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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大小姐的麻烦 李萨茉跟着 ...

  •   李萨茉跟着凌德睦的车,来到了他新租的房子,凌德睦将一只黑色背包递到她手里,叮嘱了一句:“这里面可是我的宝贝,好好抱着。”

      李萨茉双手接过来,郑重地点了点头。

      凌德睦弯腰扛起李凤霞给收拾的那只大编织袋,抬步上了楼梯。

      李萨茉跟在他身后,一手抱着背包,一手从下面托着编织袋,想帮他分担点重量。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嘎达嘎达地响。

      凌德睦没回头,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不用扶着,你好好走路。”

      李萨茉撇撇嘴,手没收回去:“我就扶着。”

      “那你摔倒了,我可不管你。”

      “那我就不摔倒。”

      凌德睦无奈地笑了笑,没再说话。他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每上一级台阶,都要等身后那双高跟鞋落地之后,才迈下一步。

      李萨茉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黑色背包,忽然问了一句:“小德警官,你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宝贝啊?可不可以给我看看?”

      凌德睦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点笑意:“看你表现。”

      李萨茉眼睛一亮:“什么表现?”

      他想了想,说:“还没想好。”

      李萨茉眉头微微皱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点遗憾:“那我是不是就看不到了?”

      “嗯——”凌德睦拖长了调子,“这样吧,你先看,然后你的表现先欠着,行不行?”

      李萨茉立刻点头:“行!那快走吧。”步子明显快了起来,连带着推着凌德睦往前走。

      凌德睦被她推得往前踉跄了半步,稳住步子,无奈地笑着:“萨茉同志,咱能不能不那么着急。”

      李萨茉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脚步慢了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慢慢走到了六楼。

      凌德睦掏出钥匙打开门,阳光从窗户涌进来,把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李萨茉跟着他走进去,目光扫了一圈,忽然有些困惑地指着窗边那张铺着蓝色床单的床:“这床……怎么在客厅里啊?”

      “这是开间。”凌德睦把编织袋放下来,又从她手里接过背包,“客卧一室的。”

      李萨茉皱着眉头环顾四周——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墙角立着一个简易衣柜。

      她转头看向凌德睦,“要不换个吧?这也太简易了。”

      凌德睦解开袋子的手指顿了一下,直起身来面对她,声音放得很平:“不用。这是我朋友的房子,离单位近,也挺干净的。我自己一个人住,正好。”

      李萨茉又看了看四周,然后目光收回来,点了点头:“好吧。”

      两个人开始动手打扫卫生,东西不算多,不到一个小时就收拾妥当了。

      她洗了手,迫不及待地拿起那只黑色背包,抱在怀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凌德睦:“我现在能打开看了吗?”

      凌德睦看着她那副期待的样子,笑着说:“看吧。希望你不要失望。”

      李萨茉拉开拉链,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拿。

      首先是一个相框。照片上,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人站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背景是行政楼前那片开阔的草坪。他笑得灿烂,目光炯炯有神,阳光落在他肩上,把警服的肩章镀上一层金色。

      李萨茉眼睛一下子亮了:“小德警官,这是你的毕业照吗?”

      凌德睦正在洗手,水龙头哗哗地响,他侧过头来看了一眼:“跟我现在差别大吗?”

      李萨茉拿着相框跑到他面前,一会儿看看照片,一会儿看看他本人,目光来来回回地对比。

      李萨茉看了好几遍,终于认真地点评道:“有点差别,现在好像……黑了一点。”

      凌德睦笑了:“就这个差别?”

      李萨茉又端详了半天,摇了摇头:“其他的看不出来。身形是一样的,发型是一样的,眼神也是一样的——笑容都是一样的。”

      凌德睦愣了一下,笑容是一样的吗?

