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不自封》怯竹星

12、第 12 章 裴

　　裴敬野看着低头认错的楚兮枝，像揉弟弟脑袋般摸了一下她的脑袋“知道做得不对还不算无药可救，但你现在已经嫁人了，她不该在我们家打你。”

　　“啊？”什么意思，出了这里就能打了？

　　楚兮枝可不想在回去之前还惹一身麻烦，“那个……既然不是什么大事，你就不要管了。”

　　“她们要是跟你打感情牌，你也不用看我的面子，我没那个面子。”

　　裴敬野本来也没打算帮，但这话从楚兮枝嘴里说出来他还挺意外的“你确定吗？”

　　楚兮枝也意识到这话说的欠考量，连忙找补“就……，把生意做到这地步，纯属他自己活该，对你没影响的话，你就当做不知道就好了。”

　　裴敬野看着她没有回话。

　　楚兮枝很烦，本来就跟她没关系，还得为他们考虑。

　　“因为我嫁给你了嘛，我们两个才是一边的啊。她们是成年人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氛围再次安静下来，就在她以为裴敬野不会相信这番疑点太多的话，继续问下去时。

　　“好，我知道了。”裴敬野点点头，神态无异样。

　　楚兮枝松了口气，算是混过去了。

　　但这件事仍挂在楚兮枝的心头，尽管日子和平常无异，大家对她仍然很好，可她自己过不去，或者说良心难安。

　　她哄着小元初让他自己先玩会，回了房间。漫无目的地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视线略过床尾那套被她嫌弃过像被子，却一直穿着的睡衣走到衣柜边。

　　衣柜里除了第一天她刚来时穿着的白纱裙，挤满了各色各样的旗袍，裴敬野的西装也被挤在了角落。

　　楚兮枝爱惜地看着那些衣服，伸手拂过似在告别。她在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两个妈妈给她添的，包括一些首饰还是沾了裴敬野的光，虽然也有她的一半功劳，但她没打算拿走。

　　是的，做出这个决定后本人也非常难以置信。但是，越看越舍不得，越想越离不开。

　　楚家的生意出了问题，没有裴敬野的帮忙，她们现在应该挺焦头烂额的，对她来说是个机会。

　　楚兮枝把裴敬野的西装放在衣柜最显眼的地方，她的那些旗袍一股脑堆在一边。

　　至于那件白纱裙，呵，她终于可以撕烂了！

　　关上衣柜门坚定地转身离开，找到剪刀随便在白纱裙上来了几刀，用手撕烂。布料碎裂的声音盖过她难过的小心灵哭泣的声音，手撕不动就用牙咬，片刻的功夫，裙子彻底变成了一堆破布碎片。

　　楚兮枝喘息着撩了一把头发，心里舒坦不少。现在该想想她要找个什么理由出去比较正常一点。

　　将那堆布料团吧团吧拿在手上下楼，临近一楼时，她又折了回去。

　　徘徊在二楼和一楼转接口，这咋跟妈说啊，出去丢个垃圾？不行，这种小事都轮不到她来做，有丫鬟呢。

　　呃……回家一趟？那也不行吧，天马上黑了，妈肯定会让她明天再回。

　　楚兮枝的脑袋里左右两个小人在掐架，恨不得再长一个脑袋出来。

　　愁啊！

　　“哎唷。”

　　“怎么了？”二妈听见动静看了过去。

　　“没事，没拿稳杯子，水撒了。”裴母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拿出方帕擦了擦手。

　　“啊？没烫着吧。”二妈紧张地走过去摸了摸她的手。

　　“没有，温水。”裴母抽回手拍拍二妈的肩膀。“不过，我这一下午眼皮跳得厉害，这心里总是觉得不踏实。”裴母蹙起眉毛，本来没放在心上，水突然撒了她就有点介意了。

　　“是不是最近换天了，没睡好啊？”二妈帮她顺了顺背，脸上的担忧比她还要多。

　　裴母身子不好，睡眠也浅。尽管二妈再清楚不过她的身体情况，每次听到她说不舒服还是很担心。

　　裴母缓缓吐了口气“敬野最近是不是太忙了点，这几天都赶不回来吃饭。”

　　“可能是刚好事情赶到一块了吧，敬野哪用得着操心啊，再说不还有小苏呢，他肯定不会饿着的，放心吧姐。”二妈说着安心的话，语气尽量放轻松，手揽着裴母。

　　裴母点点头，但愿是她想多了。

　　好了，别想太多，真遇着了再说吧。

　　楚兮枝稳了稳心神，缓步下楼。迈下最后一个台阶时，她不禁屏住了呼吸。

　　没有看到两个妈妈的身影，这一刻她松了口气，眸中却带着失落。事实上她根本没有和两个妈妈说话的勇气，若她真的碰到两个妈妈，心里只会有无数个声音告诉她：楚兮枝，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你走什么，别走了留下来。

