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自作自受（三） 生日惊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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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令安在楼下四处张望，担心周围的人会听见方家今晚发生的事情。
昨天刚跳了阳台，今天方月梅就回来了。那户人家的户型能够错位遮挡方镜的窗户，应当没有被旁人发现。他料到主人家会把事情告诉方月梅，但没想到方月梅这么快就赶了回来，实在意料之外。
元令安偷听到的内容不少，路灯下他的身影被拉成一长条。他盯着脚底的黑影，思绪万千
刚见面那会方镜给他的印象单纯又善良，接触后才知道方镜是个记仇的性子。元令安想起了书桌上放错位置的牛奶杯，方月梅或许是某个时刻在他书桌上放了钱，而这些钱被方镜拿走了。
元令安没干过家务，方镜埋怨他认了。元令安这种膏粱子弟自是无法注意到生活上的细枝末节，他能发现方家白天不开空调都算眼力不错。
又如方镜所说，方月梅平时不在家，她刚走的那段日子，方镜每天变着花样做饭，日子越过花样越少。元令安误会是方月梅给了方镜足够的零花钱，后面方镜腻了，累了，没想到是没钱了。
方月梅工作繁忙，方镜或许从小缺失母爱，养出敏感的性格，占有欲也随着便强。元令安能体会这一点，但是不深，因为后面有人弥补。方镜或许是觉得自己的母亲在一个外人身上放了太多注意力，产生了害怕之类的情绪。
方月梅说方镜偷钱，好像方镜说的也并非全错，这钱本来也就是方家的。
路灯滋滋闪了两下，元令安回过神，抬头望见方镜房间的窗帘似乎动了。
方月梅给元令安开了门，眼底疲态尽显。
“怎么回来的时间晚了点？”
元令安早就找好了借口：“周五店里客人多，我多留了会儿。”
“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用了，晚上吃多了不好消化，谢谢您。”
周末元令安去托管班，那些小孩没再为难他。周日晚上，他回去时看见客厅摆了一个行李箱，方镜蹲在边上往里塞书，方月梅在旁边盯着，元令安想起来这小子要开学了。
元令安没有自找没趣打扰这母子俩的温存时刻，打了声招呼就回了房间。
睡前，方月梅连同钥匙和牛奶一块给了他，齿槽干净光滑。
元令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方月梅给完东西就走了。
他对着这把新钥匙琢磨了许久。
次日，方月梅送元令安和方镜上学。方镜率先开了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后砰的一声重重关上车门。
元令安挺无奈。
方月梅先送了元令安去南紫，元令安回班打开书包，掉出来一个荷包，里面装了几张票子。
元令安不动声色地拉上拉链，仔细放了回去。他暂时不打算动这些钱。
方月梅结束工作后，大部分时间留在家里休息，气色肉眼可见转好。元令安和方镜上下学都是她开车接送，三个人窝在一个小空间，只能听见车钥匙挂坠发出的叮铃。
方镜升了初三，再加上方月梅坐镇，老实本分地和元令安度过了一段时间，元令安得以全神贯注准备月底的考试。考试前几天，他终于体会到了久违的学习氛围。
元令安对这次月考自我感觉良好。班里一堆人挤在角落对答案，林颂琪回班就被这群人拉入伙，元令安听了两嘴她的答案，把握又多一成。
学校给高三生放了天假，元令安早早回了方家。在门外便闻到了饭菜香，进去后看到餐桌上放着挺大一个礼物盒，蝴蝶结还没拆。
客厅没人，他走近才发现是蛋糕，盒子表面捆了蜡烛和一次性餐具。
蛋糕款式过于正经，不像是小孩的喜好。元令安纳闷难道是方月梅过生日，下一秒方月梅推开厨房门走了出来，跟他说了声生日快乐。
元令安傻了一会儿，想起来今天是何砚生日。
好半晌，他才低声说了句谢谢。
何砚比他大一岁，元令安的实际年龄只有十七，过几天才是他的十八岁成人日。
方月梅做了一桌子菜，方镜比他回家晚，进门时手里提着两个凉菜。大大小小的菜围着蛋糕摆成一个圈，元令安突然就想起了以前生日。
元继盛没有消费过他的生日。
元令安记事起，他的生日都是在元家过的，没有请亲戚，就跟今天差不多，摆一桌菜，定一个大蛋糕。餐厅会被装点的五颜六色，土气里带着温馨。
第二天，元令安会在客厅拆旁人送的各式各样的礼物，喜欢的留下，不喜欢的，元家下人会拿走。
十七岁生日不同往年，元继盛卧病在床，赵笙雪带着他去了国外一个海岛。元令安记得排成一列的椰子树后无边无际的蓝海，当时他说自己想成为一名医生。
