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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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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兮枝没回应。
晴天吗?她大概等不到了。
三十多岁的人生突然中断了,还是以一个糟糕的结局仓促收场,记忆都没忘就转世了。
这就算了,这个世界和之前的有什么区别吗?没有,仍然是在针对她。
她花了三十几年才好不容易适应那个世界,并且有了身份,存款和底气。现在要重头再来,她要再花三十几年去适应这里吗?适应了之后呢,还是会再次面临死亡。
她做不到!
也没有那个力气了。
裴敬野注意到她耷拉着的眼皮,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把她小心放回病床上,盖好被子。
声音平缓,“想睡就睡一会,吃午饭了再叫你。”话落想到什么又补充“你承胤哥哥请客,吃顿好的。”
狗屁的承胤哥哥。
“结了婚的男人都这么恶心吗?”苏承胤上前一步锁住裴敬野的脖子“嗯?裴敬野,还敢挂我电话是吧!”
程司吝坐在床尾不敢吱声,他刚刚也叫了,还是第一个叫的。
两个人的身高相差不大,对方一击必中他的喉结,裴敬野自知理亏,只得配合他“非要现在算账吗?刚刚我被署长骂的时候,你们两个没一个人帮我,就站在那里看戏,兄弟感情淡了是吗?”
他的脸上面无表情,服软的话张嘴就来,试图跟兄弟打感情戏。
苏承胤现在不吃他这套“怪我们?要是能帮,你会站在那里挨骂?”
骂回去会被骂得更惨,很可能还会告诉他们家长,打就更不用说了,两把老骨头,一个都碰不得。
裴敬野叹了口气,“我猜到署长他们不会对楚兮枝有什么好感,但是我没想到他们连解释都不想听一下。”
苏承胤松开手,周身的‘杀气’也收了起来。“可能是女儿没了吧,刺激太大。”
“就不能是她打心里就不承认妹子的身份吗?”程司吝乖巧坐着,头低垂着像一只犯错事被主人惩罚的小狗。
两人的目光齐刷刷看着他。
程司吝闷声继续控诉“我就不明白了,还知识分子呢,读那么多书就为了给人定个三六九等啊?这里是医院,他们来闹了一通就走了,妹子烧那么高我们都不知道,还差点错过治疗!”
苏承胤伸手摸了摸他的狗头“傻子,书里只有知识。”
“啊?”什么意思,程司吝茫然看着他。
“他们读那么多书学那么多知识,更多是为了提高自己的价值。人情味是书里学不到的,良心也不是多看两页纸就有的。”裴敬野声音很轻,认真跟程司吝解释。
论自身的价值感,他们夫妻俩做的很好,这是有目共睹的,毕竟署长夫妇这两个身份那么多年了也没变过,但不代表他们就是一个合格的长辈。
他们自视清高有自己的追求和观念,不会接纳和他们三观不合的人,可后者同样也可以是三观正直的人。
“别想太多,这件事知府会处理好的,你们不想知道署长女儿是怎么丢到楚家去的吗?”苏承胤看着两个小苦瓜,走到柜子前解开果篮。
“是啊!他闺女丢了那么多年,结果就隔几条街,连孩子都有了!”程司吝一听八卦来精神了,抬起头目光如炬。
“嗯,我感觉不像是走丢的,就隔了几条街肯定有人能认出来那是署长的女儿。”裴敬野说。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程司吝激动地蹦下床,“署长夫妇是以为他们闺女被强迫了才有的妹子,所以才不喜欢她吧?”
“是吗,可是楚老爷子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啊。”裴敬野持怀疑态度。
苏承胤本想转移一下悲伤的话题,谁想这俩人直接借题发挥演起来了。
“你们俩在这演上福尔摩斯了?有病!”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把一个苹果递给身后的裴敬野。
“洗了吗?”裴敬野看了一眼苹果下意识问。
“我还得给你洗一下?!”苏承胤手依然伸着,瞪着眼,示意他赶紧拿走别得寸进尺。
程司吝抢过话茬“给我也洗一下,我要吃梨!”
裴敬野强憋回去的笑意还是漏了声。
苏承胤收回手,被这两个已婚男人气笑了,眼里的狂风暴雨一点点积蓄“你们两个活腻了?”
“怎么了?”裴敬野故作无辜。
“帮帮忙啦,承胤哥哥,你最好啦。”程司吝用跟老婆撒娇的调调说。
“滚!别恶心我。”苏承胤拿着两个苹果一个梨‘躲’进隔间。
得逞的程司吝笑着坐回床尾,嚣张地翘起二郎腿。
见状裴敬野推了他一下“你那声音怎么发出来的,别败坏已婚男人的形象。”
“想学吗?想就直说,都是兄弟我可以教你。”
“不想!”
