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渊失格者》夜妖仪

42、救世主 第四十二章

　　“哇哦，逞英雄的事情怎么能不叫上我呢？”

　　一个声音从帐篷入口处传来，带着几分张扬的笑意，像一阵裹着热浪的风，嚣张却不令人反感。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高大的身影正靠在门框边，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随意至极。

　　戴着墨镜，一头张扬的橙色短发，发梢还带着几缕白金色的挑染，在帐篷顶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微光。
　　男人就像一片误闯这片灰暗空间的晚霞。

　　他身材高大，肩膀宽阔，站在门口的时候，连门框都显得矮了一截。
　　深色的机车夹克敞着拉链，露出里面那件印着一行英文字母——Fuck You——的黑色T恤，嚣张得理直气壮。
　　男人的手腕上还套着一串黑色的皮绳手链，随着他风风火火的动作晃荡，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抬手将墨镜从鼻梁推上去，架在头顶，露出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以及颧骨边缘一道浅淡的疤痕，透着不被规训的锐利。
　　“花皓池。”他咧开嘴笑着，“重蹈覆辙的事情暂且不谈，可不能让你一个人出风头啊。”

　　花皓池还没有转身，光是听到这个声音，脸上的表情就从紧绷的严肃变成了哭笑不得。
　　他保持着和棪亦苼对视的姿势，都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相同的无奈。

　　棪亦苼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微微朝门口的方向点头致意。
　　呼延渊也点头回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呼延渊。”花皓池做好心理准备，才转过身去，看着正大步走来的男人，“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你一个人能出一辈子的风头。”

　　呼延渊听到这话，痛快地大笑。

　　走到光桌边，他轻轻拍了拍花皓池的肩膀，没有再继续打趣。
　　他的目光扫过那被暗红色区域侵蚀的地图，笑意消散殆尽，只剩下一片沉静的冷酷。

　　一位穿着行动总司快速反应部队制服的指挥官快步走到他身旁，立定，对棪亦苼、花皓池和呼延渊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面向呼延渊，将手里的情报汇总递出。
　　“呼延司长！快速反应部队前来报到！”

　　呼延渊，32岁，S级净化师，行动总司司长，兼任快速反应部队总司令。
　　他接过文件，快速翻看着，很快便了解了情况。

　　“亦苼，你怎么想的。”

　　此次行动的总指挥是棪亦苼，面对红色禁区，就算合作，也必须竭尽全力。

　　棪亦苼和联络官确认了什么，然后转过头来。
　　“长孙湘御还有十分钟抵达，花皓池，呼延渊，还有长孙湘御，索炎彬和韶嵘，你们五人作为先遣小队，进入禁区，执行污染源净化任务，呼延渊，你是队长。”

　　花皓池和呼延渊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是！”

　　——

　　然而，【覆葬】的特殊，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就在【覆葬】扩张完成的瞬间，原本透明的边界开始拒绝任何存在的进出。
　　边界被规则彻底固化。

　　“监测到禁区边界出现异常波动！边界正在实体化！”
　　禁区监测司情报分析处的公务员猛地站起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促。

　　棪亦苼的眼角不受控制地轻跳了一下。
　　他立刻走到那位公务员的身后，目光落在光屏上。
　　监测数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变——边界的物质密度、能量读数、空间扭曲指数，每一条都在向‘不可逾越’的方向飙升。

　　棪亦苼真的，真的，真的很讨厌那群给红色禁区决定代号的人。
　　文职部门的公务员在文学上的造诣当然是更高的，他们使用着一些华丽的词语为灾难命名，本意是为了让大家更清楚地记住灾难造成的苦难。
　　但，或许他们真的拥有扭曲的天赋，每一次为红色禁区取的名字，都该死的贴切。

　　覆葬...

　　覆盖整座城市的坟墓，葬送此间世界全部的生命。

　　“呼延渊他们到哪里了？”
　　棪亦苼没有让自己在那些念头里停留太久，立刻做出了判断。

　　联络官敲击键盘的声音急促地响起，小队的实时位置在光屏上弹出。
　　“棪副局长！呼延司长的队伍还有三分钟抵达边界！”

　　棪亦苼按下通讯器，接通了呼延渊的频道。
　　“覆葬的边界出现了异常变化，拒绝任何存在的进出，你们抵达边界之后确定情况，试试看能不能打破它。”
　　“是。”
　　呼延渊短促地应答道。

