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 15 章 “吃饭 ...
-
“吃饭了就行,你照顾好她,夜里凉,心细一点。”裴母放心不下,儿子不太靠谱,儿媳妇也不太听话。
“我知道了,您早点睡吧。”裴敬野说。
“你们真的没事吧,没出什么意外吧?”裴母心疑多问了一嘴。
裴敬野准备挂掉电话的手又慌忙收回“没有,明天就回去了,不要担心。”
“好,你记住啊,心细一点,被角掖好,窗户关好,给兮枝多喝点热水。”裴母再三嘱咐,儿子再三表示记住了,才舍得挂掉电话。
二妈已经从窗边走到裴母身边,电话内容都听到了“好端端的怎么发烧了?”
“那孩子本就瘦小,身子骨哪经得住冻。”裴母叹了口气说。
“没事就行,可以安心睡了。”二妈眉头舒展,打了个哈欠。
裴敬野放下电话回病房,走到病房门附近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将脑子里的念头甩出去,楚兮枝伸手捡药,手穿过药瓶摸了个空,不明所以,站起身药瓶边多了个人。
正是她自己,躺在地上似乎没了气息,这一画面冲击力不小。楚兮枝脑袋一阵刺痛,画面变得完整。
医生说过,她的心脏是后天问题,暂时没什么大问题,但仍要重视不能熬夜,情绪不能过激,不能过劳,不能久坐,还有不能什么她不记得了,这些不能做的事,她不能不做,一个没注意心脏的问题就变得严重了。
那股疼得无法呼吸的感觉萦绕心头,手颤抖地按着心脏的位置,弓着身子去消化这个信息。
眼前的画面变了,一个双目猩红的年轻男人掐着她的脖子,同她说了什么,她仍然无法呼吸,艰难地挣扎着。这个举动似惹怒了男人,狠狠推了她一把,一个踩空掉进后面的井里。
水漫过口鼻,她还没来得及呼气,就彻底无法呼吸了。
窒息感席卷五脏六腑,猛然惊醒,早已泪流满面,那种无力的恐慌感还在,楚兮枝大口呼吸着恨不得将空气全部吸进嘴里。
她死掉了,还死了两次?
裴敬野他们呢,也是假的吗?这几天的生活,明明很真实,都是假的吗?
她回不去了。房子没了,工作没了(这个没了就没了),钱也没了,什么都没了。
泪雨如下却没有声音,不是,我忍什么,人都死了哭大声点怎么了,还怕有人看是怎么的?
裴敬野推开门就看到楚兮枝坐在病床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洪亮。
“楚兮枝?”裴敬野快步走过去。
对方忙着哭一时没注意到多了个人,裴敬野走到她身边站定,却不知道说什么手足无措。
无措地站了一会,掏出帕子给她擦眼泪,另一只手轻拍着她的后背“吓到了吗?没事了。”
楚兮枝和他对上视线,也顾不上自己现在的狼狈形象,死死抓住他的胳膊。
你是真的啊,那我现在是死了还是没死啊?
楚兮枝很困惑,但力气都用来哭了,此刻却说不出话。
裴敬野只当她是害怕,背上的手移到她的脑袋上揉了揉“没事了。”
能没事吗,我刚刚失去了一切啊。嗯?没事了?我还活着?
还不如死了呢。
哭声慢慢变小,她的肚子无缝衔接打了个响亮的雷。
……不是社死。
裴敬野看着她,后知后觉“你没吃饭?”
