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在伟大航路当一名成功女仆》优兮酱

4、第四章 all b

　　自那天以后，伊治他们确实就是如他们所说的那样把布洛埃塔丢给了山治。他们不再找布洛埃塔玩游戏，而是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山治身上。

　　每每都以增进兄弟感情为借口，对山治一顿好打。

　　山治的哭叫为他们无聊的生活增添了几分不太快意的色彩。

　　不过再也不是山治被揍以后躺在地上半天，躲在暗处的蕾玖才跳出来慢慢替他包扎。而是被揍以后，布洛埃塔会摸索着，把他搀扶起来，听着他的指挥，带他到秘密基地去帮他包扎。

　　布洛埃塔明明看不见，但是包扎起来却格外熟练。

　　山治忍不住问她，为什么会那么熟练？

　　布洛埃塔倒也不隐瞒：“因为我经常受伤。”

　　“是伊治他们？”

　　“不是。”布洛埃塔回答，“我在之前还有主人。”

　　山治想起了布洛埃塔初来乍到之时，身上也是各种伤口，想必那些伤口就是布洛埃塔的前主人造成的。

　　山治忍不住问：“为什么你的前主人会这样对你？明明这样很痛。”

　　布洛埃塔歪了歪头，明明还是面无表情，但是山治却意外从她的脸上读出了几分困惑，她好像并不理解山治为什么要这样问，但还是如实回答：“我不知道。”

　　是的，她不知道。

　　无论是前主人，还是之前的伊治他们，她其实都读不太懂他们的心。

　　山治没有获得一个具体的答案，就换了一个问法：“布洛埃塔，那你有做什么吗？”

　　布洛埃塔摇摇头：“我什么也没做。”

　　或者说，做了她也搞不明白。

　　她的前主人是一个娇纵的少女，万千宠爱于一身，被家人如明珠一般精心呵护，所以她总是对很多事情不满意，不满意衣服，不满意鞋子，不满意早餐等等，而布洛埃塔也包含在不满意之中。

　　即使她付出多少的努力，布洛埃塔得到的永远都是不满意。

　　不过，布洛埃塔一直相信她的前主人会对她说出满意的。

　　布洛埃塔的答案让山治一愣，但是思考以后，他说：“你的前主人一定是一个跟伊治一样讨厌的人。”

　　布洛埃塔否定：“其实她没有特别讨厌，伊治少爷也算不上讨厌。”这话布洛埃塔发自真心。

　　山治有些时候难以理解布洛埃塔，在他看来伊治已经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人了。

　　而布洛埃塔的前主人，虽然山治并没有见过她，但是从通过刚刚布洛埃塔的回答，他已经可以想象出一个任性的大小姐了。

　　如果让他见到的话……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不太想和伊治他们一样去伤害别人，尤其是一位女性。

　　母亲与姐姐对他的温柔。山治对于女性抱有天然的好感，更何况现在还有布洛埃塔。

　　但是伤害布洛埃塔的人，也是一名女性。

　　山治愁眉苦脸地思索了一会儿：“见到她的话，我会好好说她的。”

　　布洛埃塔疑惑：“为什么？”

　　山治：“因为她做了过分的事情。”

　　布洛埃塔再次重复：“我并不觉得她很过分。”说完，她又补了一句，“我也不觉得伊治少爷很过分。”

　　好吧，山治决定不再多说。

　　好像无论他说什么，她似乎都不觉得她的前主人，还有伊治他们过分来着。

　　她似乎觉得这是理所应当。

　　这让山治有点想钻进布洛埃塔的脑袋中一探究竟，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真的什么都不在意吗？或者说不在乎吗？

　　虽然心怀疑问，但是山治还是打住了这个话题，他不太想把和布洛埃塔的聊天的时间全部浪费在聊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所以山治调转了话题：“布洛埃塔，一会儿我们两个一起去读书吧！！”

　　读书是山治最近很热衷的一件事。虽然他平时就很爱看绘本和各种图鉴，但是和布洛埃塔一起阅读对山治来说，有一种别样的乐趣。

　　布洛埃塔总会认真倾听他所念的故事，遇到关键情节，会提出相应的问题。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不过山治问她什么想法时，她总会认真思索一番，再回答。

　　这样的反馈让山治无比高兴。

　　他非常乐意和布洛埃塔交流一些事情。

　　比如说——

　　“all blue。”

　　“布洛埃塔，你知道all blue吗？”山治再一次绘本上阅读到“all blue”，心情忍不住雀跃起来，向布洛埃塔发出了这个提问。

　　布洛埃塔罕见地没有立刻回答山治。

　　听到“all blue”这个词的时候，她好像宕机了一瞬，接着又像是重启一般，思索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说道：“‘all blue’是汇集四海海域所有鱼类的一片海域。”

