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不懂排斥（三） 打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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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元令安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好谈的，因为那块土豆，方镜闹了好几天小脾气。
方镜又软趴趴喊了声哥哥，接着说：“我后面几天约了同学打球，能不能把钥匙给我？我比你和妈妈回来得都早。”
元令安有些费解：“就这点事儿？”
“嗯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元令安觉得方镜在家闷了几天，小脸好像白了不少。方镜长得乖巧，这会儿眼睛亮亮的，倒显出几分可爱。
元令安没有拒绝的理由，钥匙就放在书包，他摸出来交给方镜，方镜脸上掩不住的兴奋。
元令安太困了，沾床就睡。
第二天早，他穿上南紫高中的校服，劣质的布料磨得他浑身难受，心里倒没多抵触。方月梅在家里做的早餐，路上跟元令安说晚上有事，让他晚上自己打车回来。
元令安不知道九点半还有没有公交车。
到了班里，讲台上有个男同学抱着一叠试卷在发，才知道早读连着两节课考数学。
元令安有些坐立难安。
拿到卷子的那一刻他理智尚存，越往后做这题越不可理喻。他跟看天书似的，时钟走了大半，答题卡左空一处右少一题。
考完林颂琪问他感觉如何，元令安愣是说不出半个字，提心吊胆地过了一个上午，中午吃了几口食堂，更为郁闷。下午语文课结束后，元令安被叫到教室外，秦嘉升看着他，欲言又止。
元令安压不住疯癫的眼皮。
“何砚同学，你今天早上的数学成绩不是很理想。”
元令安此时仍存一丝侥幸：“多少分？”
秦嘉升小声地告诉他成绩和排名倒数第五。
元令安：“……”
秦嘉升并没有打击他，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没关系的，还有时间。班长是你的同桌，她向来是班第一名，你可以向她多请教，特别是数学加油，何砚同学，我相信你。”
说罢，秦嘉升握紧拳头，温和地笑了笑。
元令安笑得有些难看，回座位后，林颂琪主动同他说话。
元令安下意识移开视线，仓促间看见了又瞪着他的张泉。
元令安心一横，既然他不好过，那大家都别好过了。于是元令安用殷切地眼神望向林颂琪，问，能不能借一下你的数学笔记？
林颂琪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很大度地给出自己的笔记本。
元令安脸上火热一片。
这时候他看到了夹在笔记本中的试卷，和他昨天看到的夹在林颂琪数学教辅里的一模一样。
的确是鲜红的不及格成绩，但是这份试卷是林颂琪自己额外买的练习册配送的，题目比早上考的还难。
林颂琪很理解的样子：“哎呀，你们男生嘛……”
“……”
元令安无言以对。
晚自习结束后，元令安在校门口公交车站等了十分钟，最后走到大马路，招了一辆出租。
方月梅载他回家会在报刊亭先放人，再掉头去停车场。出租车司机停在小卖部前，从小卖部回家要多走一段路，但司机能省掉头的邮费。元令安看了眼价表，手上零钱正好够路费。
小卖部还没关门，原本放在里面的招人告示牌搬到了屋外。
入夜后南紫村只能借着每家每户的灯火依稀辨路，小卖部到报刊亭有一段黑得伸手几乎不见五指。
好在不长，报刊亭檐角下的灯很亮，模模糊糊一个光斑。
那老头见了元令安，很热络地冲他打招呼。
元令安熟门熟路地回到方家，敲门。
他喊方镜的名字，过去五分钟，没人开门。
元令安忽然想到昨晚方镜说要和朋友出门打球，也许是玩得太高兴了，忘了时间。
元令安盯着天花板昏黄的灯泡发了会儿呆。
楼道的灯光忽明忽暗，元令安掂了掂书包，嗓子发干，下楼往小卖部走。九十块老头似乎还喊了声他。
小卖部吹出来的空调风凉丝丝的，老板娘正在看电视剧，元令安在店里转了两圈，最后买了瓶矿泉水。
他放了一块钱在玻璃台，老板娘看电视看得起劲，抓到钱直接往收银台里一压。
元令安看上了小卖部门口的桌椅。
三伏天蚊子繁盛，写作业的同时还要担心胳膊上时不时出现一只蚊子。那些蚊子跟变异了似的，无声无息的就爬了上来。
他拍死了好几只，巴掌接二连三地打，最后惊扰了老板娘。老板娘踢踏着人字拖出来，把他喊进店里去，又拿了个小板凳给他，嘴巴朝收银台努。
元令安有些尴尬，接受了老板娘的好意。
十点过几分，来了俩中年人买烟，付钱时老板娘喊元令安从钱柜里抽。
元令安拿出一张二十放在烟旁边。
高的接过钱，问老板娘什么时候找的帮手。
老板娘笑嘻嘻的：“好靓吧。”
俩人笑呵呵地和老板娘说着元令安听不懂的话。
等人一走，老板娘拍元令安的肩膀。
“你能不能来给我当帮工啊？”
元令安当然是想，但还得回去和方月梅谈谈，他问：“您怎么找我当帮工？”
“你长得靓，光系坐在介里就好招人的喔。我一个小学毕业的都会算账，你学历高，算钱肯定比我快啦。”
高中还没念完的元令安说只有晚上放学后才有空。
老板娘特别高兴：“那不正好？我晚上就可以回家看电视剧啦。”
元令安险些就答应下来，说回去问一下大人。
