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锦无声》一书予心

17、第十七章 烟花 时间线：2

　　第十七章烟花
　　快到地方的时候，路上的车越来越多，甚至开始有点堵。
　　车子走走停停，终于在十一点二十左右，停在了一处空地上。
　　前面已经排起了长队，密密麻麻的全是车，不远处立着一个观景台，上面影影绰绰能看见不少人影。
　　陆锦之熄了火，转头看向赵继，女孩根本没睡，正四处张望着。
　　“要不就在车里看吧。”陆锦之提议，“外面挺冷的，而且疫情还没过去，我们就别去人多的地方了。”
　　赵继点头。
　　车里的音乐还在放着，轻快的曲调让车里的气氛也不再那么困倦和沉闷。
　　“……
　　开始总是分分钟都妙不可言
　　谁都以为热情它永不会减
　　……”
　　空调的暖风持续吹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窗外偶尔有零星的烟花提前炸开。
　　赵继看了一眼时钟，“十一点四十五了。”
　　“还有十五分钟。”
　　“嗯。”
　　车里又安静下来。
　　半晌，女人温润的嗓音混杂在慵懒性感的歌声里一齐落进赵继的耳朵，轻飘飘的，像是羽毛。
　　“你……怪我两年前突然消失吗？”
　　赵继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陆锦之的脸上，黏了一会儿又移开了。
　　“我真的不怪你。”女孩的声音低低的，碎发散下来挡住了她的眼睛。
　　陆锦之眯起眼，透过发丝的缝隙去寻找她的目光。
　　“真的？”
　　“你不相信？”女孩抬起头来，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满。
　　“有点儿……不相信。”陆锦之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但眼神却有些幽怨，“我感觉你在躲着我。”
　　赵继有些不自然地眨眨眼，小声嘟囔了一句：“有吗？”
　　“有，而且很明显，不像两年前那样黏人了。”
　　听到这句话，女孩忽然提高了音量，皱着眉纠正道：“我两年前也不黏人吧！”说完，她便不再看她了，而是扭头看向窗外。
　　陆锦之的目光落到她泛红的耳尖上，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所以你为什么躲着我？”
　　“我没躲着你。”赵继抬手将碎发别至耳后，嗓音在狭小的车厢里略显单薄。
　　“好吧……”陆锦之想看一看赵继的表情，奈何对方一直把后脑勺对着她。
　　“赵继。”
　　“嗯？”女孩用一个不轻不重的鼻音当作回应，但仍然没有把头转过来。
　　“我们和好吧，冰释前嫌好不好？”
　　“……”赵继的胳膊架在窗框上，手托着腮，一动不动。
　　“嗯？”陆锦之扬了扬眉，眼睛亮亮的，望着她的背影。
　　车里开了顶灯，赵继隐约能在玻璃的反光处看到女人的影子。
　　陆锦之在等她的回答。
　　这时，外面突然热闹了起来，有人推门下了车，举着手机对着远处的夜空。
　　远处的观景台上，黑压压一片人影。
　　窗外，人们齐声高呼：
　　“十——”
　　“九——”
　　“八——”
　　……
　　车厢里，赵继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动，手紧紧握成拳。
　　“五——”
　　“四——”
　　“三——”
　　“二——”
　　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人们激动地喊出最后一个数字：
　　“一！新年快乐！”
　　尾音落下，赵继缓缓开口，声音被掩盖在一片欢呼当中，
　　“好。”
　　“轰”的一声，远处绽开了2021年的第一朵烟花，把整个夜空都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无数朵烟花同时升空，红的，金的，绿的，紫的，一朵接一朵，炸开，落下，再炸开。
　　女孩完全被这炫丽的光景吸引了注意，瞳孔被映得亮亮的，盯着远处的夜空出神。
　　陆锦之温柔的目光落在赵继的侧脸上。
　　刚刚，她听到了她的回答。
　　女孩的脸在七彩的光影下，显得生动又可爱。
　　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前去摸一摸她那柔软的发顶。
　　陆锦之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但不出所料，小猫又立马警觉了起来。
