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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茶桌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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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桌前后两侧的沙发上,裴母正襟危坐,直视着坐在她对面的裴敬野。二妈看着严肃的裴母,当家主母的威严让她不自觉挺直腰板坐得端正。
这里曾是裴敬野父亲的书房,父亲长期不在,这里现在空置出来谈话很方便,裴母看着他直接进入主题,“兮枝家里是怎么回事?”
来之前他就猜到母亲会问什么,提前在心里准备好措辞。
“她的大哥在海货里掺了药品,做了假账。后面她的父亲乘船回来时,因捎带药品被署长当场抓包,上报知府了。”裴敬野不急不慢地说。
“呵,那毒妇竟诓骗我说是生意出了小问题!”裴母攥紧手,心头涌起一股火。
“嗯,楚家主母早就知道她儿子碰药,借着楚兮枝母亲的身份将她嫁给我,也是想让我帮忙用权谋私。”裴敬野说。
裴母闻言脸色一变,莫不是那天……,打主意打到她们家来了,还专挑她给儿子找媒婆牵线的空档,不要脸!
“这么严重啊?”二妈看着两人,愧疚不已,这桩婚事可是她谈下来的,“对不起啊敬野,我…我不知道……”
“没关系,”裴敬野轻声安慰她不要放在心上,“二妈,我也正想问你一些事情。”
“你问。”二妈稳下情绪说。
“当时,媒婆向你介绍楚兮枝的身份时,你说对方有证据证明她是署长女儿的孩子对吗?”
二妈点点头,仔细回想着细节“是啊,她还给我看了,一张照片和一个平安锁。”
“那个平安锁上面有字的,还有出生日期。”应该不会有假吧。
“那个平安锁我有印象,那是一对儿。”裴母想起什么,凭着记忆描述“长子长女嘛,绳子上串了朱砂的。”
二妈点头附和“对得上的。”,同时也松了口气,这件事倒是真的,她没认错。
“那照片呢?”裴敬野又问。
二妈蹙起秀眉,“我想想哦,署长女儿我和她没见过很多面,但她的脸好认。那张照片应该是她怀兮枝的时候拍的,肚子看着得有……五六个月份吧。”
“您确定吗?”裴敬野听完表情难以言说。
“我确定啊,就是她挺着肚子,手放在肚子上面,还在笑呢。”二妈语气坚定,将她见过的照片细节一一道来,顿了下又说“那照片后面有日期的,不会错的。”
“我当时还想着多好的事啊,署长的女儿没遭罪还有了孩子,跟我们家敬野结亲是缘分啊!”二妈说这话时目光放在裴母身上,似在解释。
“结果这怎么,怎么就发生这种事了呢?”二妈倍感气恼,同时又愧疚万分,难得碰上需要她帮忙的时候,她很用心对待的,结果还是出了岔子。
“你跟我说的时候我也觉得是天定的缘分,要不然也不会让敬野闪婚了。”裴母自然不会怪她,只是越想越气不过。
愤恨地瞪着裴敬野那张和他父亲几分相似的脸,“都怪你爹那个混蛋,我好好的儿子十九了都没人要,差点砸手里!”
不然她会那么火急火燎地让儿子把婚事尽快办了吗?再晚几年还不让人戳脊梁骨笑话!
该死的,竟然挑这么个时候算计。
二妈闻言也跟着骂“对,你爹就是个混蛋,你说你长这么帅,又这么优秀,还那么懂事,多好的孩子啊,都怪你爹给你耽误了!”
裴敬野很是无奈地看着两个母亲,怎么就扯到这上面了?
同时这些话又让他有了些许的危机感,两个母亲的意思,是对这件婚事不满意了吗?那楚兮枝呢?不会真应验了她说的母亲不接受她这个儿媳……
“敬野啊,这件事不是小事,不管怎么样对你肯定会有些影响。”
母亲的话令他心里一咯噔,神情紧张起来。
“但是吧,兮枝她一个小姑娘,母亲早早就不在了,爹就更不用说了,跟死了没两样。也不知道怎么长这么大的,心倒是不坏。”
裴母的指腹重重按向另一只手的掌心,心情很是复杂。那是她的亲儿子,作为母亲她不能让儿子陷入别人的算计里,最好是斩草除根省得以后又生出什么麻烦来。
可一想到那个瘦得只剩下骨头的小姑娘,她就狠不下心了。
那个瘦弱的小姑娘,捧着药碗喝药时硬是喝出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苦涩的药汤滑进喉管,楚兮枝的五官扭曲在一起却愣是没吭声。
旁边的裴元初看着嫂嫂干脆利落喝尽一碗汤药,嘴巴张成一个O型。
嫂嫂好厉害,跟哥哥一样厉害,一点也不不害怕苦苦的汤药!
