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锦无声》一书予心

27、第二十七章 月光布 “在很久很

　　“在很久很久以前，森林深处住着一只兔子，她的职责与其他小动物截然不同——不种蔬果，不筑巢穴，只专心看护一种用月光编织而成的锦布。
　　这种月光布看似不影响动物们的日常生活，却藏着森林最珍贵的记忆，它浸染着老树的年轮纹路，凝结着老河的悠悠波纹，每一寸都封存着一段古老的故事，是森林里独一无二的珍宝。
　　兔子的身上肩负着重要使命，不仅要细致记录月光布的踪迹，更要全力守护它，不让这份珍贵的传承悄然消逝。
　　她跟着领头人黄鼠狼先生，踏遍整个森林，展开细致的调查。
　　一天，他们循着踪迹来到一处偏僻的山谷，在隐秘的山洞里，兔子遇见了一只小猫，这只小猫瘦骨嶙峋的，蜷缩在角落，固执地织着奶奶留下的最后一小块月光布，怎么也不肯停歇。
　　织布的细碎声响还有小猫专注又倔强的模样深深吸引了兔子。
　　她知道小猫生性胆小，所以便经常带着一些好吃的去找小猫，慢慢地靠近，日子久了，两颗孤独的心渐渐靠近，成了很要好的朋友。
　　不过，随着调查的日渐深入，兔子察觉到一丝诡异之处：月光布在集市上的价格，几十年来始终低得离谱，甚至比不上林间新出的塑料花。
　　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兔子悄悄翻看了黄鼠狼的账本。
　　原来，黄鼠狼一直以来都偷偷将一大部分月光布囤积在潮湿的地窖里，任由它们发霉变质，却对外散布谣言：‘这种老掉牙的东西，早就没人要了。’
　　他故意压低月光布的价格，再以极低的成本转手卖给远方的商人，从中牟取暴利。
　　兔子又气又恨，决心要让黄鼠狼受到应有的惩罚。
　　可最终，秘密调查的事情还是被黄鼠狼给发现了。
　　他恶人先告状，在森林大会上公然诬陷兔子‘偷吃了月光布的浆汁’，还拿出伪造的证据。
　　兔子百口莫辩，被强行禁足在家，彻底失去了自由。
　　从此，她与山谷里的小猫断了所有联系。
　　再后来，兔子终于洗清了冤屈，可一切都晚了，那些珍贵的月光布早已被黄鼠狼一伙瓜分殆尽，而当初那只蜷缩在山洞里的小猫也早已不见了身影。
　　兔子没有办法，只能日复一日地继续着守护者的职责。
　　直到有一天，她在森林的集市上又再一次看见了那只小猫……”
　　故事讲完了。
　　从始至终，女孩都安静地埋在陆锦之怀里，肩膀绷得紧紧的，胳膊耷拉在身体两侧，没有任何动作。
　　林子里刮起一阵微风，将陆锦之的头发吹乱了，碎发扫过眼睛，有点痒，但她没动，等待着女孩的回应。
　　过了很久很久，陆锦之差点以为赵继在她怀里睡着了，刚想要低头去查看，就感觉身体被一股力道给环住了。
　　女孩的双手正交叠在她背上，并用力紧了紧。
　　一瞬间，陆锦之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这是小猫第一次主动与她接触，就连呼吸都慢了下来，生怕惊扰到了对方。
　　但心跳却不受控制，“咚咚咚——”，跳得越来越快。
　　“后来呢？”
　　此时，女孩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来。
　　“后来？”陆锦之想了一下，“后来当然是，小猫和兔子又重新成为了最要好的朋友。”
　　赵继沉默了一会，轻声问：
　　“那你想知道小猫为什么这么胆小吗？”
　　陆锦之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她很想知道原因，但她不忍心，让女孩亲口说出来无疑是在往伤口上撒盐。
　　“我确实想知道，但是，如果你说到一半不想说了，可以直接停下。”
　　她拖着温柔的嗓音开口，安抚性地在女孩背上轻轻拍着。
　　“我知道，但我想告诉你。”赵继紧了紧手臂，艰难开口，“其实，小猫真的很希望有人能对她好。在小猫两岁的时候，妈妈又生下了一个孩子，是个男孩，那时爸爸妈妈就已经准备分开了，他们都想要弟弟的抚养权，没人想养小猫，后来有一天，妈妈突然就带着弟弟离开了家，小猫只好被爸爸带着抚养，但爸爸根本就不喜欢小猫，没过多长时间，爸爸就有了新的家庭，又把小猫扔给了奶奶抚养……”
