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不自封》怯竹星

25、第 25 章 裴母站

　　裴母站起身略过茶桌走到裴敬野身边，还是忍不住唠叨了一嘴，“敬野，婚姻没有那么复杂，不过是两个人一同守着一个家。日子照常过，至于过得好不好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我知道了，妈。”裴敬野起身轻抱了一下母亲。

　　裴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尽管你已经长大了，有什么想法还是可以跟妈妈讲。”

　　他将下巴轻轻搁在母亲肩上，与以往不同，他的个头早已超过母亲，不能再像稚子一般撒娇，迟疑片刻发出一道沉闷的音节。

　　“嗯。”

　　二妈本想揉揉他的脸，手抬到一半觉得不妥，顺了顺他的背“好儿子，在外面受欺负了也可以跟我们讲，我的身子骨硬朗着呢，只要你开口，我随时去撕了他们。”

　　二妈撸了撸袖管，她没怎么读过书，也不是淑女，但是打架，长这么大她没怕过谁。“那个毒妇想算计你们小两口，我先一巴掌抽得她……呃，脑浆给她晃匀。”

　　裴敬野连忙拉住气势汹汹往外冲的二妈，“现在不行，马上要庭审了。”

　　“什么？庭审是什么？”二妈整个人宕机了一瞬，两眼清明地看着他。

　　“就是断案，知府已经介入了，哪能让你抽啊？”裴母无奈地看着她，还把人抽得脑浆晃匀，胡闹。

　　“那就这么放过那毒妇了？”二妈不死心地问，“不行偷偷的呢？”

　　“她会得到应有的惩罚的，很晚了，我们也要睡了。”裴母怕她贼心不死，不由分说拉着她往外走。

　　走到房间门口又折返回去，差点忘了，元初还在兮枝那里呢。

　　楚兮枝心思全在二楼的那三人身上，她们的讨论结果取决于今晚她是留下还是拿着那一百块去住宾馆，在房间里踱步。

　　元初坐在床上看着嫂嫂走来走去，心里还数着她走了几圈，数着数着脑袋一点一点的。

　　楚兮枝漫无目的地原地转圈，突然发觉屋里异常安静，元初呢？

　　猛地转过身在房间里四处寻找，在床尾找到昏昏欲睡的小人，松了口气轻声问“元初，你睡着了吗？”

　　元初坐得歪歪扭扭的小身子轻晃了一下，眯开眼看着眼前人，伸着小手钻进楚兮枝怀里“嫂嫂。”

　　楚兮枝看着怀里毛茸茸的小脑袋，心里那团纠结成团的毛线也化开了，“嗯，困了就睡吧。”

　　“你陪我一起睡吧，我一个人不敢睡。”元初攥着嫂嫂的衣服，含含糊糊地说。

　　“好吧，我陪你。”她可以不睡觉熬大夜，小孩子要睡啊。

　　元初点头应着，脱下马褂钻进被子里。楚兮枝刚躺下，元初就钻进她怀里，小手学着妈妈的样子轻轻拍着她。

　　楚兮枝有些哭笑不得，不得不说，孩子学得有模有样的。本想就这么躺着看着他睡，可脑袋一挨着枕头，困意席卷而来，甚至莫名的安心，就那么睡着了。

　　“元初，你怎么躺嫂嫂床上了？”，来房间接元初的二妈见此一愣。

　　楚兮枝躺在床的外侧，怀里圈着小小的一团，正是撅着屁股趴着睡的元初。

　　二妈只能看到楚兮枝侧躺着的背影，元初没应声，她走近一看才发现那一大一小睡着了。

　　“睡了？”后面的裴母问。

　　二妈看着她点点头，声音放轻“睡得很香。”

　　“看来是累着了。”裴母走上前摸了摸楚兮枝的额角。

　　“你别说，兮枝挺有耐心的，两个人待在一块，她每次都陪着元初玩尽兴，元初跟她待在一起也特别开心。”二妈脸上满是欣慰。

　　裴敬野的视线落在楚兮枝的侧脸上，看起来应该睡得很安稳。

　　她身上确实有种魔力，让人对她讨厌不起来。

　　二妈小心翼翼地把元初抱在怀里，裴母把元初的马褂收好看着裴敬野，“累了一天了，早点洗洗睡吧。”

　　“好。”

　　裴敬野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躺下，放空大脑刚感觉到一点困意，身上异样的触感把他吓得一个激灵。

　　有人在挠他痒痒？又不太像，更像是搜身时的那种……乱摸？

　　他没开灯，就那么半撑着身体掀开被子查看原因，楚兮枝不知何时睡到他胳膊旁边了，他看不清楚对方是抱着他的胳膊还是怎样，试着轻轻抽回胳膊。

　　近了一看才发现对方是抓着他的手，就在他试着把手解救出来时，原本抵着他胳膊的脑袋往前拱了拱，抵着他的侧腰才停下。

　　猝不及防的偷袭，手最后也没解救出来。

　　裴敬野无奈放弃挣扎，怕她闷着又把人往上捞了捞，不捞还好，这一动人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头顶抵着他的下巴，手也抓得更紧了些。

