色发白唇周发黑，像索命的阿飘！”
“我真有这么丑啊？！”元令安惊道，他转了个身，后腰磕到门把，疼地吸了口冷气。
彭贞吓到了，连忙放开他。
“没事儿吧？磕哪儿了，我都听到骨头响了，你快回家吧！”
“哪儿那么夸张呀，”元令安呲牙咧嘴揉着后腰，又问，“我现在真的很吓人吗？”
“呃，那倒……也没有。”彭贞瘪着嘴。
元令安嚷嚷要照镜子，趁彭贞出神的功夫溜回室内，翻出她平时用的小镜子一通照。
黑眼圈是重了些，为了学习，他没办法。嘴唇没有特别鲜艳，脸色也不红润，元令安说是因为天冷给冻的。
元令安不停嘟囔：“我就说，出门前我特意照过镜子的。”
彭贞见他抓着镜子挤眉弄眼，扑哧一声笑出来：“瞧你臭美的。”
元令安也笑，放下镜子道：“下周五我朋友就生日了，得赶紧抱一下佛脚。”
彭贞翻开柜子取盆，往里扔了袋面粉，闻言没好气地问：“哟，哪个小姑娘呀，让你这么心心念念。”
“什么小姑娘啊，就一小朋友。”
“哈，还小朋友，”彭贞贼兮兮地竖起食指，“我告诉你啊小何同学，往往人们口中的某个朋友呢，都是不可言说的暗恋对象哦。”还特意加重了某个朋友四个字。
“拉倒吧可。”元令安心说这什么无厘头的话，“真就一小屁孩，亲戚的儿子。”
“这样啊，”彭贞不逗他了，谈及专业便严肃起来，“那他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元令安琢磨了一会儿，迟疑道：“打游戏？”
彭贞明显无语：“具体一点的。”
“……”
元令安把他俩相处的画面翻了个遍，也猜不到方镜喜欢什么。上回他给方镜送饼干，人家直接一巴掌拍地上了。
见他许久没吱声，彭贞就不追问了，指指柜子里最常见的水果蛋糕，元令安曾经做过这一款。
“就这个吧。”元令安点头。
方镜生日还有几天，他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在店里抹了一天奶油，手法也逐渐有了模样。
刚考完试，元令安得闲，陪着彭贞在周边社区发了点蛋糕，周末两天回家都挺晚，甚至没跟方镜打上照面，周一上学，出门前才看见方镜从卧室出来，顶着一头鸟毛哈欠连连。
元令安边下楼，脑子里想的是方镜什么时候腿比餐桌高出那么一截了。
到班之后，元令安把试卷掏出来对答案，桌面忽然被人拍了一巴掌，对上张泉一张不敢置信的脸。
元令安心里砰砰震动，迫使自己显得平静：“怎么了？”
“你你你……”这会儿班里还没人，张泉不顾形象挥着爪子，“前三，前三！”
“班级前三？”元令安不知不觉握紧了拳头。
“哦，不对不对。”
元令安心脏要跳出来，恨不得钻进张泉的脑子里替他把话说了。张泉盯着他，高声一句兄弟！
“年级第三！年级第三！”
元令安喉结一滚，望着张泉的双眼渐渐失焦，哐当一声，脑门直接撞在摊开的试卷上。
“我靠，你怎么了？何砚，别吓我啊，也没中举啊，这就疯了吗……”
张泉不停晃着元令安的肩：“哥们？哥们？我现在去找校医，诶这个点校医室开门了没……”
张泉刚走两步就停下步子，低头看见元令安抓在他腕上细白的手，呼吸都慢了半秒。
半晌，元令安缓缓抬起头，贴在脑门上的试卷飘到桌上。
元令安顶着额头上一个大红印，面色平静。
“正常。”
张泉：“……”
元令安又开口：“我应得的。”
张泉重重点两下头，冲他竖起大拇指。
上午跑完操，年级告示栏底下乌泱泱一群人。秦嘉升在元令安身边，讲了一路的话，直到班门口。
“下周学校会派车送你们去穗城，记得多带点衣服，十一月降温很厉害的，你别看现在太阳这么大，晚上是要冻死人的！”
“还有多带点钱啊，周末应该是可以出校的，那边学校的饭堂我不清楚，不过天下学校一个样，放假去城里转转，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
“竞赛规模蛮大的，我们南方赛区厉害的人可多，要相信自己，别害怕……”
中午放学，元令安先跟方月梅打了通电话。方月梅那边有点吵，风声特别大，人声不断，还有间接的鸣笛。
