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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好看 四月过得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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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过得很快。
自鄄祥回来之后,有什么东西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们两人都感觉到了。
以前赵继每次给陆锦之发消息都要斟酌很久,打一行字,删掉,再打,再删,发出去之后还会一直琢磨自己是不是过于黏人了。
而现在,陆锦之明显能感觉到,小猫的态度变软了许多,会乖乖地站在那里让陆锦之揉乱她的头发,也会在陆锦之来找她的时候大方接受对方递来的食物。
或许是已经习惯了,也或许是相信了那句“不会离开”承诺,总之,现在的赵继终于不再是那个随时随地都会应激炸毛的小猫了。
五月初,两人都开始忙碌起来。
省文旅署在搞“非遗进校园”的活动,全省铺开,她是执行层面的核心人员,从方案策划到学校对接,再从展品调配到专家邀请,事无巨细,都要经过她的手。
赵继这边也并不轻松,去年加入鲁锦研究所之后,她就一直跟着陈老师做鲁锦纹样的数字化采集工作。
这次的“非遗进校园”活动,山艺是重点单位,整个研究所都在筹备一个叫“织造未来”的主题活动,赵继负责的是学生作品展陈的统筹工作。
两人见面的次数少了很多,只能偶尔在微信上聊天。
每天早上,赵继醒来之后,手机里都会躺着一条陆锦之发来的消息,一般都是一张照片,有时是车窗外的日出,有时是堵车的长龙。
赵继会回一个“早上好”,然后起床,洗漱,去上课。
中午,赵继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会习惯性地拍一张照片发过去,陆锦之有时候回,有时候不回。
其实不回也没关系,赵继知道她很忙。
到了晚上,她们偶尔还会打电话。
时间很短,通常也就不到十分钟,
话题一般都围绕着“吃了什么”、“做了什么”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
有时候陆锦之也会抱怨几句,说今天连着开了好几个会,又跑了十几个学校,累到不想说话。
赵继嘴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让她早点休息。
陆锦之并不在意,她知道女孩是在安慰自己,于是便笑着说:
“你叫我一声‘姐姐’,我就不累了。”
赵继知道陆锦之又在打趣她了,气鼓鼓地回:
“累了的话就快休息吧,别贫嘴了。”
赵继越来越觉得,这女人私底下其实幼稚得很,总喜欢看她吃瘪的样子。
“不说算了,那我挂了。”陆锦之说,她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
“好。你早点休息。”
“嗯。”
“……”
“……”
两人都没挂电话,沉默个大概十几秒,陆锦之会说:
“我真的挂了?”
“嗯。”赵继回,“晚安,陆锦之。”
“晚安。”
电话这才真的挂断了。
其实赵继并不是真的想挂,她只是觉得陆锦之应该赶紧休息才对。
每次听到女人温柔的声音,心里总是满满当当的,但挂掉之后,心立马就空了。
六月的一个下午,研究所的群里跳出一条消息:
“‘织造未来’主题活动方案已定。
主办单位:省文旅行政署非遗科;
承办单位:山艺鲁锦研究所。
下周三下午两点,非遗科的同志来所里对接工作,请相关人员准时参加。”
赵继看着这条消息,心跳快了一拍。
省文旅行政署非遗科,是陆锦之的单位。
她会来吗?
赵继本想发个消息问一下的,但想了想又把手机关上了。
如果要来,那么陆锦之肯定会提前说的,这样着急忙慌地去问好像显得自己很期待与她见面似的。
周三当天,赵继穿了件白衬衫,下身搭了条牛仔裤,这样既显得正式一些又不会过于呆板。
会议室里,陈老师在摆资料,几个同学在调试投影仪,赵继帮忙搬椅子,搬完之后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停车场。
一点五十八分,一辆黑色的车驶进来,赵继认得那个车牌。
她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一下又一下,然后又缩回来,一根一根掰着,关节发出“咔啪、咔啪”的声响。
两点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陆锦之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丝质衬衫,领口别着一枚很小的银色的胸针,形状像一片叶子,头发又盘了起来,和私底下散着头发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同事,看起来很年轻,手里拎着公文包。
赵继倚在窗台上,看着她走进来。
陆锦之的目光扫过会议室,在赵继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她走向陈老师,伸出手,“陈老师,好久不见。”
“陆主任,辛苦了。”陈老师迎上去,“来,坐。”
会议开始了。
陆锦之坐在陈老师旁边,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她先讲了这次活动的背景和意义,又讲了省署对鲁锦非遗传承的重视,然后就开始逐条过方案,时间节点、责任分工、展陈标准、宣传口径等等,每一条都说得清清楚楚。
女人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一点,语速也更快,让人不自觉地就认真起来。
陈老师开口问道:“关于展品的运输和保险是我们这边对接,还是省署对接呢?”
陆锦之想了想,说:“这个我来协调,展品价值高,保险必须到位,回头我让处里出个函,跟保险公司对接。”
陈老师又说:“开幕式的领导邀请名单,我到时候发您一份,您看一下行不行。”
陆锦之点点头:“好,辛苦了。到时候你们先把名单报给我,我按程序走。”
……
赵继坐在那里,听着几人谈话。
她见过陆锦之很多时候的样子,在鄄祥的老屋里,安静地坐在小马扎上看她织布;在咖啡厅的13号桌,低头喝一杯热拿铁;在博览会的展区里,从容地给领导讲解鲁锦的历史;在奶奶的坟前,蹲下来把纸钱一张一张地烧完……
但她没见过这个样子的陆锦之,认真、利落,又处处都透露着让人信赖的可靠。
陆锦之离她很近又很远,近到伸手就能够着,远到自己永远也达不到她所在的高度。
会议进行到一半,陈老师提到赵继的名字。
“这是我们所里的学生,赵继,她负责这次学生作品展陈的统筹,对鲁锦纹样很有研究,上次博览会就是她帮忙做的翻译。”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
赵继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抬起头。
陆锦之也看着她,目光平静,像看一个普通的学生。
“赵同学,辛苦了,这次活动时间紧、任务重,有什么需要支持的地方,随时跟我说。”
赵继点点头:“好。”
陆锦之没再看她了,但在低下头的一刹那,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的,像在忍一个笑。
会议结束后,大家在会议室里收拾东西。
陆锦之在门口和陈老师说话,赵继在一旁整理资料,耳朵竖着,试图努力听清她们在说些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查看。
陆锦之:“你穿白衬衫很好看。”
赵继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住了。
她疑惑地抬起头来。
不远处的女人像是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和陈老师交谈着什么,表情很认真。
手里还握着手机,正漫不经心地往口袋里揣。
赵继重新低下头去,耳朵却烫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