　　出乎意料的答案。

　　山治以为布洛埃塔并不知道“all blue”。

　　在这个世界里，海洋被自南向北纵向蔓延的巨大山脉——红土大陆，以及自东向西横向流动的海域——伟大航路切割成了四片海域。

　　现在山治他们所在的海域是北海。

　　其他的海域分别是东海，南海，西海。

　　四片海域因为红土大陆和伟大航路的切割，所发展出的饮食文化都各不相同，就连鱼的种类每片海域都有成千上万种。

　　同时每片海域的鱼类也因为生活环境的很难在其他海域存活。

　　而all blue这个奇迹之海，正是可以让所有鱼类存活的海域，也是所谓的厨师的天堂。

　　“那布洛埃塔你相信all blue吗？”

　　山治小心翼翼地询问着，他的语气带了一些希冀。

　　“我想，它应该是存在的。”比起回答相不相信，布洛埃塔倒是回答了一个山治意料之外的答案。

　　山治是相信all blue的存在，不过“相信”和“应该”是两种意思。

　　“欸？”山治有些语无伦次，“证据呢？不，我是说理由呢？为什么布洛埃塔你觉得它是应该存在的。”

　　布洛埃塔的答案也相当简单：“因为有伟大航路存在。”

　　上面说过伟大航路是一片环状的海域与红土大陆把世界切割成了四片海域。不过四片海域之间并非是不流通，洋流通过红土大陆与伟大航路之间的交点——颠倒山，汇入到伟大航路。

　　而洋流的汇集自然也意味着鱼类的汇集。

　　所以在布洛埃塔看来，所谓的all blue是应该存在的。

　　更何况「那个人」也说过是存在的。

　　而山治听到布洛埃塔的话先是一愣，紧接着雀跃起来：“对啊，对啊，因为伟大航路存在，所以all blue那个汇集了全世界鱼类的海域肯定也存在。”

　　雀跃之后，山治似乎下定了决心：“我决定了我以后一定要去伟大航路，找到all blue。”说着，他怯怯地看向了布罗斯塔，明明布洛埃塔看不见，山治却莫名地紧张，“……布洛埃塔，如果可以的话，将来你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去找all blue？”

　　“我想应该不可以。”布洛埃塔的回答让山治大失所望。

　　他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布洛埃塔不是觉得‘all blue’存在吗？”

　　布洛埃塔：“山治少爷，我觉得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是不会存续到「将来」的，现在的许愿没有任何意义。”

　　“欸？布洛埃塔你会走吗？”山治听到布洛埃塔的这番话有些着急，现在他并不太想和布洛埃塔分开。

　　如果现在和布洛埃塔分开的话，山治觉得自己会哭很久很久。

　　布洛埃塔像是没有体察到山治的内心一样，点了点头：“是的。”

　　山治因这个回答耷拉下了头，哭丧着脸，难过地问：“那你什么时候走？”

　　布洛埃塔：“不知道。”她回答得干脆。

　　“你走了以后，你还会回来吗？”

　　山治继续，他绞了绞自己的衣服。

　　“不知道。”其实布洛埃塔想回答“不会”，但是未来的不确定性，让她回答了“不知道”。

　　布洛埃塔不确定的答案让本来难过的山治一时犯了糊涂，他有些搞不清楚。不过既然都是“不知道”，那说明布洛埃塔还是有可能和自己去找all blue的。

　　想到这里山治的难过消散了些许。

　　但下一瞬，布洛埃塔的话彻底抚慰了他的心。

　　“山治少爷，如果你真的很想和我在一起，一起找all blue的话，那么我走的时候，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布洛埃塔向山治伸出了手。

　　布洛埃塔的手指很纤细，但是仔细一看上面布满了细密的伤口，是旧伤估计是以前的主人留下来的。

　　山治盯着布洛埃塔的手，又看了看她的表情，还是和往常那样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是山治知道布洛埃塔是认真的。

　　如果可以他将会和她离开这个压抑的王国，一起去寻找all blue。

　　一股暖流涌上了他的心头，山治抽了抽鼻子，伸出手，握住布洛埃塔那只尽是伤痕的手：“如果可以的话，布洛埃塔你带我走吧，但是前提是我们俩得告诉母亲一声。”

　　布洛埃塔笑了，弯着嘴角，一抹恬静的笑容像花一般在她的脸上绽放。

　　她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做出了什么样的表情。

　　不过说了，布洛埃塔也会否认。

　　所以山治决定将她的笑容当作一个让自己开心的小秘密埋藏在心中。

　　“对啦，布洛埃塔，我们继续来读书吧。下一本读《大骗子诺兰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