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梦境×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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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洛埃塔所说的关于山治的贴心举动让索拉格外高兴，但是一看到她所受的伤又让索拉高兴的心重新低沉了下去。
布洛埃塔能感受到索拉心情的转变，她慢慢地凑近索拉，摸索着将手放在她的手上，道：“我没事的，夫人。”
她真的没事。
伊治他们对她的折磨，对布洛埃塔来说并不算什么。
甚至布洛埃塔都能冷静的说是一些小打小闹。
而索拉因为布洛埃塔这番听起来过于善解人意的话再次难过起来。她怜惜地抱住布洛埃塔，“对不起，布洛埃塔。”因为长年在病床上，索拉夫人的怀抱并不是很有力，但是却很柔软。
布洛埃塔在被索拉夫人抱住的时候，也摸索着轻轻地回抱着她，一下一下安抚着这位病床上的美丽夫人。
等到她的情绪安稳以后，布洛埃塔伸手，轻柔地擦去索拉的眼泪。布洛埃塔的贴心让索拉深受感动，她想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来帮助这个被她的孩子们而折磨的可怜女孩。
但下一刻，布洛埃塔的一个问题让索拉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夫人，您恨老爷吗？”
几乎没有任何委婉的托词，布洛埃塔就这样挑明了索拉对伽治一直隐藏着的情绪——恨。
索拉没有回答布洛埃塔如此直接的问题，而是面带忧愁，一把抓住布洛埃塔的手，询问道：“布洛埃塔，你知道了多少？”索拉的手在微微颤抖。
索拉之所以是现在的身体情况，在杰尔马王国里面一直是一个隐秘的禁忌，伽治不允许提，索拉也不想提及。
这是这对早已不合夫妻最大的一次矛盾。
布洛埃塔则在思考该如何回答索拉这个问题。
她知道多少？
其实她知道得并不算多。
索拉与伽治的矛盾偶尔会在仆人间传播，艾波妮时不时地叹气，还有索拉因为除山治以外的儿子们所做出的恶行时不时低落的情绪。
再加上这里是杰尔马王国，科学之国，代代都在研究科学技术。
故此，有些事情似乎并不难猜。
更何况，布洛埃塔一直能感受到索拉外溢的，陷入愧疚之中的痛苦不已的情绪。
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涌上来。
如果是旁人一有不慎，就会被索拉夫人的情绪所淹没。
但是幸好接收到索拉夫人情绪的是布洛埃塔。
她不会被淹没，相反能好好感受着索拉夫人的情绪，甚至可以从那痛苦的情绪之中窥见了一些当年的些许事情。
“我只知道索拉夫人很爱自己的孩子。”
布洛埃塔回答。
所以，作为母亲的她绝对无法原谅随意把孩子进行改造，甚至剔除了他们感情，彻底父亲失格的伽治。
“夫人，您恨老爷吗？”
布洛埃塔再一次询问了这个问题。
索拉张了张嘴，她无法决绝地说出恨这个字。她本应该对伽治已经没什么感情了，她是他光复杰尔马路上的牺牲品，但是她仍然说不出“恨”。
“夫人，您真是一个善良的人。”
善良到连伤害别人都无法做到的，懦弱的，温柔的好人。
索拉并没有因为布洛埃塔的话而感到宽慰，因为她明白某种意义上善良意味着没用。
她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没用的母亲。
即使用了过激的手段，服了几乎可以摧毁她身体的药她也没有保护好她所爱的孩子们。
除了山治。
但是人总归是贪心的。
对当时总是后悔的。
总是会想着“如果”的。
但也是重来一万次，必定会选择那个答案的生物。
自厌的情绪在索拉心中溢出。即将把她的心吞没之时，布洛埃塔靠近了她，抵住了她的额头，接着就好像有一根丝线一样慢慢地钻入了她的大脑，像是在演奏乐器，一点一点将她身上的噪音安抚下来。
原本满溢，且又躁动的情绪被轻柔的包裹。不知不觉，索拉有些困倦，但是她还有话想对布洛埃塔说。
布洛埃塔似是察觉了索拉的意图，竖起食指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夫人，您该睡了。”
布洛埃塔的话像是有魔力一般，引领着索拉缓缓沉入了梦境。
那是一个对索拉格外美好的梦。
那里她的丈夫没有因为权力的消退而将她的孩子们进行改造，她的孩子们也拥有着人类的感情，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同时索拉的耳畔也响起了一个听起来没什么情绪波动，但是却格外温柔的声音：