　　如果连三位S级净化师都做不到打破红色禁区的规则，那么滞留在禁区之中的所有生命，都只能自求多福了。
　　但，这不意味着他们只能坐以待毙。
　　“让污染监测处的人立刻对边界进行采样，送回能力研究司。”
　　“是！”
　　“还有，整理所有被困在覆葬之中的净化师的名单，交给我。”
　　“是！”

　　呼延渊很快就站在了距离那道屏障不到五米的位置。
　　灼热的空气从四面八方涌来，裹挟着铁锈和淤血的腥甜气息。
　　下午的烈阳已经被映成夕阳般的血橙，整片天空像一块被烧红的铁板，将下方的城市映照在一片不祥的光晕里。

　　透着那道半透明的边界，能看到一大群民众正在另一侧。
　　有人拍打着那层屏障，哭泣着、叫喊着，嘴唇一张一合，声音却被隔绝成一片模糊的杂音。
　　有人挣扎着倒下，皮肤褪去正常的颜色，泛起一层病态的灰绿。
　　更有人，已经彻底变成了非人的存在，开始撕咬身边曾经的同类。

　　深红色的灵念在呼延渊的拳头上凝聚，岩浆般炽热的能量包裹指节。
　　他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一步，一拳轰向那道边界。
　　巨响震耳欲聋，空气被撕裂，以接触点为中心荡开一圈半透明的冲击波，脚下的地面龟裂开来，碎石飞溅。

　　然而当烟尘散去，边界表面只留下了一圈残忍的涟漪，随即恢复平静，仿佛刚才那足以灭杀高等级熵感体的一拳，只是清风拂过水面。

　　花皓池和长孙湘御同样攻击着屏障，接连不断的爆响在边界炸开，却没有任何效果。
　　边界之内，那些还在挣扎的民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着，有些抵抗能力弱的人已经变成了地上的一滩滩液体和正在融化的躯体。
　　活下来的——如果那还能被称为活着——已经完成了异化。

　　有人被扑倒，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尖叫，就被撕开了喉咙。

　　花皓池咬紧牙根，一贯保持的微笑彻底支离破碎，嘴角绷成一条僵硬的直线，额角的青筋隐隐凸起。
　　“该死的！”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呼延渊收回拳头，指节上的麻意还未完全消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起头，表情极其难看。
　　“我们无法击破边界。”
　　他对着通讯器开口，声音低沉到几乎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灵念攻击无效，物理攻击也无效。”

　　自从成为S级净化师以后，呼延渊再没有感到过无力。
　　无论是考核，还是任务，曾经令他身陷绝境的一切——他总能找到办法反击。
　　但如今，站在看不见的‘规则’面前，他才发现自己的铁拳并不能解决全部。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瞬，棪亦苼的声音传来，只有三个字。
　　“知道了。”

　　惨叫声从边界内侧传来，一声接一声，像钝刀割过骨头。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流光从屏障深处激射而出。
　　明亮的、带着虹彩色泽的光矢，穿过边界内侧那片暗红色的空气，精准地钉在一只正要扑倒孩子的熵感体胸口。
　　光矢在命中的瞬间炸开，将那只熵感体轰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屏障上，在灰白色的表面砸出一片龟裂的纹路，随即崩解成一滩黑水，沿着屏障缓缓滑落。

　　“所有人！到我的身边来！！！”
　　少女的声音从屏障深处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万俟诗霜站在一辆翻倒的轿车顶上，握着那柄玉质长弓，长发被污染的风吹得凌乱，但她的身姿依然挺直，目光锐利得惊人。
　　作为心轮天环的长弓散发着稳定的光芒，虽然不如S级强大净化师那样磅礴，却以近乎固执的坚定，持续地向周围扩散着。
　　人们仿若抓住救命稻草那样，向她的身边聚拢。

　　“不要靠近已经异化的熵感体！”她一边举起长弓瞄准，一边对着人群喊道，“它不再是你们的亲人朋友了！它们已经死了！现在的它们只想杀死你们——靠过来，我会保护你们！看准我光幕的方向，跑过来！不要回头！”
　　又一只熵感体从侧面的巷道中扑出。万俟诗霜拉开弓弦，几乎没有瞄准的时间，光矢带着一道凌厉的弧线射出去，在熵感体扑到人群边缘之前将其钉穿。

　　“万俟诗霜！”
　　花皓池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她，他立刻就想起了少女的派遣，应该是恰好路过被困在这里。

　　她的出现，不止救下了周围的人，更拯救了被阻挡在屏障之外的所有净化师与工作人员。

作者有话说

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