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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孩子×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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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布洛埃塔定下约定之后，山治忽然觉得每天的生活似乎变得不太糟糕起来。即使他依然要上讨厌的课程，被讨厌的兄弟们欺负，被严格的父亲责骂。
但是因为布洛埃塔在他的身边，他好像比以前要稍微坚强一点点。
他开始期待今天课程结束以后，可以和布洛埃塔做些什么。当然在这之前，伊治他们不揍他的话更好。
“山治少爷，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在山治思索布洛埃塔的事情之时，一道苍老且严格的声音响起，山治立马回过神，连忙翻着书本，询问道：“老师，可以请你再说一遍吗？”
教授山治他们课程的老师—安格斯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要知道山治在他的兄弟们中的天资可以说是普普通通，学习起来也很慢，在即将进入下一个课程的时候，他仍然无法掌握。
而都这样了。
山治好似没有进取心一样，仍然浑浑噩噩。
不过身为老师，面对山治这样的差生，他还是要给机会的，况且杰尔马王国的统治者都没有发话，他又有什么资格抱怨？
安格斯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问他关于战争怎样才能最大获利化。
山治听到这个下意识撇了撇嘴，他并不喜欢这个问题。
安格斯在旁催促着山治：“山治少爷，请你回答。”
山治低下头，小声地说道：“……不……生……才是最好的。”他的声音细若蚊呐，几乎不仔细听，都听不见。
安格斯：“请您大声一点，山治少爷。”
“我……”山治还是有些犹豫，就他不回答会让老师生气，回答以后，他的答案也注定不会让老师高兴。
“山治少爷，请您回答。”安格斯再一次催促道。
没办法，山治也只好说出答案：“战争还是不发生才是最好的，有人会受到伤害，有人会因此悲伤。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战争可以永远不会发生。”
说完，山治闭上了眼睛。
他以为会得到安格斯的责骂，但是却没想到他的老师则怜悯地看着他，他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道：“山治少爷，杰尔马王国可是靠战争生活下去的国家。如果抛弃了赖以生存的能力，国家会分崩离析的。”
山治没有这个意识，也不明白老师的意思。他只是因为自己不知多少次回答错误以后，而感到羞愧。
同时，他也收获了他的兄弟们的嘲笑。
尼治说：“山治，你绝对成为不了一名优秀的士兵，也永远获得不了父亲的认可。”
“永远！！永远！！”勇治附和着，对山治比了一个鬼脸。
伊治难得没有说些嘲讽山治的话，他只是冷着脸，打量着山治，发出了一声“啧”。
×
课程结束以后，山治就打算去自己的秘密基地去找布洛埃塔。因为平时布洛埃塔没有什么事情都会静静地待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个美丽的人偶。
山治有问过，布洛埃塔觉得这样无聊吗？
布洛埃塔摇摇头：“我觉得这样很好。”
安静地待在一个角落里让她觉得很是舒心。
但是来到秘密基地，山治并没有见到布洛埃塔，这让他有些奇怪，想了想她可能还没有母亲那里回来。
于是山治决定去母亲那里去找布洛埃塔。如果母亲身体好一点的话，他决定待在那里和布洛埃塔一起陪母亲。
