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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大小姐的心疼 李萨茉正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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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萨茉正盘着腿窝在沙发上,手里甩出最后两张牌——“哈哈,我又赢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拿起记号笔,先凑到李国昌面前,在他脸上画了一笔。
李国昌“嘶”了一声,嘴上嫌弃“臭丫头”,身体却没躲。
李萨茉又转向李边沐,踮起脚尖在他额角画了个小星星,画完还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李边沐笑着摇摇头,伸手洗牌,动作不急不慢。
手机铃声响了。
李萨茉低头一看——“小德警官”四个字跳在屏幕上。她眼睛一亮,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好,趿拉着就往楼上跑。
“臭丫头,不是说好了今天晚上谁也不接电话的吗?”李国昌冲着她的背影喊。
回应他的是蹬蹬蹬的脚步声,和一声清脆的关门声。
李国昌愣了一瞬,然后自己嘟囔了一句:“真是女大不中留。”
李边沐安静地收拾着桌上的纸牌和画笔,手指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李萨茉一溜烟跑回卧室,反手关上门,深吸一口气,划开了接通键。
“喂?小德警官,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凌德睦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她很少听到的低沉:“没什么,就是……有点想你。”
李萨茉愣住了。这还是小德警官第一次说这种话——直白,不藏着掖着。
她的心跳砰砰砰地快了起来,捏了捏手机,轻声说了一句:“你等一下!”
然后挂断,手指飞快地点开了视频通话。
铃声响起来,那边立刻接了。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李萨茉看到了凌德睦的脸,表情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在屏幕里亮亮的。
而凌德睦看到的,是一张花花绿绿的小脸。
李萨茉穿着奶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散散地披着,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但脸上被画了好几道彩色印记——额头一道红,左边脸颊一道蓝,下巴还有一小团绿色的痕迹,像只小花猫。
他没忍住,笑了:“你脸上画的什么?”
李萨茉这才想起来自己脸上还有“战利品”,伸手抹了一把,反而把颜色蹭得更开了。
她嘟囔了一句:“我爸画的,他输了还不承认,故意报复我……”
凌德睦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但李萨茉的笑意在看清他身后的背景之后,慢慢收了回去。
黑漆漆的,有风从听筒里灌进来的声音。不是室内,不是温暖的餐厅,是外面——空旷的、寒冷的室外。
“小德警官,你不是在吃年夜饭吗?”她的声音轻了下去,“怎么现在在外面?”
凌德睦顿了一下,声音放得很平:“嗯,想出来走走,跟你聊聊天。”
李萨茉盯着屏幕里他的脸,那张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他说“想出来走走”的时候,眼睛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别处,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
“那我去找你!”
这句话说得又快又干脆,没有犹豫,没有思考。
凌德睦愣了一下,笑着问:“你怎么来找我?”
李萨茉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
陈叔回家了,小唐也回家了。家里只剩下爸爸和边沐哥——难道让边沐哥送?不行不行,太奇怪了。她自己开车?可是她还没拿到驾照……
她歪着头,眉毛皱成一团,整个人陷入了一场认真的头脑风暴。
凌德睦看着屏幕里她那副苦恼的样子,胸腔里那团堵了半天的东西,终于松动了一些。
“好了,开玩笑的。”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哄的意味,“除夕夜好好陪家人。我不需要你陪。”
李萨茉抬起头,看着屏幕里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但她读出了一样东西——他在逞强。
她没有拆穿他,只是抿了抿唇,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明天我就开始练科目三,争取早日拿到驾照。”
凌德睦看着那双亮得不像话的眼睛:“好。那我就等着萨茉同志来接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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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李边沐把纸牌码整齐,记号笔一支一支收进盒子里。
李国昌坐在主位上,看着他忙前忙后,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边沐,别忙了。咱爷俩聊聊天。”
李边沐的手顿了一下,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坐到了李国昌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他给李国昌倒了一点水,轻轻推过去。
李国昌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茶杯里浮沉的茶叶上。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不大:
“边沐,你跟我说实话——你真的只拿萨茉当妹妹吗?”
李边沐的手指顿住了,他抬起头,对上李国昌的目光。
这一刻,他面前的不是平日里那个被萨茉撒娇就投降的慈祥父亲,而是一个在商场上沉浮了几十年的、洞察人心的顶级商人。
那双眼睛平静地看着他,不逼问,不催促,只是等着。
李边沐低下头,没说话。他知道,爸爸问出这句话,就代表已经确认了什么。
李国昌从这段时间里看得分明。以前是萨茉追着边沐跑,边沐往后退,他分不清边沐到底是不喜欢,还是不敢喜欢。
可现在萨茉的心转向了别处,边沐那些藏在克制之下的东西,反而一点一点地露了出来。
压抑的、隐忍的、不愿意承认的——全都露了出来。
李国昌放下茶杯,声音放缓了一些:“那你能解释一下吗——之前萨茉喜欢你的时候,为什么要推开她?”