　　一楼很安静，除了，厨房里隐隐传来炒菜的声音，厨娘和厨师的交谈声和……奶茶的香气。

　　等等，今天的晚饭竟然是奶茶不是粥吗？要不，吃个晚饭再走？

　　吃啥啊，又不是没喝过奶茶，快走吧你！

　　楚兮枝甩了甩脑袋，在有人注意到她之前，一鼓作气冲到门口，气都不敢喘一下，三点一线走直线从一楼大厅到花园到离开这个家。

　　迈出第一步后她的心也坚定许多，凭借着记忆往楚家赶。

　　一道人影突然闪过，花园里刚完成除草工作的家丁认出人影的主人“欸？那是不是少奶奶啊？”

　　另一个家丁只捕捉到一个背影，听到这话冲着那背影喊了一声“少奶奶，您要去哪里啊？”

　　背影没有回答，消失在了转弯口。

　　那两个家丁茫然地看着对方，怎么回事，认错人了？

　　“你确定那是少奶奶吗？”喊话的那个问。

　　“应该是吧，我也就见过一次。”后者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是，我不问你呢吗？”

　　“啥叫应该是啊，你也太不靠谱了。我更不知道了，我都没看到脸。”喊话的那个几乎吼着说。

　　“那现在咋办，要告诉当家的吗？”

　　“我咋知道。”

　　他俩就一除草的，哪懂大户人家的事啊，干完活就去吃饭了。

　　厨娘走到二楼轻敲房门“大太太，二太太，可以吃饭了。”

　　二妈应下“好。”揽着裴母起身“姐，你也别想太多，想太多也容易手忙脚乱，我们先吃饭。”

　　“嗯，我没事，去叫两个孩子吧。”裴母稳下心神拍拍二妈的手，往外面走。

　　“元初，兮枝，吃饭了。”二妈呼唤两个孩子，却只唤来裴元初。

　　“嫂嫂呢？怎么就你自己啊。”二妈四处张望后看着裴元初问。

　　“嫂嫂说她有点自己的事要做，让我自己玩会。”裴元初说。

　　“什么事啊，在四楼吗？我去喊。”二妈说着去了四楼，推开房门并没有看到人。

　　“兮枝。”二妈在卧室没找到人又去了卫浴室，接连扑了个空，心里也突然有了裴母说的那种不踏实的感觉。

　　“姐，卧室没人。”二妈着急忙慌地下楼，“没找到兮枝啊。”

　　“怎么会呢？”裴母握着元初的手一紧，“其他地方，敬野的书房呢，你找了吗？”

　　“没有，我都找了。”二妈一脸愁容“我叫她也没理我，平时叫一声就答应了。”

　　平日里，二妈喊一声楚兮枝就应一声，听到必应，所以从来没有这种喊好几次都没回答的情况。

　　二妈刚刚安慰裴母的轻松心态此刻全塌了“怎么办啊姐，这么晚了，她能去哪里啊？”

　　“问问家里的其他人，兮枝那么大一个人，若真出门了，肯定有人看到。”裴母也慌了神，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嫂嫂不见了吗？”裴元初仰着小脸看向两个妈妈。

　　“不是，嫂嫂只是出去了，一会就回来了。”裴母安抚他，把他的手递给丫鬟“先带着老幺去吃饭。”

　　裴母把刚才在一楼的人都聚集在一块，问有没有人见过楚兮枝出门。

　　几个厨娘厨师皆是摇头，见状二妈声音有些急“怎么会没见到，开门的声音也没听到吗？“

　　一点动静都没听到？人难道是飞出去的？

　　一个厨娘想起了什么说：“我好像听到花园里有人喊少奶奶。”

　　二妈连忙问“谁喊的，人呢？”

　　丫鬟接话“应该是来给花园除草的家丁，他们干完活就去吃饭了。”

　　“把人找来。”裴母说。

　　丫鬟应下去办，没那几个厨娘和厨师的事，他们也就离开了，只剩裴母和二妈站在餐厅里干着急。

　　裴元初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丫鬟喂的饭也不吃了，紧盯着房门期待看到嫂嫂的身影。

　　片刻丫鬟带着两个家丁来交差，他们还以为是活干的不好要扣钱，结果是问有没有见到少奶奶。

　　其中一个家丁老实交代“我是看到有人出门了，但是我不确定是不是少奶奶。”

　　另一个在旁边附和“对，我还喊了一声，问少奶奶要去哪，但是那人没理我。我们还以为认错人了。”

　　裴母和二妈面面相觑，是兮枝吧。裴母回头看着他问“你们看到她往哪个方向去了吗？”

　　家丁说：“她人在转弯的街口那里就不见了。”

　　那里是个死角，但是路是去市区中心的，可中间还有分叉口，这谁知道去哪了，可千万不要迷路了，遇到什么危险。

　　裴母放心不下，又把电话打去了裴敬野的办公室。

　　裴敬野执笔在一张废纸后面书写着什么，他让左闻去查的事情有了消息，但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