“愿这场梦能宽慰你伤痕累累的心。”
×××
坏小孩。
如果说在索拉眼中山治是所谓的好孩子的话，那么伊治他们绝对是跟好孩子一点边也不沾的存在。
一定要来形容他们的话，布洛埃塔觉得他们更趋向于野兽。
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本能。
比方说，现在。
布洛埃塔被捆绑在了树桩上，头上还顶着一个红色的苹果。
而伊治他们则站在离布洛埃塔比较远的距离，他们手里拿着飞镖，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看样子他们很期待把飞镖扎在布洛埃塔的身上。
布洛埃塔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或者说她很难做出反应。
她的感知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出了差错。
即使现在她的生命有可能面临极大的危险，她也仍然是那副沉默安静的模样。
而这副模样是伊治觉得最无趣的。
所以他们三个还在决定投镖顺序时，伊治就先随意率先投了一镖。飞镖意外地没有飞歪，正巧扎在了布洛埃塔头上的苹果上。
尼治与勇治看到以后，各种抱怨伊治偷跑。而伊治面对弟弟们的指责，只是耸了耸肩，说：“难道不是你们下手太慢了吗？”
尼治听了伊治的话，笑了笑：“大哥，你还真狡猾啊。”然后趁着勇治还在生伊治的气的空隙，朝着布洛埃塔的方向猛地一投，“但是你说得对，先到先得。”
尼治没有特意瞄准。
飞镖直接擦过布洛埃塔的脸颊划出了一道血痕钉在了她身后的树桩之上。
勇治见状急得哇哇大叫起来：“你在干什么啊，尼治？你也偷跑。”
像是在模仿伊治，尼治也耸了耸肩膀说道：“先到先得。”
“啧。”勇治不快地咂了咂嘴，但也没再抱怨，而拿起飞镖直接瞄准布洛埃塔的脖颈上的动脉。
这样一镖扎下去，她还会这个表情吗？
勇治有些恶劣地想。
但是变故是在一瞬间所发生的，就在勇治准备动手之时，一道黄色的影子冲了过来，一头撞到了勇治的背上。
而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并没有给勇治造成什么伤害，就像是被小虫子莫名其妙地咬了一口，让人困惑而已。
就在勇治在想是哪个不长眼的蠢货敢对他动手时，他的身后传来了他所熟悉的窝囊废的声音——“住，住手！！不准再欺负她！！”
哦，是废物山治。
山治的打断让勇治觉得颇为扫兴，但是他也不会是什么忍耐的性格，他直接一把抓住身后的山治的手，狠狠捏紧，几乎是差点捏断。
山治发出一声痛呼，挣扎着想让勇治放手。
而下一刻，他就被勇治拽到前面，被狠狠踢了一脚。
和被成功基因改造，如钢铁般的三个兄弟不同，山治几乎就是一个普通人。
他直接就被打倒在地。
山治倒地时，勇治也干脆用力踩在他的身上：“喂，废物山治，突然间做些什么？是想和我们玩吗？那身为兄弟，我可是大欢迎啊！”言罢，勇治再次抬脚狠狠跺下。
山治发出了惨叫。
旁边的伊治和尼治则颇为愉快地观看着自己弟弟们的“玩闹”。
待到勇治教训完山治，伊治走上前蹲下，一把抓住山治的头发，往上提，道：“对了，山治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我……”山治有些害怕，因为伊治下手比勇治狠多了，但是当他看到被绑在树上，一动也不动的布洛埃塔时，他的心中莫名地生出了些许的勇气，他答应过她，会来救她的。
所以他抬头坚定地看着伊治：“住，住手 不准再欺负她了。”
伊治先是一愣，接着弯弯唇角：“什么嘛，废物也想要英雄救美吗？”
同时尼治也像是想到了坏主意一样：“既然山治这么想要帮助布洛埃塔，那你来替她和我们玩吧。”
山治吞了吞口水。
虽然心中害怕，但还是下定了决心。
山治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来，来玩吧。”
后面发生的事情，自然不言而喻。
山治被狠揍了一顿。
伊治出拳比以往还要重，他不爽窝囊废山治居然敢觊觎他的玩具。
尼治和勇治倒是不像伊治那样因为布洛埃塔生气，相反他俩倒是很乐意欺负特意送上门的山治。
伊治收拾完山治以后动了动脖颈，然后走到被绑住的布洛埃塔面前。5岁的伊治并没有12岁的布洛埃塔高，但是力量比布洛埃塔大。伊治几乎没有犹豫，对着布洛埃塔的腹部挥了一拳，很用力：“你什么时候和山治那个家伙关系那么好了？”伊治的语气很冷淡。
挨了伊治一拳的布洛埃塔因为生理反应弓起了腰，但是她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好似刚刚伊治的一拳对她不痛不痒一样。
