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不自封》怯竹星

14、第 14 章 “

　　“你快拉吧，井里太冷了，我要冻成冰棍了。”小器哀嚎着。

　　一个二十几岁的长者带着几个青年将他们两个拉上来，小器这才看到那人额角流着血，怪不得不理他呢。

　　长者走到小器旁边蹲下，查看他的情况“没事吧，你怎么跑井里去了，这姑娘又是怎么回事？”

　　“就是，我和老四我们两个巡查完发现这个姑娘坐在井边要跳井，至于为什么还没问人就跳下去了。”小器拧了拧衣服上的水，一口气说完。

　　“这姑娘是这家的人吗？”长者又问。

　　“不知道，她跳下去之后我把她捞上来，人昏迷了一句话也没说上。”小器打着冷颤跳起来乱蹦。

　　长者只好作罢“先看看人姑娘情况怎么样，给她处理一下。”

　　“开快一点。”

　　左闻在安全车速的基础上提了点速，被裴敬野勒令加速，虽然不懂但照做，载着裴敬野往楚家赶。

　　五分钟的时间里，裴敬野如坐针毡，刚见到人就不废话进入主题，连口茶都没让人喝上，虽然最后合作是莫名其妙谈下来了，给人送了点茶叶致歉，就带着左闻去楚家。

　　车稳稳地停在门口，楚家大门依然紧闭，正当裴敬野以为自己想错了，楚兮枝没回来时，左闻指着右边说：“会长，那边有人。”

　　裴敬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走过去，到一道小门门口被人拦了下来。

　　“这里面被封了，不能进。”

　　“抱歉，请问你们有见到一个女孩子吗？很瘦，个子不高，差不多这么高。”裴敬野语气很急，语速却依然平缓，在身前比划着楚兮枝的身高。

　　守门的两个青年看了对方一眼，没见过这么个人，倒是“是有一个姑娘，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

　　另一个人问“你跟她什么关系，跟这家人什么关系？”

　　裴敬野眸子亮了一下，转瞬即逝“我要找的姑娘是我的妻子，方便让我进去认一下人吗？”

　　那两个青年在听到‘妻子’这个称呼时，看他的眼神带着古怪，把路给他让开“你去吧。”

　　裴敬野察觉到什么，来不及细想，迈步进去找人，突然听到那两个青年其中一个喊“跳井那姑娘她男人来认她了。”

　　裴敬野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栽跟头。谁跳井了？莫名的他就希望那人不是楚兮枝了，垂在腿边的手无声蜷缩成拳。

　　他来晚了吗？

　　他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心情走过去的，在看到地上那个浑身湿透，衣摆还在滴水，脸色苍白如纸，额头还破了的姑娘身上，呼吸乱了。

　　小器蹲在他救上来的姑娘旁边，听到那句‘她男人来认她’时，正想斥责一番，怎么做丈夫的，太不负责任了，竟给人添乱。

　　转头看到来人时，一番话又咽回肚子里，难以置信地开口“哥？这是你媳妇啊？！”

　　裴敬野回过神看着小器“嗯，刚过门没多久”一开口嗓音打着颤。

　　上前半跪着把人扶坐起来查看“她怎么样？自己跳的井吗，还是被推下去的？”

　　“自己跳下去的，刚跳下去我就给捞上来了，呛的水吐出来了，额头伤的不深。”小器消化了一下裴敬野的话如实说。

　　听到是楚兮枝自己跳下去的话他没觉得太意外，把外套脱下来裹住她对小器道谢“谢谢，你也早点回去洗个热水澡，不要感冒了。”

　　总是对裴敬野说谢谢，头一次反过来，小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又摸摸鼻子“谢什么，难得能帮上你的忙。”

　　裴敬野打横抱起楚兮枝，对小器身后的人鞠躬示意“打扰了，人我先带走了。”

　　那位长者欲言又止，还是例行公事问了一嘴“这姑娘是这家的人吗？为什么跳井？”

　　如果是普通人那倒没什么，可这家现在被知府查封，问题不小，晚上跳井更是可疑。

　　裴敬野没有隐瞒“是，我现在也不清楚。”

　　“你不清楚？”长者上前几步欲拦着他“你是她的丈夫，她们家生意上的问题你知道吗？”

　　“我知道，但是跟她没关系。”裴敬野把人抱紧了些。

　　长者见他这幅态度，正要说什么，裴敬野又补充了一句“我是商会会长裴敬野，楚家的生意负责人是商会的人，这件事我也在关注。”

　　众人皆是一愣，商会会长怎么会和这家人成亲家？

　　长者看向小器，在场唯一和裴敬野认识的人，后者点点头。

　　“我现在必须要送她去医院，后面有问题你们可以去商会找我。”

