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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哥哥的动摇 李边沐皱着 ...

  •   李边沐皱着眉上下扫了她一遍,确认她没事之后,才抬眼看向凌德睦,目光里带着审视和冷淡。

      凌德睦蹙眉侧身,李边沐今日没穿西装,一身简约休闲装,但那股矜贵的气场丝毫未减。

      凌长丰感受到李边沐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心头越发不满,他转向凌德睦:“人家有人接了,你也跟我回去,别在这丢人现眼。”说完转身就走。

      凌德睦没动,目光偏了一瞬,落在李萨茉身上。李萨茉立刻走到他身边:“小德警官,你先回家,我跟我哥回去就行。”

      凌德睦牵起她的手,微微用力,目光坚定:“我会解决的。相信我。”

      李边沐看着凌长丰离去的背影,淡淡开口:“萨茉不懂,难道你也不懂?”

      凌德睦迎上他的目光,语气笃定:“我懂。但我不会放弃。”

      李边沐顿了一下,缓缓说道:“下个月萨茉生日宴会,或许你也该尝试走进萨茉的生活,而不是让萨茉一直在迁就你。”

      李萨茉连忙接话:“不用不用,小德警官,你如果忙的话,可以不用来的——”

      “我会去。”凌德睦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带着一个安抚的笑意,然后重新看向李边沐。

      李边沐把李萨茉拉回身边,声音放缓:“那我等着你。”

      凌德睦手指攥紧了一瞬,又松开,最后看了李萨茉一眼,转身朝外走去。

      李萨茉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心里堵得发慌,轻轻叹了口气。原来小德警官的爸爸并不喜欢她,可为什么呢?明明之前都不认识。

      李边沐看着她低落的样子,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他……不适合你。”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如果萨茉问他“谁适合”,他该怎么答?

      可萨茉没有问。她说的是:“合适?我和小德警官很合适啊。”

      李边沐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那句“不是这个”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想说他的家庭、他的职业——每一样都可能让你受委屈。他想说你从小到大连冷水都没怎么碰过,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可她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让他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李萨茉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哥,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挺差劲的?不然他爸爸为什么第一次见我,就那么讨厌我?”

      “不是你的问题,”他顿了顿,“有些人,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才不喜欢你。”

      李萨茉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来:“我想好了,只要小德警官不放弃,我也不会放弃的。”

      李边沐看着她那双重新亮起来的眼睛,心底泛起一阵酸楚。如果当初自己不再一次次试探她,他们现在……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李萨茉见他愣神,问了一句:“哥,你今天怎么也在这儿?”

      李边沐回过神来。他没说这里是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只是说:“这是公司的一项慈善项目,今天有空,正好过来看看。”

      李萨茉点了点头,看着周围还在玩耍的孩子,说道:“那以后我也要常来帮忙,出自己的一份力。这样小德警官的爸爸说不定会喜欢我。”

      李边沐看着她,笑了笑:“好。”

      回到家之后,李萨茉闷闷不乐地回了房间,连李国昌的调侃都没接话。

      李国昌看着她的背影,转向李边沐:“今天这是怎么了?”

      李边沐如实说道:“凌长丰今天见到萨茉了,好像不太喜欢她。”

      李国昌哼了一声:“我闺女还轮不到他喜欢。”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他还没嫌弃对方家世,对方倒先看不上萨茉了。

      他面色不善地看了李边沐一眼:“边沐,萨茉如果真跟那个警察结婚,你能放心吗?”

      李边沐知道这话里的分量,沉默着没有接话。李国昌摇了摇头,上楼找自己闺女去了。李边沐独自留在客厅,心里却动摇了——如果他尝试去争取一次,萨茉会不会……是偏爱他的?

      ---

      凌长丰和凌德睦一路无话。

      回到家,李凤霞看见凌德睦回来,眼里浮起惊喜。今天早上她本要去看儿子,但恬园那边临时有事走不开,便让凌长丰去了。可此刻父子俩之间沉闷的气氛让她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孩子脸上还有一个红印子。

      李凤霞立马走过去,摸着他的脸:“这是怎么了?出勤受伤了?”

      凌德睦笑了笑:“不碍事,妈。”

      李凤霞皱着眉:“你傻啊?不会躲着点,还让人打脸上。你爸这么多年都没让人扇过耳光。”

      凌德睦笑着岔开话题:“妈,我饿了,想吃你做的小炒黄牛肉了。”

      “那我去买点牛肉去。你这脸一会儿上点药。”

      “嗯,知道了。”

      李凤霞看了看父子俩,叹了口气,推着买菜车出了门。

      客厅里安静下来。

      凌德睦在凌长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倒了一杯茶,轻轻推到父亲面前,沉默了一阵,才开口:“从小到大,您不怎么在家,都是妈在照顾和教育我,但我从小是拿您当榜样的。”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我没有您想象中那么意志软弱,也没有您想象中那么容易被腐蚀。”

      凌长丰皱着眉,没接话。冷静下来之后,他也开始回想——那个姑娘,上次被碰瓷时笨拙却执拗的样子,今天出现在福利院时笑着给小孩系鞋带的样子……目前看来,确实还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凌德睦脸上的红印,又看了看面前那杯茶,终于端起来喝了一口,但依然没说话。

      凌德睦也没有继续解释,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凌长丰放下水杯,才开口:“当初你小姨夫只是游手好闲,我也劝过很多次。你以为他最后走私是我逼的?不是。他是认识了一个有钱的女人,为了那个女人才去走的私。”

      凌德睦愣住了。他一直以来都以为是父亲的打压才导致小姨夫铤而走险,从不知道还有这一层:“那您为什么一直不跟我说?”