伊治看着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烦躁地“啧”了一声，又问：“你想跟着山治吗？”
“……”
布洛埃塔沉默着，但是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道：“小主人，山治少爷也是主人，所以我无所谓。”
伊治听后，脑袋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
这是最糟的答案。
第二个想法是：
她居然把我和山治放在一起。
伊治自诩高贵，虽然山治是他的兄弟，但是山治只是一个普通人类，根本不配做他的兄弟。
如果可以的话，他多希望山治这个家族污点可以就此消失。
不过既然布洛埃塔选择山治的话，作为贵族确实不应该死缠烂打。
所以下一刻，伊治他抬脚踹向布洛埃塔的腹部，作为她背叛主人，选择山治的惩罚。
但在布洛埃塔看来，她完全不明白自己说的话到底哪里惹怒了他？但是她也对他的选择也没什么意见，就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她无所谓。
伊治重新抬起了自己高贵的头颅，倨傲地对山治说：“既然你那么想要她，那我就送给你吧，我不需要不忠诚的狗。”
伊治这话说完，山治还未来得及说话，尼治倒是先说话了。
“喂喂，伊治按照顺序的话，应该是我来接收她……”尼治话未完，只见伊治皱起了眉头，尼治就知道不能再说了，再说下去伊治就要对他动手了。
虽然他不怵伊治，但是他也不想和伊治动手。
而勇治脸上则露出夸张的失望表情，他的想法和尼治一样，就伊治不想要了，他也可以捡回去玩。
虽然他们三个经常一起玩，但是如果能单独玩的话，勇治会高兴。
不过伊治不允许，勇治也不会提出。
毕竟伊治算是老大。
能力也强。
而且伊治生气的时候，意外可怕。
某种意义上，勇治其实不是很想惹伊治生气。
勇治看着倒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山治，忍不住羡慕道：“切，真好命啊，山治，明明是个废物。”
撂下这句话，他们三人就这样扬长而去。
只剩下满地的狼藉。
山治匍匐在地上，想着撑起身子来，但是被打的有点太惨了，他爬不起来。
布洛埃塔也被绑住，看着毫无办法的样子。
在困境之下，一道叹气声若有似无的响起。
蕾玖从暗处走了出来，从刚刚开始她一直在旁边围观。为什么她不出来帮忙？答案也很简单，她可不想和山治一样挨揍。
伊治下手可不会因为对方是自己的姐姐就轻的。
她走到山治旁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肿起来的大包：“你是笨蛋吗？干嘛非要和伊治作对。”
山治虚弱地说道：“因为我答应了布洛埃塔，会来救她的。”
蕾玖不置可否。
她望向了身后的那个新人，与弟弟们对她感兴趣的态度不同。
她对布洛埃塔并没有特别感兴趣，毕竟她没有虐待别人的兴趣。但是她对布洛埃塔却有些警惕，明明眼前的女孩是一个脆弱的，瘦小的奴隶。
无论是谁好像都可以轻易夺走她的生命。
但是蕾玖却觉得她很危险。
至于原因……蕾玖说不上来。
就在蕾玖仔细打量引发这次矛盾导火索时，山治颤颤巍巍，虚弱地请求蕾玖：“蕾玖，可不可以帮我去看看布洛埃塔吗？她刚刚被伊治打得好重，没事吧？”
蕾玖无奈，弹了一下傻瓜弟弟的脑门道：“先管好你自己吧。”然后走向布洛埃塔那里，将她松绑。
松绑后，布洛埃塔整个身体直接倒在了地上，她捂着腹部，蜷成一团，像一只虾子，看样子她是真的很痛。
但是还是那句话，她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显得有些诡异。
蕾玖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下一步动作。
布洛埃塔等腹部的疼痛稍稍缓解了一点以后，她尽可能撑起身子，蹒跚着循着山治的气息，往他那边慢慢挪动。
等到挪动到山治身旁时，山治看见布洛埃塔急忙想要询问她没事吧，但是却被布洛埃塔用食指抵住了嘴唇，示意他不要说话。
紧接着，布洛埃塔的双手开始在山治的脸上摸索着，从眉毛，到眼睛，到鼻子，再到嘴巴。
她说，“我记住你了，山治少爷。”
山治：“欸？”
“还有谢谢你遵守了约定。”
她的声音仍然毫无起伏，但是她的脸上露出了来到杰尔马王国以后的第一个笑容。
一个极其温柔美丽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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