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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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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瓷器碎裂的声音不算吵,却吸引走了敌人的火力,病房里暂时消音。
离得最近的署长夫人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站在原地颤着眸看她“你想干什么?”
“吵死了。”
虽然她知道那些事跟她无关,骂的是四丫头,可心里就是难受的紧,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跑。烦死了!这都是什么破事,她整个人就像一个即将爆发的火山口,只是碎一个花瓶不足以压下去。
“你女儿丢了,丢哪去了,楚家啊。几条街的距离也叫丢啊?”楚兮枝面无表情地对上署长夫人的视线,因为难受得厉害,语气虚弱没什么杀伤力。
署长夫人颤抖着唇,一时无法反驳。
“你看不起黑商,怎么不把你女儿接回去呢?我都长这么大了,人死了你才想起来,你早干什么去了!”楚兮枝看着她苍白的脸,没有一丝动容,“人死了你开始后悔了,亏心事做多了遭报应了开始甩锅了,装模作样给谁看。”
‘遭报应了’这句话像把锤子狠狠砸在署长夫人的心头,疼得她几乎站不住。
楚兮枝向前走了两步,看着她难受的模样,心中冷笑,刀子没扎到身上就是不知道那是疼的。
“你凭什么往我身上泼脏水,是你活该!”
裴敬野听着署长从一开始的辱骂到指责,最后想直接插手管他的人生,眼底闪过一丝烦躁,他好想也出声质问一下署长,您女儿的死到底是什么造成的?您的人生就非常成功吗,凭什么要来管教他?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拇指摩挲着手指关节。身形依然站得板直,头低了下去,那是他受罚时的固定姿势。
他的这些心里话被压在病房里混乱的争吵声中,无法露头。突然房间安静下来了,紧接着是一句句质问声。
幻听了吗?
那些声音很微弱,他听得很仔细生怕听漏了,以为自己的心声跑出来了,但那是不可能的。
他猛地抬头回望过去,楚兮枝身形微颤,红着眼直视着眼前人,她那样瘦小都快站不稳了却没有退缩。
楚兮枝……
但是……这样讲话还是不太好,裴敬野走过去伸出手,想把她抱回床上,却被楚兮枝一把拍开。
“都怪你!你为什么要救我这样的人,救了就不管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你让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
声嘶力竭地吼出来,心里并没有好受,反之难受到几近崩溃。
都怪他,他要是没走,她就不用面对这两个莫名其妙的人了。
不!都怪她自己,为什么要生那个破病,为什么要把假攒一起休,为什么知道生病了还要上那个破班,不然也不会来到这个该死的地方!
这番劈头盖脸一顿埋怨的话,吼得裴敬野心里一阵苦涩“对不起……”不该把你一个人丢下。
对不起有什么用!
楚兮枝伸手用拳头捶了他两下。
署长夫人眼前一黑,往后倒去,杵在身后的长子反应慢了半拍上前扶着母亲。
署长看着裴敬野的模样,恨铁不成钢。正想再说两句,看到自己夫人倒下快步走过去,从兜里拿出药给她喝下。
震惊之余看了整场戏的苏承胤和程司吝,默契地后退到一边给署长让路。
苏承胤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这件事这么复杂吗?
“妹子挺刚啊,把老太婆骂倒了。”
旁边人冷不丁来这么一句,苏承胤也想把他的脑袋拧下来看看里面是什么。
“怎么,羡慕了?”
“你敢这么怼你爹,把你爹骂倒吗?”程司吝不服气,质问他。
“我……”还真有点想试试,估计没戏,他爹身子骨比署长夫人硬朗多了,等他爹到了这个年纪或许可以试试。
“你什么,说,你敢不敢?”程司吝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苏承胤白他一眼“说个屁说,傻子!”,拿着果篮走进病房里。
“嘿~!”程司吝咬牙切齿地瞪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不敢就不敢,你才傻子。”
跟在后面走进病房并带上了门。
楚兮枝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蹲在垃圾桶边旁把早餐一股脑全吐了出来,吐到没什么东西可吐了,差点把胃也给吐了出来。
三个强健到几乎没怎么生过病的男人看到这一幕,一时间大脑一阵空白。
随后裴敬野手忙脚乱地拿杯子倒水,结果水壶是空的,苏承胤夺过水壶去茶水间接水,裴敬野顺势蹲在楚兮枝旁边帮她拍背,程司吝看着兄弟俩都有事干,在原地转了一圈拿起扫把把那一地花瓶碎片处理了。
楚兮枝干呕着,吐不出来后想起身,发动了一下身子,两眼一黑往后倒去。
……这次总该消散了吧,身体肯定没有再骗人,她现在浑身难受,四肢无力,脑袋一片混沌,灌了铅一般重的抬不起来。
裴敬野眼疾手快揽住她,探了探她的额头,烫得烧手。
“楚兮枝?”