“多带点钱啊，注意安全。”方月梅匆匆交代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元令安握着显示挂断的手机出神，分不清究竟是幻觉，还是真的听到了安惟君的声音。
元令安并没有太在意，他相信安惟君。
周四晚上，他下午放学就出了校门，直接搭公交去面包店。
彭贞已经把东西准备好，元令安捣鼓两个小时，提着成品回家。
客厅空荡荡，餐桌上还剩了个没吃完的泡面桶。元令安把盒子放在旁边，洗漱完后叩了叩方镜的卧室门。没等人出来，他回屋打着台灯继续写作业。
都快到他往常睡觉的时间了，元令安熄灯前一秒，听到了非常非常微弱的敲门声。
根本没多想，元令安直接打开了卧室门，对面门缝底下一条白色光线，他这才看到自己脚边放了一杯牛奶，捧在手心里热乎乎的。
隔天早上，他甚至在餐桌上看见了早餐。玄关干干净净，方镜已经出门上学了。
元令安忽然觉得昨天晚上应该给这臭小子唱个生日歌的。
他在小卖部正式跟老板娘辞职，正好是结钱的日子，老板娘用黑色塑料袋把现金裹得仔细。
元令安隔着塑料摸钱，回家一数，果然多给了。
周六在面包店干活的时候，秦嘉升给他打了个电话，详细说了出发时间，再次强调行李一定要带整齐。
元令安没有行李箱，晚上收拾，他只能把旅行包的东西拿出来，再挑拣衣服塞进去。
鱼和熊掌，哪个都不想舍。元令安对着一堆衣服发难，卧室门被敲响。
“外面有人找。”方镜盯着元令安。
元令安看了眼到他下颌的方镜，视线移到玄关一个陌生的小男孩。
“他是谁？”方镜目不转睛，反手竖起大拇指对着那小孩。
元令安觉得奇怪，摇头：“我也不认识。”
方镜：“不认识为什么要来找你？”
元令安：“不知道。”
他走到门口，男孩比方镜还要小，白净的脸蛋被冻得通红，眨巴大眼睛，一脸傻样。
小孩从怀里掏出一个单子，嗓音青涩：“何砚哥哥。”
他把单子递到何砚脸上，接着说：“你给我签一下名。”
元令安眉角一抽，让小孩先进屋。开着门，外面的风全都刮了进来，吹得他后背凉飕飕的。
小孩进门也不坐，就站在门口捧着单子，眨巴着眼睛看他。
元令安刚想回屋拿笔，转身就见方镜已经把笔递到他面前。
元令安就没签过这么龙飞凤舞的名。
“你等一下。”那小孩把单子往兜里一塞，啪啪拍了两下口袋，打开门跑了出去。
很快，有两个青年在底下扛着箱子哼哧爬楼。元令安把门关上，右手紧紧攥着门把，透过猫眼看着两人把箱子放在门口，离去。
“哥哥？”方镜叫了一声。
“……”元令安推开门，“风太大了。”
他把两个箱子搬进屋，方镜替他关门，拧了两圈锁。
元令安没立刻拆箱，他躲在阳台窗帘后面，看到一行人消失在巷尾。让他签单的小孩走在最前，走路一颠一颠的，天真烂漫。
元令安看得皱眉，安惟君从哪弄来个小孩子给他跑腿？脖子不痒么。
“哥哥，”方镜在身后喊他，“你不拆吗？”
元令安说了声要拆，继而接过方镜手里的剪刀，刺啦划开一只箱子。
里面是过冬的厚衣服和几件夏装，没有瞩目的标识。
另一纸箱里还套了个行李箱，分量蛮重。元令安让方镜离远点儿，自己把行李箱拖出来打开，里面装的都是些生活物件。
元令安翻一半，看到盒胃药，把行李箱一盖。
“很晚了，你去睡觉吧。”
方镜指着挂钟：“才八点半。”
元令安：“……”
如果是方月梅，肯定什么都不会过问。但如果真是方月梅，这两箱东西还真不好随意糊弄。
元令安有点头疼。
方镜果然问了：“哥哥，你这两箱东西哪来的？”
元令安现在撒谎脸不红心不跳：“要去穗城学习一个月，买了点东西。”
方镜赞同似的，还点两下头：“的确挺少。”
“三件毛衣，两件大衣，两条秋裤，一条毛裤，还有四双袜子五条内……”
“方镜，”元令安受不了了，“能不能帮我把衣服放进洗衣机？”
“可以。”
元令安在方镜转身的瞬间松了口气，对着少年忙碌的背影。忽然庆幸自己在生日蛋糕里放了一个小型乐高。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什么意思（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