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是他不好（三） 不让人省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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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令安睁眼时一片漆黑，鼻尖还萦绕着消毒水味。
他没乱动，脑子里清晰印刻晕倒前的记忆，以为自己要死了，实在是不甘心，挣扎了一会儿。
身旁传来年轻嗓音：“你醒了。”
元令安偏了点头，循着声音望过去，什么都看不见。
“方镜？”
没有回应，元令安又问：“为什么不开灯？”
方镜没说话，死寂的空气激了元令安一身鸡皮疙瘩。
“哥哥，”声音明显近了，似乎移到头顶，“你看不见？”
元令安鼻尖有风晃过，不知如何回复。视线里，的确是一片漆黑。
“我是发烧了对吧？”
方镜：“对，差点就四十度。”
元令安沉吟半瞬，抬了抬眼皮：“我肚子好饿，有没有吃的。”
“有，我去给你拿。”
确认方镜已经出去，元令安又等了一会儿，觉得安全，立刻从床上爬起来，伸了只脚出被子，沾到地面。
四周安静得有些诡异了，元令安摇摇晃晃地挪步子，终于摸到了窗帘，牢牢抓住，一把往两边拉开。
一股劲寒的冷风吹进来，元令安还没回过神来，身后病房门猛地推开，反弹在墙壁上发出剧烈碰撞声。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顿时亮得晃眼。
“哥哥，”方镜拎着两个大塑料袋，呼吸有些急促，“你想吃什么？”
元令安后背冰凉成片，打了个哆嗦，转过身把窗缝合上。
“想吃点清淡的。”
他坐到小桌旁，看着方镜走进来，打开塑料袋，掏出一份又一份冒着热气的餐盒。
方镜挨个将盒子打开，塑料声啪啪响，元令安拿起一旁的保温杯。
这是方镜的杯子，元令安问：“能喝吗？”
方镜皱了皱眉，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两下。
元令安微微露出一个笑：“不同意啊？”
“……”方镜不理他，低下头拆筷子，“随便。”
元令安没直接对嘴喝，他取了个塑料碗，把热水倒进去，捧着小口小口啜。
“怎么了？”他看到方镜脸色不对。
“没啊。”
元令安只当看错了，热水下肚浑身都舒服不少。方镜也结束了，筷子整齐放在碗沿，拖了椅子在元令安对面坐下。
元令安瞧他欲言又止，却一直不吭声，主动张了嘴。
“对不起，”元令安放下热水，改换筷子夹了一条青菜放进粥里，“没在这边过过冬，没什么经验，一不留神就发烧了。”
方镜：“哦。”
元令安等着他说下文，埋头专心吃粥。胃里暖融融的很舒服，汗湿的衣服都跟着热起来。
“那你没吃过饭吗？”方镜问。
“什么？”元令安拿筷子的手一顿。
“我说你没吃过饭吗？”
方镜忽然起身，元令安视线随着他去到床头，方镜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回来放到桌边。
方镜在他头顶说：“为什么会营养不良？”
元令安看着那行确诊小字，呼吸凝了几秒。
“饿了你不会吃饭吗？不舒服你自己感觉不到吗？生病了你不会请假吗？为什么要顶着三十九度的高烧去吹冷风跑一千？”
元令安被连串的疑问砸得发懵。
“何砚哥哥，我们家也没缺你什么吧？你把自己弄成这样，算怎么回事？”
元令安：“……”
这句话落在他耳朵里有点别的意思。
元令安很轻地说了句抱歉。
方镜没有要饶过他的意思：“你哪有对不起我，横着进医院的又不是我。”
“……”
元令安放下筷子。
他可以发烧，可以劳累过度，可以进医院，唯独不可以是因为营养不良。
元令安抬头：“你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方镜坐回原位，用勺子舀了一大勺小菜放到元令安碗里。
“不知道，明天早上吧。”
元令安点了点头，这事儿解释起来非常麻烦，稍不注意就得让方月梅挨口水。
“知道这事的有谁？”
“谁送你来的医院，谁就知道。”
元令安心道这麻烦有点大了，也没了吃的欲望，满屋找手机，病房里太空了，他连自己的书包都没找到。
方镜问他在找什么，元令安很着急，他必须得给秦嘉升打个电话，方镜把他拖回小桌旁坐下，说你老师只知道你发烧。
元令安不太相信：“送我过来的应该有个男的体育老师，他……”
“都说了没事啦，”方镜啧了一声，手里的勺子怼到元令安嘴边，“你能不能好好吃个饭啊？”
元令安很顺从地张开嘴巴，仍由他喂了进去。其实后半句他根本没听明白，方镜说的白话，只大致猜出来意思。