“干嘛,谁让你…救我的?”楚兮枝强撑着伸手推他“别管我。”
她认了,不就是被自己认为的精明给坑了嘛,一无所有的走而已,反正那些东西也带不走。
现在正好,不用在傻逼世界窝囊生存了,不用费心去学让自己为难的事了,不招人喜欢就不招人喜欢吧,人死了谁还管那些。
裴敬野看着她一副安详等死的模样,一头黑线,让程司吝去叫医生。
程司吝还没出门,护士敲了敲门走进来“楚兮枝家属,现在方便打针吗?”
迎面和护士碰头的程司吝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什么针?”
“刚才查房时,给她量了体温,高烧近四十度,退烧药已经配好了,但你们刚刚忙着吵架,现在有空打针了吗?”这个反应在护士意料之中,眼神轻蔑地解释。
程司吝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高烧近四十度还能把人骂倒?!
身体已经把路让开,护士推着医用推车走进去,把要用的工具拿到最上面一层。
楚兮枝却一口拒绝“我不治。”
她都要死了干嘛还要挨一针,很疼的好吗?
“为什么不治?”裴敬野下意识反问。
“我不想活了行吗?”楚兮枝坐在地上,上半身靠在他的肩膀上,怕他来硬的伸手想推开他,对方没动“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她的态度太过坚决,给裴敬野一种不尊重她的想法就是在害她的感觉。
怎么就不想活了呢,吃早餐的时候还说想喝面汤,跟他抢枣糕,挺精神的。因为署长夫妇的那些话吗?
是,她现在是黑商的女儿,未来可能会遭人白眼,名声不好,小姑娘在乎面子,活着或许是件痛苦的事。
万一情况没有那么糟糕呢,…他连和署长解释清楚小姑娘的清白这件事都没做好,后面又能做到什么地步?
但是,如果现在尊重了她的想法,她一定会放弃自己。
这个表面看着乖乖巧巧的小姑娘连跳井都敢!
护士在旁边站了一会,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患者不配合的话,她一个小小的护士也不能强制给人治病。
“确定不治了吗?”她问。
裴敬野看了眼一脸抗拒的楚兮枝,抬起头斩钉截铁道:“治!”
楚兮枝闻言连推搡他的力气都没有了,想瞪他眼皮也无力掀开。
她恨啊!
“打哪里?”他看着护士问。
“屁股上面。”护士说。
裴敬野抱起楚兮枝坐在病床上,将她按趴在自己腿上。
护士扯开楚兮枝的裤子一角,用酒精棉擦拭后扎下针管,随后示意裴敬野用棉棒按住伤口,叮嘱几句后就离开了。
快得楚兮枝只觉得身体一轻、眼前一晃、屁股一痛,就完事了。
好疼!
太过分了这人!等着吧,针打完了她马上就要消散了,吓死他!
等了片刻,仍没有消散的征兆。直到苏承胤接完水回来,给她倒了杯热水。裴敬野见伤口不出血了,扔掉棉棒,把她翻了个面,她不淡定了。
不是,她不是死了吗,那种窒息的感觉她记忆尤深绝对不会忘,怎么会呢,怎么还没消散呢?人死了还能复活吗?还是她无缝衔接直接转世了?这也太离谱了!
她百般不得其解,疑惑的直接问了出来“我为什么还没死啊?”
错过一些情节的苏承胤用关怀傻子的眼神看着她“让人骂傻了?”
“差不多,烧得太高,退烧针打晚了,可能烧傻了。”裴敬野说。
“没事,以后吃饭跟程司吝坐一桌。”
傻子而已,已经有一个了再来一个也没什么所谓。
无辜被提及的程司吝轻轻走过去想踹他,在对上苏承胤的眼神后又收回去“我说承胤哥哥,咱能不能有点同情心,这时候说这话合适吗?”
“那说什么合适?”苏承胤顺着他的话问。
程司吝又换回那副平常模样,看着无法接受自己没死掉的楚兮枝“咳咳,妹子啊,你也算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不是有个词叫什么,雨后天晴。睡过这一天,以后每天都是晴天。”
“这就叫有同情心?”苏承胤难得认真看着这个傻子。
“这话不好吗?”程司吝朝裴敬野递了个眼神,示意他给个反应。
“什么叫睡过这一天?”裴敬野拧着眉问。
“就是睡一觉啊,今天过去可不就每天都是晴天了吗?”程司吝失望地看着两人,又看向楚兮枝“妹子,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