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锦无声》一书予心

26、第二十六章 流泪 陆锦之

　　陆锦之转过身，就看到女孩正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地盯着地上的贡品看。
　　她喊她的名字，想让她帮忙把香从袋子里拿出来。
　　然而陆锦之等了好久，女孩却一直纹丝不动，像没听见似的杵在那儿。
　　她又叫了一声，女孩还是没有反应。
　　陆锦之只能先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把手上的泥土仔仔细细给擦干净，然后便抬脚走了过去。
　　走近了她才发现，女孩的眼眶通红，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滴落到坟前，砸在刚刚摆好的香炉旁。
　　陆锦之的心脏猛地抽疼了一下，甚至眼睛也忍不住有些发酸。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女孩流泪。
　　忽然就很想抱一抱这个瘦小的女孩，把她搂在怀里，然后轻轻拍一拍她的背。
　　但最终陆锦之没这么做，只是摸了摸女孩的头发，用温热的双手捧起她的脸，状似轻松地调侃：
　　“刚才在车上还答应得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哭得这么伤心了？”
　　虽然是调侃，但她的语气很轻，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生怕吓住这只流浪的小猫。
　　经过陆锦之这么一提醒，赵继才终于发现自己好像不太对劲。
　　她先是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湿漉漉的，下意识想擦，却发现陆锦之正捧着自己的脸。
　　意识到这一点，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挣脱开女人的手，慌乱地拿衣服袖子在眼睛上抹着。
　　但好像并没有什么用，水越抹越多，怎么都擦不干净。
　　陆锦之保持着刚刚的姿势顿在原地。
　　“赵继……”她轻唤女孩的名字。
　　回答她的只有断断续续的哽咽声，像是在努力压抑着让自己不要哭出声。
　　陆锦之思索良久，又继续往前迈了一步。
　　她没有再选择摸对方的脑袋，而是直接抬手抱住了她。
　　怀里的哭声戛然而止，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陆锦之紧了紧胳膊，把赵继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口，右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想哭就哭吧。”
　　哭声没有再继续，怀里的小猫在奋力往外挣脱。
　　陆锦之抱得越紧，小猫挣脱的力气就越大。
　　最后，陆锦之无奈地叹一口气，松了手上的力道。
　　小猫刚一挣脱那个温暖的怀抱，就又哭了起来，边哭边用手擦着眼睛。
　　而且因为刚刚挣扎的动作，耳朵和脖子都变得通红。
　　“赵继……”陆锦之又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带着无奈和心疼。
　　赵继不回答她，就只站在那里哭。
　　陆锦之没办法，便在周围找了一块稍微大点的石头，想拉着赵继一起坐过去。
　　这一次小猫没再挣扎，乖乖地跟着陆锦之坐到石头上，将脑袋埋在膝盖里，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陆锦之则挨着她右手边坐下，将手放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几分钟后，哭声渐渐停了，陆锦之起身，去袋子里拿了一瓶水，
　　“喝点水吧。”她把水递过去。
　　赵继还是没有抬头。
　　但陆锦之看到了，女孩的肩膀瑟缩了一下，又缓缓放松下来。
　　正当陆锦之以为赵继不会接过来的时候，
　　手里的瓶子却被一只手握住了。
　　陆锦之抬头看向对面的女孩。
　　女孩的头还埋在膝盖里，只把手伸了出来。
　　赵继接过瓶子后并没有直接打开，而是维持着刚刚的姿势继续缩成一团。
　　“我帮你拧开。”陆锦之说。
　　说罢，便伸手去拿女孩手里的瓶子。
　　但陆锦之却发现，瓶子根本抽不出来，女孩正死死地抓着它不放。
　　“赵继？”陆锦之疑惑，“把水给我，我帮你拧开。”
　　女孩没回，也没有松手，矿泉水瓶被捏得变了形。
　　“陆锦之。”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从那一团小东西里传出来。
　　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但陆锦之能听清，小猫在喊她的名字。
　　“怎么了？”
　　“别再对我这么好了。”
　　赵继说得声音很小，陆锦之没听清楚，往跟前凑了凑，问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话音刚落，女孩忽然抬起头来，直勾勾盯着陆锦之的眼睛看。
　　女人被这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
　　但就算拉开了距离，两人的脸也挨得极近，甚至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陆锦之不太习惯，有些不自然地眨了眨眼睛，不动声色地往后又挪了一点。
　　“我说，”这时，赵继出声了，“你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了。”
　　听到这句话，陆锦之身形一僵，眉头蹙在一起，眼底涌上浓浓的不解。
　　“为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点点哑。
　　“陆锦之。”赵继一直在注视着女人的眼睛，没有躲，“你真的很好，我很感激你对我做的这些，但是……”
　　陆锦之认真听着。
　　“但是，我有点受不了了，你越是对我好，我就越难过……”说着，她的声音又哽咽了起来。
　　陆锦之抬起手，想要摸摸她的头安抚一下，但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女人温柔的样貌映在赵继眼底，却渐渐被泪水淹没了。
　　“我……我害怕，陆锦之……我害怕自己会越来越离不开你……”
　　眼里的泪越积越多，最后实在盛不下了，才汇成一股热流慢慢滑落下来。
　　陆锦之听完赵继的话，心口莫名一紧，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颤，半晌没说话。
　　四周很安静，只有小猫偶尔发出的抽噎声。
　　等到女人再次开口时，她的声音比刚才哑得更厉害了。
　　“我可以抱抱你吗？”她问。
　　“……”
　　赵继没回答，但也没拒绝。
　　陆锦之倾身，试探着将她搂进怀里。
　　在被抱住的一瞬间，小猫下意识绷紧了身子。
　　随着陆锦之一下又一下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小猫渐渐放松了下来，没再挣扎。
　　“赵继……”女人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嗯？”赵继用鼻音回应她。
　　“你愿意听我给你讲个故事吗？”
　　小猫的脑袋抵在陆锦之的肩膀上，小幅度地蹭了蹭，像是在回应，也像是在撒娇。
　　陆锦之揉了揉那蹭得人发痒的头发，在她耳边轻轻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