李边沐的指尖冰凉,攥在一起,指节泛白。
长久的沉默之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带着些失落:“我……我觉得我当不好萨茉的丈夫。”
李国昌微微一愣,继续问道:“所以你一次次推开她,就是为了试探她会不会退缩?”
李边沐没有否认:“我不想萨茉将来后悔。”他的声音更低了,“她值得更好的。”
李国昌看着他:“边沐啊,你……”
他想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他摇了摇头。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电视还开着,但已经被调成了静音,屏幕上的歌舞无声地热闹着。
李国昌端起茶杯,又放下,目光落在李边沐的身上:“现在好了,萨茉喜欢上一个小警察。”
顿了顿,他又说:“边沐,我还是希望——最后是你能照顾萨茉一辈子。其他人,我都不放心。”
李边沐抬起头,看着李国昌,他的眼底有疲惫,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个父亲对女儿未来的、沉甸甸的担忧。
“爸。”他的声音稳了一些,“无论萨茉最后跟谁在一起,我都会好好照顾她的。”
李国昌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闪躲,没有犹豫,只有一片他从小看到大的、倔强的认真。
他摆了摆手,站起身来,动作比从前慢了一些:“罢了罢了,年纪大了,熬不了夜了。该年轻人守的夜,就让年轻人去吧。”
他慢慢走回了自己的卧室,客厅里,李边沐一个人坐着,电视屏幕上的倒计时跳动着,离新年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他坐了很久,然后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展示柜的幕布缓缓升起,那些被遮住的礼物一件一件露了出来。他走到柜前,取出了那只从D国定制的小熊玩偶。
他拿着玩偶,最终还是来到了李萨茉的卧室门前,站定。
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还有李萨茉压低嗓音的一句“等一下”,过了几秒,门开了。
李萨茉穿着那件奶白色的家居服,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擦干净的彩色印记,手机屏幕还亮着。
然后她看到了那只小熊,精致,柔软,毛茸茸的,耳朵上别着一只小小的蝴蝶结。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李边沐从玩偶后面露出脸来,笑容温和,声音比平时轻快了一些:“萨茉大小姐,新年快乐!”
李萨茉笑着从他怀里接过那只小熊,抱在怀里捏了捏它的耳朵,喜欢得不得了。
“好漂亮的小熊!”她抬起头,眼睛弯弯的,“谢谢哥!”
然后她转身跑进衣帽间,从收藏柜里取出一条浅灰色的围巾,又跑回来,递到李边沐面前。
“哥,新年快乐!”
围巾是羊绒的,摸起来柔软细腻。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她另一只手里握着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没有挂断。
他收回目光,笑着往前走了一步,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新年快乐”
然后他又语气温和地说:“爸爸刚才一个人回房间了,要不要去陪陪他?”
李萨茉想了想,点了点头:“嗯。哥,你先等我一下。”
她转身回到内室,拿起手机,声音放轻了:“小德警官,你赶紧回去吧,外面太冷了。我要去陪我爸爸了。”
电话那头,凌德睦的声音传过来,比刚才稳了一些:“嗯,去吧,新年快乐!”
“小德警官,新年快乐!”然后声音又轻又快地说了一句:‘爱你,晚安~’
然后红着脸把电话挂断了,这声音虽然轻,但是依然被两个男人听到了。
李萨茉自己红着脸把手机揣进兜里,抱着小熊,来到李边沐身边说道:‘走吧!’
李边沐依然维持着温和的笑意:“嗯~”
而城市的另一端,凌德睦坐在小区的长椅上,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他盯着那通结束的通话记录,耳边还残存着刚才那一瞬间从听筒里传来的、模模糊糊的音——“爱你。
凌德睦听完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又弯了一下,最后整个人靠进椅背里,仰头看着夜空。
他知道那个男人是故意的,故意在她接电话的时候出现,故意让她挂断。
可是他相信萨茉,也相信他们的感情,过去的都过去了,未来是他和萨茉的。
凌德睦把手机收进口袋,站起身来,夜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
他朝家的方向走去,脚步比来时稳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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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昌的卧室里,灯还亮着。
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张旧照片,目光落在上面,安安静静的。
李萨茉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她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搂住爸爸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阳光打在她脸上,笑容明媚得像春天的第一朵玉兰。
“爸,妈妈真漂亮。”李萨茉轻声说。
李国昌笑了,手指抚过照片上那张笑脸,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可不是。当年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妈妈追到手的。”
李萨茉歪着头:“那你追了多久?”
“三年。”李国昌比了个数字,“三年零两个月。你妈那脾气,比你还倔。”
李萨茉噘嘴:“我哪里倔了?”
李国昌笑着看她一眼,没拆穿。
李边沐端着两杯温水走进来,放在小茶桌上,然后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李萨茉旁边的位置。三个人围坐在那张小小的圆桌旁,灯光暖黄,窗外的烟花声一阵一阵地传进来。
李国昌讲了很多。
李萨茉听得入了神,眼睛亮亮的,偶尔追问一句“然后呢”,李边沐安静地坐在一旁,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没有插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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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年开始了。
时间从来不因为谁停留,我们每个人都在生活的长途中跋涉。
但是有的人,却留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