　　“干嘛？”
　　陆锦之将手收回来，有些失望地搓了搓指尖，眼里却带着笑意，
　　“赵继。”
　　“嗯？”
　　“新年快乐。”
　　不知何时把顶灯给关掉的，女人的眼睛在黑暗里发着光，蕴藏着让人沉溺的温柔。
　　赵继觉得，她只要在这种眼神里多停留一秒，都会溺死在里面。
　　但她强迫自己留了下来，站在悬崖边上，望着波涛汹涌的海面，轻声说：“新年快乐，陆锦之。”
　　至少这句话，她还是想要看着她说。
　　窗外的烟花还在放，轰隆隆响成一片。
　　又过了很久，烟花渐渐稀了。
　　赵继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毯子的边角，“陆锦之。”
　　“嗯？”
　　“谢谢你。”
　　女人愣了一下，轻笑出声，“你可真喜欢跟我说谢谢。”
　　最后几朵烟花炸开，夜空慢慢暗下去。
　　车里也安静下来，只有音乐还在不停播放着。
　　回去的路上，赵继犹豫了很久，终究是没忍住，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两年前……”她斟酌着开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陆锦之沉默了，她紧紧抿着嘴唇，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况，仿佛没有听到这个问话一般。
　　赵继等了很久，久到她都不打算再问了，陆锦之又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两年前，我被人陷害了。”
　　“陷害？”女孩的声音紧张起来，“怎么回事？谁陷害你？”
　　女人却摇了摇头，“你还小，具体的原因就先不跟你说了。”
　　赵继不满地撇撇嘴，“我不小了，今年已经21岁了。”
　　“嗯，我知道。”陆锦之又点点头，语调难得带上一丝调侃，“我们小继是一个大孩子了。”
　　“你！”女孩被这句话说得耳朵通红，她心里窝火，“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当小孩子！”
　　陆锦之抽空瞥了她一眼，嗓音轻飘飘的，“可是你在我眼里就是小孩子啊。”
　　“不要说的你很大一样。”女孩气呼呼地盯着陆锦之的侧脸，奈何对方在专心开车，根本看不见她在生气。
　　“赵继。”女人忽然开口叫她的名字，“你知不知道我今年多大了？”
　　“……”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女孩瞬间就蔫了下去，她从来没有想过陆锦之的年纪到底有多大，一直以来，这个女人在她面前永远都是那么得体，优雅又从容，和那些油腻又世俗的中年人完全不一样。
　　所以，她也就默认了陆锦之应该不会比她大很多。
　　“怎么不说话？”女人见她迟迟没有回答，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忐忑。
　　“我在思考。”赵继回答。
　　“思考什么？”
　　“思考年龄对一个人的影响有多大。有的人一把年纪了还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而有的人虽然年纪很小，但已经懂得了很多大人都不懂的道理。”
　　“是啊。年龄不是评判一个人是否成熟的标志，所以才有了‘心理年龄’这种说法嘛。”
　　“所以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
　　“好好。”陆锦之笑着说，声音宠溺，“不把你当小孩子。”
　　“……”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赵继忽然出声：
　　“所以你到底多大了？”
　　“真想知道？”陆锦之挑眉。
　　女孩点了下头，又想起来她在开车，于是出声回答：“真的。”
　　“33。”
　　“……”
　　“怎么？吓到了？”
　　“没有，感觉还好，就比我大12岁而已。”
　　“而已？”女人语调上扬，带着一丝不可置信，“正常来讲，你应该叫我姨姨。”
　　赵继撇撇嘴，小声嘟囔：“我才不叫你姨姨。”
　　“那叫什么？”陆锦之一边说，一边回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含着藏不住的笑意，“叫姐姐倒是也可以。”
　　“不要。”
　　“那你想叫什么？”
　　“就叫你陆锦之。”
　　“没大没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