山治因为课程有些郁闷的心情开始转好。
他先跑去了厨房，打算为母亲做一个蛋糕。
甜甜的，吃了让人心情就变好的草莓蛋糕。
不过因为他的水平不太好。
草莓蛋糕的样子和书上的不太一样。
他想再试试，但是时间不等人，他也只好把这个草莓蛋糕装进盒子里。
之后，他跑到花园里，摘下了一束花，打算送给母亲。
他希望母亲的身体能够早点好起来。
这样他可以为母亲讲许多许多他在书上看到的故事。
当然他也准备向母亲抱怨伊治他们的事情。
做好了一切准备以后，山治带着花，带着蛋糕前往了索拉的住处。
来到索拉的住处，艾波妮出来迎接。她见到山治并不吃惊，因为夫人的孩子们除了山治，就是蕾玖来看她次数最多了，至于伊治他们，来的次数寥寥无几。即使来了，伊治他们和索拉也聊不了几句，只是沉默着。
艾波妮看着山治露出笑容：“少爷，你今天给夫人带什么来了？”
山治咧开嘴巴，兴奋地说：“我给母亲做了蛋糕，带了花。”
艾波妮本想检查一下山治这回做的蛋糕能不能吃，但是想到上一次她擅自换了山治少爷的便当，导致被夫人责骂的事情，她也不说什么，直接带领着山治去索拉夫人的房间。
在途中，山治又多问了一句：“那个啊，艾波妮，布洛埃塔在吗？”
艾波妮有些诧异，但是随之露出了然的表情：“在的，布洛埃塔现在在和夫人聊天。”
“哦！”山治没有忍住，尾音上扬了些。
艾波妮见山治的反应，也只是高兴地弯了弯唇角，没有笑出声。
说实在的，自打艾波妮把布洛埃塔带回来以后，她就一直很愧疚。如果不是她，她想布洛埃塔或许会遇到更好的人家，起码不会一直伤痕累累。
但自从伊治少爷生气以后，布洛埃塔和山治少爷走得近，她的身上几乎不会添一些新的伤口了。
夫人看见以后，郁郁的心也变得稍微快乐一些。尤其是现在布洛埃塔来总是会和她聊一些关于山治的事情，这让夫人总是会感到些许的宽慰。
而且现在看情况，没有朋友的山治少爷也因为布洛埃塔的存在得到了慰藉。
他眉宇间，一些不属于这个年龄段小孩的悲伤正在慢慢被快乐所替代。
真希望布洛埃塔和山治少爷能一直这样下去。
艾波妮在心中祈愿。
艾波妮把山治带到索拉的房间以后，山治看到索拉，他亲爱的母亲，兴奋激动地带着蛋糕和花束扑进了她的怀里，“妈妈——！”
索拉也因为山治来看她，非常高兴。
就算没什么力气，她也在紧紧地抱住她亲爱的孩子。
“山治，今天怎么过来了？”
山治没有回答，只是埋在索拉的怀里，悄悄看向坐在床边，安静的少女。只是看了一眼，他又立刻把头缩回去。
山治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虽然是来找布洛埃塔的，但他也很想看母亲。
他有点害怕因为自己的笨拙让母亲伤心。
但是索拉似乎看出了山治的心思。
笑了笑，低声道：“抱歉哦，山治，占着布洛埃塔没有让她回来。”
被拆穿心思的山治红了脸：“唔……”
见山治红脸，索拉也不再逗他，而是换了一个话题：“山治，你带了什么来看我？”
山治如蒙大赦，像是献宝一样将装蛋糕的盒子和花束递到了索拉的面前：“我做了蛋糕，还摘了花。”
索拉很高兴：“真是太棒了！”她吩咐艾波妮把山治采来的花放进花瓶里，然后又招手让坐在一旁的布洛埃塔凑近一些，说一会儿一起吃蛋糕。
满怀着期待，索拉打开了盒子。
打开盒子以后，并不是一块卖相漂亮的草莓蛋糕，而是一块因为颠簸，已经变了形的草莓蛋糕，奶油也没怎么抹匀，草莓也被压得稀巴烂了。
山治知道自己的成品已经很糟糕了，但没想到现在更加糟糕。正想要把蛋糕拿走，索拉发出了一声惊呼：“山治你真是一个天才，这看起来好好吃。”
听到索拉夫人这一声浮夸的赞美，艾波妮有些无奈，但也没说什么。
山治听到母亲的赞美，两眼冒光：“真的？”
“当然咯。”索拉回答，然后吩咐艾波妮去拿一把叉子过来。
艾波妮答应后，立刻去拿了一把叉子过来。
索拉拿到叉子以后，说了一声“我开动了”以后，就开始享用山治精心为她准备的蛋糕。
只是刚一口下去，又酸又咸的味道就溢满了口腔。
索拉的表情稍稍有些不对，但是还是加油吃进去，接着对山治露出一个觉得很美味的笑容。