      自从认识她之后,好像确实笑得多了起来,笑到现在的自己跟那时候的他差不多了。

      他没说出来,只是牵起她的手,回沙发,继续从背包里往外掏东西。

      那块她送的手表,被一块软布仔仔细细地包着,放在最中间的位置。旁边是那天从游乐场带回来的小手环——他居然也收着。

      还有几条没有系上腊梅树的红布条,叠得方方正正。

      最后,凌德睦从背包最底层掏出一本不算厚的相册,递给她:“你先看着,我去楼下超市买点东西。”

      李萨茉接过来,盘腿坐在床边,一页一页地翻。

      相册不算新,边角有些磨损,但每一张照片都插得整整齐齐。有凌德睦小时候的照片,有他和同学的毕业合影,有单位集体活动的抓拍。

      翻到中间,一张全家福跳进视线。

      一对年轻夫妻,两个小男孩。年轻的爸爸眉眼端正,跟凌德睦长得很像,但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两个小男孩也是一脸严肃,表情跟爸爸如出一辙,板着小脸,抿着嘴唇。只有站在旁边的妈妈笑得温柔,眼睛弯弯的。

      李萨茉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继续往后翻。每一张她都会仔仔细细地看,然后准确地在人群里找到凌德睦。

      翻到一页的时候,她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照片上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深色夹克,站在一个小区门口,表情严肃,眉头微微拧着。李萨茉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秒,忽然“啊”了一声。

      她认出来了——就是那天帮她解围的那个人。

      正好凌德睦提着塑料袋回来,她举着相册,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

      凌德睦看着她亮晶晶地眼睛,清了清嗓子:“怎么了?”

      “这个是你爸爸吗?”李萨茉指着照片上的凌长丰,语气里带着兴奋。

      凌德睦凑过去看了一眼,点点头:“对啊。”

      “你记不记得,上次我说碰到一个碰瓷的,有一个人帮过我?”李萨茉语速飞快,“我还说长得很像你——没想到真的是你爸!好巧啊!”

      凌德睦嘴角也弯了一下,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李萨茉察觉到了,她看着他微微垂下去的眼睫,笑容收了一点。

      凌德睦把塑料袋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几棵青菜、一块豆腐、两个番茄,慢慢放到水龙头下冲洗。

      她顿了顿,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声音轻了下去:“是不是……你爸不喜欢我啊?”

      凌德睦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我爸又不认识你,你怎么就知道不喜欢你了?”

      李萨茉像是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下次见到你爸,我一定好好打招呼。”

      凌德睦没接话,带上围裙,拿出一个番茄递给她,问道“萨茉同志要不要帮忙?”

      李萨茉一把抓住他手里的番茄:“好!我洗菜”

      小小的厨房里,水哗啦啦的响着。

      时间也像流水一样悄然流逝着。

      一个月的时间里,李萨茉的车技越来越熟练,她也开始有意识地学习——急救知识、消防安全、儿童心理等。她还跟着柯津参加了几次社区活动,回来的时候总是眉飞色舞地讲给凌德睦听。

      凌德睦每晚听着她在电话那头叽里咕噜地说自己今天帮了谁、学了什么,然后带着笑意入睡。有时候电话没挂,第二天早上醒来,屏幕还亮着。

      他会发一条消息过去:“早安,萨茉同志。”那边往往过一会儿会回复:“早安,小德警官!”

      李边沐依然上班处理公司事务,下班在饭桌上听李国昌和李萨茉斗嘴。父女俩为了一盘菜咸了淡了能拌嘴十分钟,他就在旁边笑着拉架,给李萨茉夹一筷子菜,给李国昌添饭。

      春天已经完全来了,院子里的桂花树冒出嫩绿的新芽,细细的,茸茸的,在阳光下透着半透明的光。

      福利院的花圃里的月季也开了第一茬花,孩子们换上了新衣服,在院子里追着跑,笑声脆生生的。

      李边沐坐在福利院院长的办公室里,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桌面投下一道一道的光痕。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说话慢声细语,眼角的细纹里全是这些年攒下来的温和。

      院长给他倒了杯水,推过来,“孩子们现在都很不错,上个月笑笑都结婚了。”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问:“你是不是也快结婚了?”

      李边沐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院长抚了抚眼镜,语气里带着一点长辈的关切:“去年不还说要订婚了?”