老板娘笑吟吟地说，不急，继续看剧了。中途放广告，她让元令安挪脚，转而从收银台底下抽出一盒蚊香，点了放在两人中间。
元令安才知道蚊香的味道居然这么刺鼻，不过挺醒神的。蚊香燃完两圈，元令安听到了一串高跟鞋的哒哒声，伴着汽车落锁。他往外探了探脑袋，果然是方月梅。
快十一点，元令安跟老板娘道别，背上书包去追方月梅的步子。
临走时老板娘还提醒他别忘了正事儿。
方月梅手机打着手电，见到元令安，一脸愕然。
“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去？”她问。
“……唔，”只是小事，元令安扯了个谎，“今天晚自习时间延后了，回来正好碰到小卖部的老板娘，她喊我去帮个忙，一来二去就拖到现在了。”
方月梅却皱了眉：“我跟你们班主任说说，太晚回家不安全。”
元令安慌了，忙道：“正常时间放学的！”
他怕方月梅不信，还特意把书包背到胸前：“作业太多了，我才留下来写了一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元令安突然觉得报刊亭的灯开得比刚才亮，又反应过来也许是方月梅一直打着手电的缘故。
“不是批评你，”方月梅有些严肃，“村子旁边有个造纸厂，前几年因为一些事被查封了，闹事的家属就住在附近。”
元令安一知半解地点头。
“对了，刚刚老板娘问我，”元令安咽了咽口水，观察着方月梅的表情，“她问我能不能……去她那帮忙看一下店？”
方月梅挺平淡的，没有生气，看不出更多的情绪：“不耽误学习的话，你自己决定就好。”
“这么晚才下班呢。”
老头刚拉下闸帘，正在锁门，闻言乐呵呵道：“反正老了，没啥事做，在这待着晚上还能招点生意。”
方月梅和那老头道别，又跟元令安说，晚自习最后一节课不要上，提早回来。元令安点头应了。
“我过几天要出差，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你和方镜在家多小心，别给陌生人开门。”
“诶好。”
元令安主动问了老板娘的事，方月梅说了挺多。说话间就到了家门，方月梅掏出钥匙刚打开门，一个小黑影快速冲了出来紧紧抱住了她，差点把她带倒，元令安手快扶住了她。
方月梅吓了一跳，站稳后猛得推开方镜：“怎么了这是？”
方镜圆溜溜的眼睛里蓄满眼泪，张嘴就是哭音。
“家里今天又来了小偷。”
元令安和方月梅皆是一愣。
“回家再说。”方月梅把方镜往屋里推。
方镜坐在沙发上抽泣，方月梅让他把气捋顺了再说。
元令安换好鞋，在旁边盯着方镜。
“昨天上午，我在卧室睡觉，被，被开门声吵醒了，”方镜抽抽涕涕，手背抹着泪水，“我听到他进了客房，翻箱倒柜声音很大，大概五分钟，就出去了。”
“我过了好久，才敢出去看看怎么回事。那个小偷来的急，走得也急，门都没关。”
“今天，又来了……”
方月梅问：“又进来了？”
“没，没有，”方镜磕磕绊绊，“我把门反锁了……”
元令安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方月梅没有再看方镜，她问元令安：“你有没有丢东西？”
元令安摇了摇头。
他正要开口，方月梅又说：“没丢东西就好。”
闻言，方镜拉住了方月梅的衣角，脸上泪水擦干净了，声音也平稳许多：“我们不报警吗？”
“报什么警？楼道没有监控，你又没有看见小偷的样貌，村子白天人来人往，怎么找？”
方月梅拍方镜的手，让他松开：“我明天找人重新换一把锁，以后多小心。”
方镜好一会儿才松手。
方月梅让他赶紧睡觉，元令安回来后就站在门口，半步不动，方月梅又催他，随后拿起手提包，看方向是要回房间。
元令安忽然喊住了她。
“我昨天白天回来过一次。”
方月梅回头：“回来拿什么？”
元令安没察觉到什么：“拿证件。因为是偷跑出校的，比较急，应该离开的时候……忘了关门。”
方月梅好半晌才点头：“我明天和方镜谈，你早点休息。没什么事，不要再这样。”
元令安不知道她说的不要这样，是不要私自离校，还是不要再把她儿子吓哭，又或许都有。
十二点前终于上了床，元令安舌根还泛着牛奶的甜味儿，沾床就睁不开眼睛。
凌晨，元令安被窸窸窣窣的杂音吵醒，他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又想起什么，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怕真出现方镜嘴里的情况，于是躲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十分钟过去，没有动静，开悄悄了条门缝，看见方镜在餐桌旁，手里拿着块面包。
两人都愣了愣。
方镜说：“我刚送我妈出门，她要出差几天。”
元令安点点头，关好门，重新躺回了床上。
第二天早，元令安闻到了肉香。
他觉得这副画面很怪异，方镜套着围裙，端着装了早点的盘子忙前忙后，还很热情地和他说了声早上好。
方镜厨艺不错，一直絮絮叨叨昨天打球发生的事，不管元令安想不想听，也不需要元令安的回复。元令安出门前，他还问元令安要不要送他一程，甚至拿上了钥匙。
元令安瞥了一眼他手里的钥匙，忙不迭跑了。
小卖部开了半扇门，元令安钻进去和老板娘说他晚上就来，老板娘挺高兴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不懂排斥（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