一碗粥吃完，他还是饿得胃慌，不知不觉就扫了半边桌子，意犹未尽地用纸巾擦嘴。
元令安挺久没吃方镜做的饭。
“你晚上睡哪儿？”元令安问。
方镜在收拾桌面，闻言瞥了他一眼：“你还能想到我啊。”
元令安嗓子一噎。
“我睡隔壁，”方镜把俩塑料袋合到一起，掂了掂往病房外走，“你班主任让你这两天别去上学，宋姨和你面包店那里都请了假了。”
“好。”
方镜在门外站着，关门前又把脑袋探进来：“厕所有牙刷。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元令安很快说：“明天早上应该起不来。”
“哦。”
外面走廊的灯亮了再熄灭，元令安听不到任何声音后，把沙发上放的校服拿手里闻了闻，有明显的汗味。
他身上穿的是病号服。
元令安没再深想，简单洗漱了一下，重新爬上床睡觉。
第二天果真没爬起来，睁眼已是大白天，病房挂钟的两个指针都合到了一起，沙发上那摊脏校服也不见踪影。
元令安下床往卫生间走，出来就看见方月梅坐在小桌旁，桌上摆了粥。
“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方月梅问。
元令安久违地感受到恐惧，打了个喷嚏。
方月梅放下碗筷，走近抚上他的脸。
“瘦了好多，”大拇指掠过元令安的眼皮，掌心贴着脸，“我去给你拿件外套吧。”方月梅说完便出了病房。
元令安坐回昨晚的位置，心境跟昨晚却是完全不一样了，忐忑至极。
方月梅回来时手里拿着厚披肩，搭到了元令安肩上。
“我回来得比较急，这个先凑合一下。”
方月梅坐下后，元令安很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
方月梅反应并不是很大：“我高中也这样，玩命学，有一次教训就知道疼了。”
上一代的高中跟现在可不一样，元令安顺着她说下去：“我以后会注意。”
“学校的饭不好吃，就去校外吃好了，反正你也不住宿的，门卫不会拦你。”
元令安：“……嗯。”
“不过外面的东西肯定是没有学校干净，偶尔吃可以，次数不要太多。我让方镜每周给你做点新鲜的，换换口味。”
元令安：“啊？”
“他厨艺还是可以的。”
元令安点了点头，方镜厨艺的确很不错。又反应过来不对，很快地摇了摇头。
“不用那么麻烦，我能吃习惯。”
“不麻烦，”方月梅莞尔，“反正他周末在家也没事干。”
元令安额头不住冒汗：“他都初三了，会耽误他写作业，影响成绩。”
“他那成绩，还能有什么影响。”
“……”元令安一句话说不出来。
“快吃吧，等会凉了，”方月梅电话响了，扫了一眼，补充道，“医生说可以出院了，吃完饭休息一会儿，我们就回家，病房的床睡不踏实。”
元令安嘴里塞满了，含含糊糊地嗯了声。
他能吃出来，这顿也是方镜做的。
吃过饭元令安换了身衣服，方月梅从家里拿到医院来的，还有淡淡的阳光烘烤后的味道。护士进来收拾东西，告诉他方月梅在一楼大门口等着。
元令安没东西要拿，空着手下楼，方月梅就坐在车里。车开出医院，街景完全陌生，元令安才知道他竟然是直接被抬到了市医院。
到家已过饭店，方镜在厨房洗碗。元令安回了房间，把压在床底下的练习册翻出来看。这些都是写完的，他把做对的题全剪了，只剩了错的，算作错题本。
秦嘉升说让他休息两天再上学，跟没说差不了多少，今天周六。
难得有两天没事做，元令安根本闲不下来，他的书包在教室，里面装了手机和现金，还有新买的练习册。过两天就是期中考了，他想考个更高的名次，不让自己白进了躺医院。
他很想偷偷溜回学校，把书包拿回来。然而方月梅回家过后就再也没出去，买菜都是方镜去，方月梅就坐在客厅，看电视看书。
周一，元令安才出了大门。
方月梅载着他和方镜上学。刚进班就被张泉缠着问东问西，林颂琪很久没跟他说话，今天关心了他好几回。
俩人关心他算是正常，元令安不知道自己缺席时出了什么事情，四周居然主动有人和他说话，让他注意身体。
班里的人元令安都在脑子里记得清楚，和他们并未有交集，一时发晕。
不过很快他就清醒了，周五半个下午不在而已，林颂琪从桌肚掏出一大叠试卷，放在他桌上，足以堆成山丘。
元令安花了一天也没赶完，晚上在小卖部，笔杆子都要抡废了。
十一月过后，元令安怕是就要辞了这份工作了，于是跟老板娘提前打了声招呼。
老板娘笑盈盈的，说这位置给你留着。
元令安看店期间，的确用脸招了不少生意。
大病初愈神清气爽，周四五的期中考，秦嘉升正好监考他最后一门，考完问他感觉怎么样，元令安没直说，笑了笑就背着书包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是他不好（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