甚至拍了拍小手给厉害的嫂嫂鼓掌,楚兮枝用余光瞧他,正欣慰自己在小孩子面前没丢脸,下一秒就忍不住干呕,猛塞了两大块苹果。
“嫂嫂,苹果甜吗?”
“嗯?脆甜!”楚兮枝点点头,顺手给他喂了一块。
缓过来后楚兮枝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外,她心里清楚裴母把裴敬野叫走是因为什么。
那种因为无法得到一个准确答案而不得不胡思乱想的心绪,撑满整个心脏。她还是很担心,在知道了真相的情况下,两个待她那般好的母亲,还会是现在的态度吗?
裴母有些犹豫,“这孩子毕竟也是我们家正儿八经娶进门的媳妇,跟我们一起生活的这些天不能说一点感情没有,我们不至于做那么绝。当然,你要是不愿意妈肯定不勉强你,我是想着不然记在我们家做你妹妹?”
“是是,你心里不舒服或者不愿意,我们就再找一门亲事。怪我,没把这事办好。”二妈在一旁附和。
裴敬野的心情像坐了一趟过山车,平安落地后久久缓不过神,妈妈们这是怕他受了委屈不愿接受?
“其实,我和楚兮枝在医院讨论过要不要离婚。单论这桩婚事,我有点反感……”说这话时,他有些踌躇,以至于眼帘低垂着似有些委屈。
闻言裴母心头发涩,她只想着尽快把孩子的人生大事办了,是有些操之过急,正因如此差点酿成大错且忽略了孩子的感受。
“更多的还是有些慌忙无措,幸好楚兮枝是一个很好相处的女孩,遇事有自己的判断,况且她从没有算计过我,我……不觉得我们的婚姻很糟糕。”他说。
至少他现在没有了一开始的顾虑,从始至终他都和楚兮枝磨合得很好,这些天确实发生了不少事情,可他们的关系却似乎更亲近了一些。
“这是你自己的想法吗?”裴母面色缓和了些,郑重地问。
“嗯,我是这么想的。”裴敬野轻点了下头。
“我知道了,妈妈只是觉得婚姻是每个人都需要经历的事情,你的年龄到了这件事就该解决了。没有顾及你的感受,妈妈很抱歉。”裴母心中有愧,饱含歉意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孩子,语调温柔宛若春风。
“没关系的,妈。”他都知道的。
“敬野啊,二妈也要和你说声对不起噢,我当时应该再谨慎一些的。”
裴敬野看着因为搞砸事情而丧着脸的二妈,冲她宽慰一笑。
他不会怪她的,二妈没什么心眼,一直真心待他,他不会因为小人就和她有了隔阂。
“不过,这件事虽然发生得突然,但我直觉可能没那么严重,我调查过楚家,楚老爷子并不是个会主动招惹祸事的人,他们家的生意我也有数,起码前几年我可以保证没问题,最后调查清楚应该只会处理碰药的人。”裴敬野有条不紊地向两个妈妈述说自己的分析。
碰药就是触了红线,不论接触时间长短,一律按死刑处理。
除了最严重的这件事,楚家其他人并没有触犯什么律条,最多就是把所有家产回收,那些姨太太们变成寡妇而已。
两个妈妈认真听着他的话。
裴母不禁跟着裴敬野的思路走,若是这样,那楚家人也不算坏到根子里的人,或许是一时鬼迷心窍走错了路。
“妈,您觉得,如果一个女人被强迫有了孩子,她会是笑着的吗?”
裴母的思路被这句突然的话打断,“啊?这……应该不会吧。”狐疑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署长知道我和楚兮枝的婚事了,也知道楚兮枝是他女儿的遗孤,但他女儿不是走丢了吗,突然有了孩子,还是楚老爷子的,署长他老人家不愿意接受楚兮枝的身份。”他解释着神情变得严肃。
“但我想如果署长的女儿不是被强迫的,那她一定认识楚家主母和楚老爷子,且她肯定不是走丢的!”
这其中肯定还有什么秘密。
两个妈妈被这巨大的信息量冲昏了头脑,久久反应不过来。
“这都多少年前的旧事了,怎么还牵扯到孩子身上了?”裴母不理解,“他们夫妻俩也是个老糊涂,这么多年把这里翻个底朝天还能找不到?”
“那……兮枝她跳井,是因为署长不愿意认她?”二妈忐忑地问。
裴敬野缓缓摇头,“不是,更多是因为她家里人,她知道我们的婚事是被她姨母算计的,心里过意不去。”
“我就知道,是我们家兮枝受委屈了。”话落,二妈掉了两滴泪。
裴母叹了口气,这孩子能不可怜么,嫁进来也快半个月了,还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没吃饱都不敢说,却有胆子跳井,这是被逼成什么样了?
“这件事我和你二妈心里有数了,不管署长那边态度如何,兮枝现在是我们家的人。”
这一点不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