元家弄机器发的家，赵笙雪问他，你爸的公司怎么办。
元令安挺认真地说，元锦能和他一起管。
赵笙雪摇头，元锦的性格不适合。
元令安觉得无所谓，那就找个人来给他们干活，他就负责拿钱逍遥度日。
……
“要插几只？”方月梅在元令安眼前晃了晃手里的蜡烛。
元令安回过神来，想了想：“一根够了。”
“什么颜色？”
“蓝色吧。”
饭后，元令安拿打火机点蜡烛，啪嗒一声，屋内骤然漆黑一片，只有蜡烛头的火光晃动闪耀。
元令安双手交握，迅速许了个愿，吹了蜡烛。
“谢谢月姨，方镜，谢谢你们。”元令安发自内心笑了一下。
客厅灯重新亮起，方镜面无表情地从背后掏出一个白色方盒。
“礼物。”
元令安没想到还有礼物这一环，接过就拆开了，分量很足。看清是什么东西时，指尖不明显地颤了一下。
方月梅居然给他买了个平板？
有些人一个月的工资都买不起一个平板，方月梅为了他这个外人，说买就买了？
元令安对方月梅的工作产生了不小的疑问。
方月梅不缺钱，不吝啬钱，方家或许已经到了小康水平，但也不至于轻轻松松就拿出千把块买个娱乐物件，给一个外人。
“你这是什么表情？”方镜皱着眉。
“……”元令安不知作何回复。
“我自己攒了钱，再加上我妈垫的，才买到最新款，你是……”
“有点意外，”元令安脸一红，赶忙说，“很高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方镜看平板的眼神能流出水来，让他仔细收好，别磕了碰了坏了。
元令安把平板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
方月梅说：“听说现在网上有很多高中教学视频，有空你找找。”
元令安重重地点了头。
“你快切蛋糕吧，”方镜催道，“开了空调也架不住天热呀，等会化了。”
“好。”
蛋糕分三块还有余，元令安问剩下的能不能放冰箱冻着，明天当早餐。
方镜率先说：“当然可以。”
元令安照旧去小卖部上班，走在路上他有种在梦里的幻觉，步伐飘飘然。
让他遇到方氏母子，真是命里有菩萨真人保佑。
两个小时后元令安收到了个电话，不过当时他正在给一位客人拿东西，柜台上的手机短暂地震动一会儿就挂了。元令安熟悉这个号码，想给安惟君拨回去，显示话费不足。
小卖部有卡，元令安刮了一张三十的，手忙脚乱折腾了挺久。
接通的瞬间，元令安有些紧张。
“出什么事了吗？”
“没出事，”安惟君的声音有些疲惫，“我在穗城。”
“来这边出差？”
“算是吧，”安惟君顿了顿，“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元令安愣了愣：“没。”
“那我看着给你买吧。”
元令安听懂了，鼻尖发酸：“你是要来云城？”
“你生日不是还有几天吗，我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元令安有些犹豫：“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安惟君沉默了一会儿：“你是元令安？”
元令安没反应过来：“我现在应该不是。”
半分钟过去，对面都没说话。
元令安挺急：“你没事我就挂了，打电话挺费钱呢。”
安惟君很果断地挂了电话。
手机嘟嘟响了几声。
还记得给他过生日的人，安惟君是第三个。
周末，元令安在托管班上了最后两天班，他不是很想放弃这份工作，结工资时又问有没有别的职位，托管班管事的女人很直接地告诉他没有。
元令安死心了，搭公交去买练习册的书店，管老板要了几张小卡片，没找到合心意的，不是太远就是给得太少。
他垂头丧气地去上学，秦嘉升来得格外早，见到他，眼底藏不住的欣喜。
“何砚，你挤进前十了！”
元令安瞬间就高兴了：“年级排名？”
秦嘉升乐得合不拢嘴：“是啊，班里第三！总排名前百分之三十，校长昨天亲自打电话给我的！”
元令安在原地傻乐了好久。
秦嘉升早读时就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全班，课间又把元令安拎出来，问他想不想试试竞赛。
“有保送？”元令安问。
秦嘉升噎了一瞬：“那得拿到省一等奖进国家队才有机会。“
元令安点了点头。
秦嘉升拍拍他的肩膀：“下月报名，十二月初赛，最终比赛在明年，你就和班长学委去长长见识，拿个小名次就不错了。”
元令安借口去上个厕所，溜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自作自受（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