　　话说到这份上，他也没再拦着，不管如何那到底是一条生命。

　　“谢谢谅解。”说罢裴敬野片刻不敢耽误抱着楚兮枝坐进车里“开车，去医院。”

　　左闻看着裴敬野怀里的人，瞪圆了眼睛，一脚踩下油门。

　　这一脚踩得有点狠，裴敬野的身子因为惯性往前倒，及时伸出一只手抵住车座椅背支撑。

　　“抱歉，您没事吧？”左闻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缓缓松了脚降下车速。

　　“没事，开快一点去最近的医院。”裴敬野坐稳，护着楚兮枝的手臂收紧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好。”左闻稳下心神认真开车。

　　裴敬野看着怀里的人，额头上的伤口随意用布包着止血。小器说呛的水吐出来了，但人依然没有醒过来的征兆。

　　伸手掐了掐她的脸，用了些力道“楚兮枝，醒醒。”

　　车窗外的黑景模糊不清，向后迅速流去。楚兮枝的意识流回她的小家，看到了她心心念的一切，房间里的布置没有变化。

　　楚兮枝喜笑颜开，四处望去看到倒在地上的药瓶，是她之前在找的治心脏的药，药片撒了一地，正准备过去捡起来，听到了裴敬野的声音，还是那样好听，只是有点着急？

　　她听不太清，也看不到裴敬野的脸，内心多了一丝愧疚。

　　她走的匆忙，完全不敢多想他发现她不见了之后会怎么样。说到底她欠人家一个媳妇，不过认识他还是很高兴的。啊！应该没人发现她跳井吧，她当时也没看一下周边。拜托，千万不要被发现，也不要救她。

　　对不起了裴敬野，下辈子再赔给你当媳妇吧，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裴敬野没有唤醒楚兮枝，摸不清什么原因，但胸口明显还有微弱的起伏，想到什么紧急给她做了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

　　“会长，医院到了。”车稳稳停在医院门口，左闻走下车给裴敬野开门。

　　裴敬野一刻不敢耽误，将人安全送到医生手里，在医院走廊候着。

　　周围很安静，偶尔经过几个护士，他靠在墙壁上喘息休整，灯光照在他的侧脸，眼捷下方一小片阴影。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仓促，他不禁怀疑这一切是不是提前预谋。楚兮枝那张苍白的脸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是她自己跳的井，在那之前见到楚家人了吗？

　　不对，楚兮枝没有跳井的理由，她没有帮楚家主母的忙，若是因为生意上的事，她这两天没出门应该还不知道。

　　楚家被查封了，这时候应该也没人教唆她去跳井。

　　那会是因为什么？

　　楚兮枝……真的不害怕吗？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但是因为还不熟悉，所以不愿意跟他说？

　　还是想隐瞒什么？

　　这个念头刚出现就被他掐灭，虽然两人是媒婆介绍，认识不久，但近几天相处下来，楚兮枝不是那样的人。

　　他更倾向于前者，或许那天楚家主母到访时还和楚兮枝说了别的什么。

　　她和他妹妹两人的身形差不多，心性倒是一样幼稚，他有时会觉得自己不像是娶了个媳妇，更像是找了个妹妹。

　　不同的是，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对待这个‘妹妹’，他们一没有熟悉到可以向对方倾诉，二没有足够的了解和信任。

　　身后的门拉开，医生走出来对他说：“病人没什么大碍，只是这么冷的天气在井水里泡了泡，夜里很大可能高烧，我建议留院观察。”

　　裴敬野收起乱成麻的思绪点点头“好，谢谢医生。”

　　医生摆摆手强调医嘱“不用谢，注意给病人保暖，最近几天饮食清淡。”

　　裴敬野一一记下，目送医生离开去缴费。回病房时路过公共电话突然想起还没给母亲回电。

　　……完了。

　　裴家，裴元初被丫鬟强制带回房间睡觉，最后也没等到嫂嫂。裴母静坐在沙发上，手背上新添了几个指尖掐出的印。二妈在窗前踱步，视线一刻不离注视着院门。

　　一楼灯火通明，却照不进人心里，静的仿佛主人不在家。

　　直到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打破这阵寂静，裴母一个激灵，眸光恢复神色，扑过去接起电话。

　　“妈，是我。”

　　裴母一直在等这通电话，听到裴敬野的声音，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敬野，你见到兮枝了吗？”

　　“嗯，我们现在在医院，楚兮枝有点发烧。”裴敬野的声音很慢，他不常对裴母撒谎，此刻心里紧张的不行。

　　裴母没听出什么异样，注意力在后半句“发烧了？烧得高吗，你们吃饭没有？”

　　“吃过饭了，烧得有点高。”这句也撒谎了，他没顾得上吃饭，不能让母亲担心，宁愿自己心里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