他刚让左闻回去,先不说酒楼现在可能打烊了,这会给苏承胤打电话,绝对会被骂死,还可能挨打。
这么晚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买到吃的。
“我去买吃的。”裴敬野抽回手,楚兮枝抓着不放,抓得更紧了。
“别走。”嗓音沙哑,像快断气了的小动物。
“我也没有吃东西,买完就回来,很快。”裴敬野拍拍她的脑袋保证。
好吧,楚兮枝松开手。
裴敬野帮她盖好被子才离开,他抱着碰碰运气的心态去了医院食堂。食堂已经关门了,不得已又去了医院门口,有个小摊车路过这里,几个和他一样陪床的家属在摊车前排队买饭。
裴敬野犹豫片刻,他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走过去站在了队尾。
很快轮到他,卖饭的是一对夫妻,摊车不大,饭还热着,挂着一盏煤油灯为他们照明。
“正好还有一碗半,都给你了吧。”妇人看了眼饭桶,笑得热情。
“啊?”裴敬野愣了一下,正思考着合不合适,妇人已经盛好饭递给他。
“给你,拿好了。”妇人将两个纸碗用袋子装好递给他。
“谢谢,多少钱?”裴敬野小心接过这份温暖。
“给一碗的钱就行,这么晚了,我们也能早点走。”妇人的丈夫收拾好东西说。
裴敬野从裤子里掏出钱包,他身上带的现金不多,拿了张整票给老板。
那位丈夫吓了一跳,慌忙摆手“哎呦,要不了这么多钱,我们小本买卖但是正经生意。”
“抱歉,我没零钱。”裴敬野实诚说,他没想那么多。
“那你拿回去吃吧,不收你钱。”妇人看他年纪小,把他的手推回去不甚在意,仍笑得热情。
“吃饭怎么能不给钱。”裴敬野长这么大没见过这种情况,坚持要给钱“找不开就不用找了,算我的,你们早点回去,太晚了不安全。”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一碗饭能多少钱?拿走!”妇人态度也坚决,收起笑容再次把他给钱的手推回去。
“心意收了,别再给了啊。”丈夫笑着说,夫妇两人推着小车离开。
裴敬野头一次见做生意不主动要钱还免费送的老板,但他们的情意和这份饭一样暖暖的。
心里更愧疚了,愧疚一半想起答应了楚兮枝要快点回去,把饭护在怀里迈步往回赶。
楚兮枝躺了一会坐起来,她有点摸不清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好像忘了点什么细节。
哦,对。很久没人叫过她四丫头了,所以井里死的是四丫头吗?她就是掉井里了才变成了四丫头,但也不对,她和四丫头好像是一个人吗?
这样好像就说的通了,她死掉了,四丫头也死掉了,然后两个人变成一个人了?
那不应该两个人都死了吗?
想不通,肚子好饿。裴敬野跑哪去了?不会他先吃饱再给她打包剩菜吧?
裴敬野上半身只穿着内搭还是有点不顶风,仅有的温暖就是怀里那两碗饭,他很小心地护着回到病房。
关上门,把饭放在病床旁边的柜子上,走过去关上窗户才把小桌子支到床上。
楚兮枝看到那两个纸碗,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这是什么啊?”
裴敬野解塑料袋的手一顿,他也不知道,三两下解开袋子,把碗放在离她近的位置“应该是面汤?”
小王子也吃民间的食物啊?楚兮枝反正不挑。
裴敬野又解开一个水煮玉米,是那对夫妇强塞给他的,怕他吃不饱,只是没那么温暖而已。
“你就买了一根玉米啊?”楚兮枝看看那两碗半碗多一点不足一碗的面汤,又看了眼那根玉米。
她撇撇嘴,这也太小气了吧。她还以为小王子只吃那样精致的饭菜呢,有点民间烟火气但不多。
裴敬野看了眼楚兮枝撇嘴的模样又看了眼桌上的食物,好像是有点少。
毕竟她自己就能吃一碗半的面条,默不作声将玉米掰成两半“医院食堂关门了,先将就一下,明天吃好的。”
楚兮枝接过那半截玉米慢慢啃,她没什么胃口,心和玉米一样凉。
哎,也是从吃剥好的玉米粒沦落到自己啃了。
那有什么的,实打实的存款和房子都没了,混了三十多年一摸兜,欸,空的。
呵呵,她是做梦了吧,什么都是假的,楚兮枝也是假的。
瞥了眼裴敬野,想看他将就为难的表情乐呵一下,谁想他把玉米放在塑料袋上,用勺子慢条斯理地喝面汤。
“先喝汤,还是热的。”裴敬野尝了一口说“医生说你要先保暖。”
“哦。”保暖?她就说她哆嗦什么,原来是冷的。
把啃了几口的玉米也放在塑料袋上,挨着他的玉米,捧起纸碗喝汤,一口下肚,确实暖烘烘的,关键是出乎意料的好喝。
“这是面汤吗?面汤这么好喝?”楚兮枝舔了舔嘴看着裴敬野。
“不知道,我猜的。”裴敬野也觉得这味道不输那些奢华佳肴。
楚兮枝捧着碗大口喝着,意犹未尽地舔舔唇,不仅好喝用料扎实,喝完真的感受到了温暖,只不过没渗到心里,可以给四星好评。
她还不忘看看裴敬野怎么啃玉米的,结果放下碗人已经吃完了,连汤带玉米。
嗯?还将就一下,您那里看出来将就了?明明就适应的很好。
没看到乐子,楚兮枝焉了吧唧的,躺下闷进被子里。
裴敬野把桌面收拾干净,小桌子收起来放好,站在床边看着被子里的鼓包。
旁边有一个空的床位,但是没有被子,意味着他今晚要和楚兮枝挤挤,那张床都不一定挤得下。
今晚不睡也行,明天早上可以喝杯咖啡,但是明天还有好多工作。
一时进退两难,不知道楚兮枝愿不愿意跟他分享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