      李边沐垂下眼睫,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头来,笑容依旧温和:“是我的问题。”

      院长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你呀,打小就有自己的主意。”她顿了顿,“不过都二十七了,是时候考虑了。”

      李边沐笑着点头,目光看向窗外,院子里一片热闹。

      李萨茉蹲在地上,正给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系鞋带。小女孩手里攥着一只毛绒兔子,她看着李萨茉,忽然冒出一句:“姐姐,你好好看。”

      李萨茉抬起头,笑得眼睛弯弯的:“你也好好看呀。”

      小女孩想了想,又说了一句:“那等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好看。”

      “你肯定比我好看多了。”李萨茉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站起来,一转头,看见凌德睦正站在滑梯旁边,手里拿着一只漏了气的皮球,皱着眉头研究哪里破了。

      阳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李萨茉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贴纸,啪地贴在他手背上。凌德睦低头一看——一颗金色的星星,亮闪闪的。

      “萨茉同志,”他无奈地笑了,“我今年二十四了。”

      李萨茉理直气壮,“别的小朋友都有,我们大朋友也要有。”然后她伸出手,自己手背上也贴着一颗金色星星。

      凌德睦看着她手背上那颗歪歪扭扭的星星,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俩人牵着手看着小孩子在周围蹦蹦跳跳。

      突然凌德睦觉得身后有人在看他们,凌德睦转头看过去,脸上的笑意一瞬间就收干净了,牵着李萨茉的那只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

      李萨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德睦的爸爸正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脸色不算好看。

      凌长丰看着一个月没回家的儿子,果然跟那个富家女混在一起,他心里上次被积压的火一下子被点燃了,现在为了她搬出去住,以后会不会为了她,走上不该走的路。

      李萨茉抬步就往前走,脸上挂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凌叔叔你好!我是——”

      没等萨茉说完,凌长丰就打断她,对凌德睦说道:“一会儿跟我回家。”

      凌德睦一步跨到她身前,肩背绷得很紧,把她整个人挡在了身后。

      李萨茉愣了一下,从他肩膀后面探出头来,正好对上凌长丰的目光。那双眼睛跟凌德睦很像,但更沉、更冷,像冬天结了冰的河面,看不到底。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

      “对不起,爸。”凌德睦的声音很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我今天得先送我女朋友回去。”

      凌长丰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声音陡然拔高:“今天要不跟我回家,要不你以后就别回家了!”

      李萨茉急了,她往前挪了半步,声音轻轻的,想打圆场:“小德警官,我自己可以——”

      “你闭嘴!”

      凌长丰这一声吼得不轻,声线粗粝,李萨茉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喝吓得肩膀一抖,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凌德睦的衣角。

      凌德睦感觉到身后那一下微小的颤抖,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他的语气也急了,带着一股压抑了很久的、少年人才有的不服:“爸!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讲道理。

      凌长丰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讲道理”三个字。他当了一辈子警察,办的每一起案子都经得起推敲,说的每一句话都站得住脚。可现在,他的儿子站在他面前,护着一个他连话都不让说完的女孩子,说他——不讲道理。

      他抬起手。

      那一巴掌落下来的时候,声音很脆,凌德睦的脸偏向一侧,没有躲,也没有捂。他的耳根迅速红了一片。

      凌长丰的手悬在半空中,愣住了。

      李萨茉也急了,立刻挣脱凌德睦的手走到前面,挡在他前面,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凌德睦看着李萨茉泛红的眼眶,轻轻将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指腹在她手背上极快地蹭了一下,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声音压得很轻:“我没事。”

      他把李萨茉从自己和父亲中间拉到身侧,抿了抿唇,转向凌长丰,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一个警察还是你的儿子?”

      凌长丰被这句话钉住了。他看着凌德睦眼底那层克制的失望,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掌心传来细密的刺痛。

      他张了张嘴,语气依然硬邦邦的:“你要不是我儿子,我都懒得管你!”

      凌德睦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能分辨好坏。”

      凌长丰目光转向李萨茉,他这才认出来——这就是那天被碰瓷的姑娘,那个被人讹了就要掏手机转账、连报警都不会的姑娘。

      “萨茉,过来。”

      声音从李萨茉身后传来,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冷意。

      李萨茉回过头,看见李边沐站在几步之外,脸色不太好。他伸出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她乖乖地走过去,轻声问:“哥,你怎么也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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