      “跟你说干嘛?你能忍住不告诉你小姨?”

      凌德睦垂下眼,低声说:“对不起,爸。”

      凌长丰摆摆手:“我知道你跟你小姨夫不一样。但这世上的诱惑太多了,多少人觉得自己能抵挡得住,实际上只是因为没有机会接触到。”

      “我明白您的担心。”凌德睦抬起头,目光认真,“但是爸,也请您相信我。我不求您接受,只希望您能给她一个了解的机会。”

      凌长丰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深深吸了一口气:“以后,一个月至少回家一次。”

      凌德睦点了点头:“嗯。”

      凌长丰:“行了,去擦点药吧。”

      凌德睦又给凌长丰续了一杯水,放在他手边,这才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

      虽然凌德睦在电话里说没什么事,但李萨茉忘不掉凌长丰打在他脸上的那一巴掌。第二天一早,她就开车去了派出所门口。

      刚到派出所门口,一辆警车就驶了出来,凌德睦和方斗坐在前排,车窗半落,凌德睦正侧着脸跟方斗说着什么。

      李萨茉没多想,就想早点看看小德警官脸上的伤有没有好一点,踩了踩油门就跟了上去。

      警车停在附近一个高档小区门口,李萨茉找了个不远的车位停下,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凌德睦和方斗走进单元门。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车,悄悄跟到了楼梯间。

      凌德睦和方斗上了楼,在一扇门前停下。

      音乐声闷在门板后面,低音震得墙体都在微微发颤。凌德睦按响门铃,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道缝,一个三十岁左右、身形干瘦的男人探出半张脸,眼神有些涣散:“有什么事吗?”

      “我们是东甘派出所的。”凌德睦亮了证件,“接到举报,你们这两天室内噪音很大。”

      那个男人赶紧揉了揉鼻子,堆起一个讨好的笑:“对不起对不起,我们立马安静,绝对不再扰民。”

      凌德睦没接话,目光不动声色地越过男人的肩膀,从门缝扫向屋内。昏暗的灯光下,沙发上歪七扭八地坐着三四个人,茶几上散落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皱了皱眉,给方斗递了一个眼神。方斗立刻会意,退后半步,转身走到消防通道的拐角,掏出手机拨号。

      凌德睦收回目光,语气严肃了些:“里面在干什么?先把音响关了。”

      那人连连点头:“朋友聚会,音响开大了点,我这就关,这就关……”他侧身回去,音乐声戛然而止。

      “里面还有多少人?”凌德睦的声音不高,但很稳,“把门打开,我们确认一下人数就走。”

      男人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用身体抵住门缝:“没、没几个了……都喝多了,睡着了,不方便——”

      话没说完,屋里突然传来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紧接着是一个男人嘶哑的吼叫:“谁他妈在外面吵?!老子正爽着呢!”然后是沉重的、踉踉跄跄的脚步声快速逼近门后。

      干瘦男人脸色骤变,还没来得及转身,门就被从里面猛地撞开——他被甩到一边,一个光着上身、满身汗珠、眼角有个刀疤的男人冲了出来,手里攥着半截酒瓶,一眼看到门口的凌德睦,瞳孔兴奋地放大:“死条子!妈的,你们烦不烦!”

      话音未落,酒瓶就朝凌德睦头上砸了下来。凌德睦抬臂格挡,“砰”一声闷响,碎玻璃四溅。

      这一幕刚好被楼梯间拐角处的李萨茉看得清清楚楚。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没想就冲了出去,一脚踹在那个男人胸口。那人踉跄着倒在地上,恍惚转了转眼珠,然后晕了过去。

      凌德睦把她一把扯到身后,动作又急又重。李萨茉站稳之后,目光落在他小臂上渗出的暗红色血渍,心口猛地一缩:“你没事吧——”

      “闭嘴!”

      这一嗓子很凶,李萨茉整个人钉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

      那个干瘦男人赶紧缩着脖子解释:“他、他喝多了……”

      方斗打完电话回来,看到李萨茉也出现在现场,眉头拧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侧身站到凌德睦旁边,把她挡了个严实。

      “都老实点。”凌德睦抬脚踹开门,里面几个人已经瘫软在地,基本丧失了行动能力。干瘦男人见状,一下子瘫坐在墙根,双手抱头,不再出声。

      凌德睦回头,目光落在那扇半开的门外,语气比刚才更冷,压得很低:“下去等我。”

      李萨茉张了张嘴,看着他还在渗血的袖口,又看了一眼室内乱七八糟的景象,喉头发紧,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下了楼。

      她回到车里,坐了三分钟,脑子里全是酒瓶砸在凌德睦手臂上的声音。她坐不住,又跑回楼梯口,等了一会儿,没动静。她按了电梯上去,到了那层,楼梯间空荡荡的,门关着,听不清里面的声音。她等了几秒,又按了电梯下去。上上下下好几趟,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鸽子,来回扑腾。

      大约十五分钟后,几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鸣着笛驶进小区大门。支援到了。

      李萨茉这才坐回自己车里,手指攥着方向盘,指甲陷进皮套里。

      又过了一会儿,凌德睦从单元门里走出来,方斗跟在后面,正跟一个同事交代什么。

      李萨茉眼睛一亮,推开车门下了车。可还没开口,她就看到凌德睦朝她这边走过来,眉头紧锁,唇线绷成一条直线。

      她迎上去两步,声音不自觉放轻了:“小德警官……”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臂上——伤口应该简单处理过了,纱布覆着,但底下透出点点暗色的血渍。她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被他的话截住了。

      “跟我回派出所做笔录。”

      他说完,没有多看她一眼,转身就走了。步子很快,背影绷得笔直。

      李萨茉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头也不回的背影,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也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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