布洛埃塔歪着头，像是在看索拉，看了一会儿，突然道：“可以给我尝一口吗？”
索拉有些惊讶，同时也在想是不是自己刚刚的表情露出了什么破绽，想说什么，但是只见布洛埃塔已经微微张开了嘴：“啊——”
索拉有点没法，她又没办法当着山治的面不去做，所以只好叉了一小块放到了布洛埃塔的嘴里。
布洛埃塔面无表情嚼了嚼：“好吃。”
听着很随意的一个评价。
但是因为是布洛埃塔她说得想必是真心话。
有些时候，她简直诚实得可怕。
而山治得到了母亲与布洛埃塔的夸奖以后，喜笑颜开，正打算也让索拉喂他一块，尝尝自己手艺之时，索拉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并不想让自己善意的谎言被拆穿。就在她努力找借口的时候，布洛埃塔忽然道：“山治少爷，要不要和夫人出去外面走走？”
“欸？”索拉一怔。
而山治听到这个提议立刻欢呼了起来：“太好了。”接着两眼冒光地看着索拉，“母亲，一起出去吧。”
艾波妮听到这个建议，脸上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山治少爷，布洛埃塔，夫人的身体很是娇弱，随意出去，病情可能会……”
“加重”没有说出来。
索拉就打断了艾波妮，她扬起一个笑容：“真是一个不错的提议，我们一起出去吧。”
得到肯定的回答以后，山治高兴地跳起来：“那我去准备一点食物。”
艾波妮闻言连忙叫住山治：“山治少爷，食物我去准备就行了。”
山治有些失落：“那好吧。”但是他又不甘心地询问，“那我还能做什么？”
布洛埃塔接话道：“山治少爷可以去拿几本绘本读给夫人听。”
山治恍然大悟，随即点头：“那我去拿绘本。”说着，山治又看向布洛埃塔，“我可以拿上次我们两个没读完的那本吗？”
布洛埃塔说：“可以。”
其实布洛埃塔觉得拿哪一本都行，但是山治高兴的话，拿他们两人没读完的那一本也行。
得到肯定的答案，山治高兴地弯了弯唇角，但是又似乎是因为太明显了，他又收敛了自己的笑意，道：“那我马上回来。”
索拉见山治要走，想起了什么，忙不迭地喊道：“山治等等！拿到绘本你直接去花园那边就行了。”
山治听到索拉的嘱咐，点头应了一声“好”，就立刻跑走了。
跑走之后，索拉望向布洛埃塔颇为感激地道了一声谢。
布洛埃塔疑惑地歪了歪头：“夫人，怎么了？”
索拉见布洛埃塔一副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同时也忍不住伸手掐了掐她的脸颊道：“布洛埃塔，你真可爱。”
×
艾波妮准备好食物以后，就扶着索拉上了轮椅，与布洛埃塔一同前往属于文斯莫克家的小花园。
在索拉没有卧床之前，这片花园是一直由索拉来打理的。
索拉她们来到小花园，就见到一个金灿灿的脑袋从旁边窜了出来。
山治见索拉她们到来很是兴奋，一边走上前去拉着布洛埃塔向前，一边催促着索拉与艾波妮快跟上来。
因为他找到了一个不错的位置。
山治找的位置靠近小花园中的小庭院，如果太热的话，他们可以进到庭院去。不过看天气似乎并不需要。
艾波妮把野餐布拿出来铺在草地上，搀扶着索拉坐上去。索拉看上去很高兴：“好久没有出来了。”
山治拉着布洛埃塔凑到索拉的身旁，举起手中的绘本：“母亲可不可以给我和布洛埃塔念《咚嗒嗒冒险记》吗？”
“好啊。”索拉笑着，“我念给你们听。”
索拉接过山治的绘本开始为他们两人念起《咚嗒嗒历险记》的绘本。
绘本的内容就是讲述一名咚嗒嗒族的小人到处冒险的故事。
索拉念得很认真，山治也听得很认真。
布洛埃塔似乎也在很认真地在听索拉念故事。
“啪——”周围传来了一声似乎是树枝断裂的声响。
听到后，布洛埃塔立刻站了起来，但是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而索拉和山治因为布洛埃塔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同时也往她所反应的方向望去。
