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蝉》认知山

8、寒冬8

　　墙上的时钟滴答轻响，指针稳稳划过夜里十点。江岁寒侧过头，安静看向身侧的余明日。少年坐姿端正，眼睫纤长安静地垂着，周身却裹着干净又平和的气息，安静得像落了细雪的冬夜。江岁寒方才还因为手工满心挫败，此刻看着身边安静的人，心底那点郁闷慢慢散了，他平淡的低声开口：“余明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很短的，关于寒蝉。”
　　余明日闻言，微微偏过头，准确地朝向他声音传来的方向，唇角浅浅弯了一点弧度，音色温软清淡：“好。”他指尖轻轻搭在膝盖上，姿态安静又认真，
　　江岁寒看着他的模样，放缓语速，慢慢讲起来。

　　“你应该没听过，蝉其实是最能熬冬天的小东西，世人都只知道夏蝉聒噪，却很少有人知道寒蝉。普通的蝉，熬过一整个夏天就落幕了，可寒蝉不一样。”
　　他顿了顿，随后继续说：
　　“它们要在漆黑的地下蛰伏很久很久，熬过漫长、阴冷、不见一点光的日子，泥土厚重，四下死寂，没有风声，没有光亮，也没有任何人声。它们就在那样无边的黑暗里，安安静静待着，一点点攒力气，不吵不闹，也不急躁。等到深秋入冬，所有普通的蝉都彻底销声匿迹、归于尘土的时候，唯独寒蝉还活着。天越来越冷，风越来越烈，万物凋零，天地都是沉沉的冷寂，它不鸣不闹，紧紧栖在枯瘦的枝桠上，安安静静陪着寒冬。”
　　江岁寒目光落在余明日安静的侧脸上，语调再次放轻：
　　“古人说‘寒蝉抱枯木’，就是这个意思。它不张扬、不炫耀，熬过了别人熬不住的黑暗，扛过了所有清冷孤寂的日子。夏天的蝉是热闹张扬的，可寒蝉的一生，都在隐忍、等待和坚守。别人只记得盛夏喧嚣的蝉鸣，却没人记得，寒冬里独自坚守的寒蝉，才最坚韧。”
　　故事很短，几句话就落了尾声。
　　客厅重新静下来，只剩时钟平稳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夜风声响。
　　江岁寒偏头看向余明日，嘴角带起一抹不可察觉的笑意，余明日早已睡着，头枕在沙发的扶手边，白皙的指尖交叉叠于身前，垂着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他看不见窗外的冬夜，看不见灯光，也看不见江岁寒的神情，可他能清晰接住这短短故事里的温柔与深意。
　　江岁寒不忍打扰他，也不敢去带他回房间，就轻轻地带上灯，但却说了一句很轻很轻的话，声音依旧裹着冰碴但刚见面的疏离已经褪去：
　　“听到我说的寒蝉了吗？……和你一样，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