　　赵继的声音微微颤抖，陆锦之将胳膊收得更紧了。
　　“其实小猫早就知道自己是个累赘了，但仍然幼稚地盼望着妈妈能回来看看她……其实在她上三年级之前，妈妈每年都会带着弟弟偷偷回来看小猫，那是小猫最开心的时候，妈妈会带着小猫去镇上买好吃的，也会给小猫买好看的衣服，虽然……”
　　赵继顿了一下，吸了吸鼻子，继续道：
　　“虽然，妈妈的注意力大部分还是放在弟弟身上，但是小猫仍然很开心，只要妈妈能回来看看小猫，她就很高兴。
　　可是后来，小猫上三年级的那一年冬天，妈妈又来看小猫了，那次没有带着弟弟回来，小猫开心坏了，妈妈还给她买了好多她喜欢的东西，等到妈妈要走的那天，她问妈妈能不能不走，可是妈妈没说话，她抱着小猫哭了，哭得很伤心。
　　从那以后，妈妈就再也没来看过小猫。
　　小猫一直在等，奶奶说让她不要再等了，她不听，小猫始终坚信妈妈会再回来的。
　　她等了好多好多年，等到小猫一点点长大，等到她明白了很多道理，等到她终于认清了妈妈不会再回来的这个现实，小猫便不再等了，她也慢慢接受了自己不被爱的事实。”
　　女孩说完最后一个字便松开了胳膊，从陆锦之怀里退了出去，她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语气却异常平静。
　　“所以，兔子还是不要对小猫太好了，因为小猫不想再受伤了。”
　　陆锦之望着女孩泛红的眼睛，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她的眼眶也有些红，里面包含着赵继看不懂的情绪。
　　“赵继。”
　　许久，陆锦之终于出声了，她望着女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离开你的，相信我好吗？”
　　听完这句话，女孩好不容易憋回去的泪水又夺眶而出，无声地滴落在女人的手背上。
　　陆锦之抬起手，用指尖替她抹掉那些眼泪。
　　“别哭，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但请你试着再去相信一次好吗？”
　　她的声音很轻，落到赵继的耳朵里却像是千斤重。
　　女孩没有立刻回答，静静地抬着脸任由陆锦之的手在她脸上拂过。
　　“我不会离开你的，赵继。”
　　陆锦之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她说得很重也很慢，咬字很清晰，仿佛这样就能让对方明白自己的心意一样。
　　“可是。”赵继咬了咬嘴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给不了你什么，你却对我这么好……”
　　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跟着低了下去。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陆锦之捧起赵继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但我可以保证，这绝对不是一时兴起，我从来不是那种想一出是一出的人。
　　或许，真的就是之前跟你说的那样，因为我觉得你和我很像，所以我想要为你做些什么，而你，不需要给我任何回报，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
　　“我们很像？”赵继反问。
　　陆锦之点点头，笃定地说：“嗯，很像。”
　　“我不觉得我们很像……”赵继的嘴唇微微嘟着，看起来有些倔强。
　　“……”
　　陆锦之没再回答她，而是轻轻揉了把她的脑袋，岔开了话题：“时间不早了，快去给奶奶说说话吧。”
　　“哦……”
　　赵继没再追问，她吸了吸鼻子，跟着陆锦之站起身，重新走到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