山治看到那人是谁的时候，吓了一跳。
因为不是别人，正是伊治。
索拉也吓了一跳，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伊治，她有些愣住，但紧接着慌张。因为她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伊治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来：“伊治，好久不见了。”
生疏的语气听起来并不像母子，而像陌生人。
索拉心有所觉，但也没办法。
伊治面对好久不见的母亲，没什么尴尬的情绪，只是应了一声“母亲”，就没有再说话了。
两方就这样沉默着。
而站起来的布洛埃塔像是没有察觉到两方的尴尬气氛，只是开口询问索拉：“夫人，您想要伊治少爷过来吗？”
索拉：“我怕他不愿意。”
布洛埃塔没有回答，只是靠着大概的方向，摸索着，慢慢朝着伊治那边挪动着。
她缓慢地挪动到伊治面前说：“伊治少爷，夫人想和你一起。”
伊治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只是绷着脸，沉默着朝着他许久未见的母亲那里走去。来到索拉的身旁，山治整个人都已经彻底僵住，但是他不能和以往一样害怕得躲在一边。
索拉看着走过来的伊治，心情又微妙又高兴。微妙是，索拉知道伊治是一个坏孩子，并不是她所期待的那样，高兴是，作为母亲，她比谁都高兴孩子对自己亲近。
她有些小心翼翼：“伊治，要一起听绘本吗？”
伊治点点头。
索拉像是松了一口气，继续念起《咚嗒嗒历险记》这个绘本。
不过伊治的加入，让轻松的氛围荡然无存。
索拉念得紧张，山治听得僵硬。
艾波妮也怕伊治少爷突然暴起，做出一些糟糕的事情。
索拉念完以后，有些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伊治？有趣吗？”
有趣？伊治觉得这个故事简直无聊透顶了。
他完全不明白这个故事哪里有意思。
说真的，伊治想用各种恶毒的语言来表达自己对这个故事的厌恶与唾弃，并且狠狠嘲讽写这个故事的人。
但是当他看见那个在他印象里被称作是母亲的女人小心翼翼的表情的时候，他意外地不太想说一些难听的话。
但是心中的烦躁又难以压抑。
他想直接把山治扯出去给他一拳，来消散自己的烦躁。
而他也确实想这么做。
就在他准备起身，去抓山治之时，他的后背忽然多了一个重量，这点重量按照伊治的能力能马上掀翻，但是一旦知道背后的那个人是谁，伊治决定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
在伊治准备暴走的时候，布洛埃塔像是察觉到一样凑了过去，拥住了他。而伊治在那时像被布洛埃塔压制住了一样，没有继续动作。
感觉到伊治没有继续挣扎的布洛埃塔先是一愣，不过也只是一瞬，她也没兴趣去思考伊治为什么没有动作，相反他不动，倒是也不用她再去做些什么，让他安静下来。
趁着伊治不动的时候，布洛埃塔将从刚刚的空隙采来的小野花编成的简易花环套在了伊治的头上。
伊治不明所以，他不认为布洛埃塔这份拙劣的礼物可以讨好到他。
他扭过头，想要去冷嘲热讽布洛埃塔，但是在看到布洛埃塔的一瞬，像是被电流穿过，一股麻意从他的脊背逐渐升起，他感觉到自己不能动，也无法反抗。
头上所戴着的花环此时此刻像是长出了荆棘一般刺入了他的脑袋，他感到有千斤重。
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一个无起伏，但是听起来又像鬼魅的声音。
“伊治少爷，请你当个好孩子。”
她的手指紧紧掐着伊治的肩膀。
他第一次知道布洛埃塔的力气有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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