“行,够硬气,你等着以后的。”
裴敬野没理他。
苏承胤拿着洗好的水果出来,分发给他们两个,随后找地方坐下。
楚兮枝安稳地睡着,他们三个安静地啃着水果,偶尔低声闲聊几句,大多是程司吝在控诉署长夫妇的行为。
他觉得那些声音太难听了,比物理攻击杀伤力还要大。
闲聊着,话题几转变化,从控诉到担忧,再到接下来的打算,他们和楚兮枝认识的时间不长,此刻却想法一致,相信这个看似柔弱却很勇敢的小姑娘。
病房外的天难得是个原色,能看到太阳,仍有些微风,穿过窗户吹起窗帘。
楚兮枝的额头没有那么烫手了,裴敬野松了口气,打算叫醒她去吃午餐,轻拍了几下她的肩膀没把人弄醒。
“让她睡吧,多睡一会可能就不傻了。”苏承胤从床尾下来,把窗户关小了一点。
“对,烧那么高呢,我们俩吃完饭给你们带过来。”交代完跟在苏承胤后面一前一后离开。
压根不给他回话的机会,裴敬野也不在意,懒散靠坐在椅子上,长腿曲着,顺手从果篮里拿了根香蕉。
餐桌上突然空了两个位置,吃饭也没了兴致。
“元初,你怎么不吃啊?”
二妈看着往常最积极干饭的小人,此刻碗里的饭菜都没怎么动,眉间染上一丝忧心。
“哥哥嫂嫂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裴元初年纪小小的脸上多了份牵挂。
“哎呀,吃你的饭。嫂嫂生病了,治好了就回来了。”二妈拿他没办法,嫌他吃得太慢唤来丫鬟喂他。
裴母看着不好好吃饭的裴元初,本想唠叨两句,但她也没什么胃口,垫了两口就去沙发上坐着了。
视线时不时在电话上扫过,期待听到来电的声音。
“芸伊!”
裴母恍然回神,应声去接人。
来人是她未出嫁时的好友,有了孩子后两人的来往就渐渐变少了,但感情还在。
丫鬟将好友领进门,她一身翠绿旗袍,盘发仅有一支珠钗点缀,面容有些疲惫,却在看到裴母时扬起笑脸。
“你怎么过来了?”宋芸伊又惊又喜,将人带坐在沙发上。
“我有事情要跟你说呀。”好友陈好语喝了口茶道。
二妈将闷闷不乐的元初哄好,留他一个人在房间玩,刚下楼就听到动静“姐,敬野他们回来了吗?”
“小秦呀,好久不见啊!”陈好语笑呵呵地跟她打招呼。
“好久不见啊,小语姐,你最近忙什么呢?”秦望纾见到来人有些意外,坐在宋芸伊旁边,热络地和对方打招呼。
陈好语苦笑一番,没有藏起脸上的疲惫,“家里老人生病了,医院老宅两头跑。”说罢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哦对,我正想跟你说来着,我在医院碰到你们家敬野了。”
宋芸伊听完不算意外,“这事啊,我儿媳妇发烧了,敬野在那里守着,他没跟你打招呼吗?”
“没有,我远远看见他了。”解释完轻“咦”了声,“不对呀,你儿媳妇是因为掉井里了啊,浑身都湿透了,我亲眼看见敬野抱着她送进诊室的。”
“啊?!”两人听后异口同声。
秦望舒乱了神“你看错了吧小语姐,兮枝她怎么会掉井里呢?”
“不会吧,我不认识你们家儿媳妇,还能认错你们家敬野啊!”陈好语一时间也以为自己可能认错了,但也不能再听错吧。
“而且我还听我儿子说,昨晚有个姑娘好端端的跳了井,被他们警署厅巡查的人捞起来了。”
也是昨晚发生的事,太过凑巧她才想着来给好姐妹报个信。
宋芸伊心里咯噔一下,伸手抓住陈好语的胳膊,“在哪捞起来的?”
“哎唷,还能是哪里啊,被查封的不就那一家吗?”陈好语心中一惊,轻拍她的手以示安抚“好姐妹,你们家敬野怎么会找了个这样的姑娘啊?你们家别再受什么牵连啊!”
“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宋芸伊一头雾水“哪家被查封了?”
“你不知道?就是那个楚家啊,当爹的带着大儿子一起碰红线,被署长亲自扣下来的,这事传的沸沸扬扬的。”陈好语解释着。
陈好语想不明白,知道宋芸伊给自家儿子定下婚事闪婚后,她还挺高兴的,好姐妹的心头事解决了,结果发生这一连串的事情,这明显是找了个麻烦啊。她这位好姐妹不是愚钝的人,怎会犯这种糊涂?
宋芸伊脑袋一阵翁鸣,不敢相信她所听到的。她这几天只顾得上担心两个孩子,全然没心思管外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