　　一股淡淡的清香钻进鼻子里，裴敬野下意识屏住呼吸，僵着身子不敢动。

　　小姑娘睡个觉是怎么睡出这么多种睡姿的？原来不是所有人都是平躺着睡吗？这倒也不稀奇，奇怪的是他至今都没开到重复款。

　　视线移向窗外，天暗得像一幅只泼了墨的画。

　　已经这么晚了啊。

　　轮椅压过地板，是寂静的房间里仅有的声音。轮椅上的男人拿起桌边的水杯，将里面的水浇在桌子腿旁边的小盆栽里。

　　房间里窗户紧闭，将一切外物隔绝在外，房间里的东西更是少之又少，只有日常生活所需的家具，发了嫩芽的小盆栽成了这个房间里唯一鲜活的存在。

　　“老爷，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休息啊？”

　　一位披着军大衣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拖鞋都没穿好，像是刚从床上起来。

　　“家里的事怎么样了？”轮椅上的男人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声音略显厚重。

　　“放心，情况不算太糟糕，这周就能处理完。”中年男人穿好拖鞋又将身上的大衣拉好，嘴上回复他的话手推着轮椅走到床边。

　　“署长怎么突然回来了？”他又问。

　　“似是听到了有关他女儿的事，所以提前回来了。不过……他女儿已经不在了，倒是留了个孩子。”

　　“那个小丫头你见过了吗？”

　　“嗯，远远瞧见一眼，非常瘦应该过得很辛苦。”

　　“知道了。”

　　中年男人将轮椅上的人半托半扶安置在床上，掖好被角才离开。

　　夜深寂静，裴敬野再次试着解救自己的手，这么抱着他没法睡。

　　怕把小姑娘弄醒，他根本不敢用力，好不容易把小姑娘往旁边挪了挪，刚喘口气，人又自己挪了回来整个扒在他身上，他动一下小姑娘就哼唧一声，那声音委屈的似是下一秒就要哭了。

　　裴敬野不敢再动了，还不得不伸手轻拍着委屈的小姑娘“睡吧，睡吧。”

　　次日，睁开眼没有看到嫂嫂而是对上妈妈的侧脸的裴元初，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做梦了。

　　嫂嫂呢？怎么是妈妈？

　　在他快把眼睛揉烂了，看到的还是妈妈的脸时，小嘴一瘪，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和小被子轻手轻脚下床去找嫂嫂。

　　收整好仪容准备去吃早餐的裴敬野，刚拉开卧室门就碰到了一床移动的‘小被子’。

　　‘小被子’碰到他的腿倒地之前，被他眼疾手快捞在怀里。

　　扒开被子看到元初的小脸时，语气满是无奈“捣蛋鬼，你怎么醒的这么早？”

　　元初瘪着嘴十分不高兴“我昨晚是跟嫂嫂睡的。”

　　裴敬野瞥了眼他手里抱着的东西，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耐心跟他解释“嫂嫂病刚好，需要休息，小孩子不能离太近。”

　　“为什么？我不吵嫂嫂睡觉。”元初说。

　　“你也想屁股上被医生打一针吗？”说着裴敬野故意捏了捏他的屁股。

　　元初眼巴巴地望着卧室里面，还是歇了心思。楚兮枝似是和他心生感应，茫然地走到卧室门口“怎么了？”

　　裴敬野抱着元初转身，与她四目相对“你怎么也醒了？”

　　她昨晚圈着元初不知道怎么睡着了，突然怀里的人没了，她就往旁边摸索，碰到什么东西且是这几晚她几乎都碰过十分熟悉的，才继续安心地睡，早上身边又空了，她就醒了。

　　“睡不着了。”她说。

　　闻言裴敬野轻叹了声“那下楼吃点东西吧。”

　　楚兮枝点点头，元初把手递给她，她没来得及反应就伸手握住，跟他们两个一起下楼。

　　厨娘估算着时间将一人份的餐食摆上桌，看着面前的三人愣了愣“你们两个也要上班啊？”

　　元初摇了摇头。

　　上班？这个词几乎从她的世界消失了，突然提起她还真有点怀念，不过，她大概再也不用上班了。

　　看着桌上仅够一人吃的东西，她还没坏到跟需要上班的人抢吃的，正想回去等两个妈妈起了一起吃，就听到身边人问。

　　“有多出来的吗？”

　　厨娘收敛起纳闷的情绪，“花馍还有，菜没有了。”

　　然后楚兮枝和元初一人捧着一个花朵形状的馍馍，一左一右坐在裴敬野身边陪着他吃饭。

　　裴敬野依然吃得慢条斯理，甚至把自己的馍馍匀给了元初，他不是很爱吃。

　　这顿饭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只是在盘子里的食物一点一点空了之后，他即将要出门去上班时，脚像生了根不舍得离开。

　　左手边楚兮枝还在专心地啃手里的花馍，裴敬野在脑子里想着话题，轻声开口“吃完再去睡一会？”

　　楚兮枝抬头望着他“不用，我晚上再睡吧。”

　　裴敬野点点头“记得喝药。”

　　“好。”

　　话落两人坐在餐椅上四目相对，他不说话楚兮枝就捧着手里剩下的馍看着他，等着他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