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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哥哥的试探 李边沐拿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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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边沐拿着玩偶回到家,推开卧室的门,没有换衣服,而是直接走向里面一个单独隔出来的储物间。
一进去,便看到一面齐墙高的展示柜。柜子正中央,是那枚蓝色蝴蝶胸针。他走过去,指尖轻轻抚过蝴蝶的翅膀,
然后按下遥控器,幕布缓缓升起,一层层的透明的小柜子漏了出来。
袖扣、领带、腕表、水晶球、小音箱、……
这是十七年来,萨茉送给他的,或者他没送出去的所有与她相关的物件。
展示柜更换过多次,越换越大。现在还有两层空着,今年也就不用换了。
他把那只小熊玩偶放在第二层最边上,看了很久,然后按下遥控器,幕布缓缓降下,将所有的礼物遮去,只留下中间的蝴蝶胸针静静躺在灯光下。
他做完这一切,换好衣服下了楼。
李萨茉刚回来,手里举着一支腊梅,花开得密密匝匝,连鞋子都没换,就在客厅里东张西望地翻找什么。
李边沐语气温和:“在找什么?”
李萨茉没看他,语气带着一点不满的小抱怨:“怎么没有空的花瓶啊?”
李边沐看着她手里的腊梅,明白了。他走到装饰墙前,踮脚取下一只莹白色的窄口小瓶,把里面原本插着的帝王花拿出来,递给她。
李萨茉眼睛一亮,接过去,把腊梅插进瓶里,左右看了看,满意地笑了。
李边沐看着她,笑着问:“在哪摘的?”
李萨茉低头看着那支腊梅,嘴角翘起来:“这是从小德警官亲手种的腊梅树上摘下来的。”
李边沐嘴角的笑意凝固住了。
暖色的灯光下,他看着她,她看着腊梅花,看了很久。
“萨茉。”他忽然开口。
李萨茉没抬头,轻轻应了一声:“嗯?”
李边沐喉结滚了滚,手指攥得很紧。
长久的沉默之后,李萨茉抬起眼睛,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他想问:你很喜欢他吗?比喜欢我更喜欢吗?
可他怕一旦问出来,萨茉会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于是,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声音很轻:“我们萨茉真的长大了。”
李萨茉笑了笑:“我先上去换衣服”,然后捧着花瓶走上楼梯。
李边沐站在楼梯口,抬起头看着站在台阶上的李萨茉。
“萨茉。”他又喊了一声。
李萨茉疑惑地转过身来,看着他,只见他手里举着那朵帝王花,带着笑意问:“还要这朵吗?”
李萨茉看了看他手里的花,又下了楼梯,接过来,跟腊梅插在了同一个瓶子里。
红白相间,意外地好看。
“这样也挺好看的。”她说。
李边沐嘴角扬起一个笑容:“嗯,你喜欢就好。”
李萨茉经过不懈的努力,终于磕磕绊绊地考过了科目一,进入了科目二。
此刻她正坐在驾驶位上,院子里的倒车入库标线画得端端正正。警报器响了一整个上午,她愣是一次都没成功过。
李边沐今天下班早,还没进家门,就看见陈叔和李萨茉站在院子里。
他走过去,发现李萨茉的眼神盯着地上那条线,已经有点涣散了。
“小李总,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陈叔招呼道。
李边沐点点头,看向李萨茉:“怎么垂头丧气的?”
李萨茉有气无力地说:“倒车入库好难啊!为什么要考这个啊?我们家车库的门没有这么窄吧?”
李边沐被她逗笑了:“你只在自家开车啊?”
李萨茉愣了一下——对哦,东甘派出所的车库门就挺窄的。
李边沐脱下外衣,说:“我教你。”
李萨茉立刻点头,除了游泳,就没有他教不会的东西。
她坐上驾驶位,李边沐坐进副驾驶。她先演示了一遍一上午的“成果”——车轮把线压得严严实实。
李边沐的左手搭在方向盘的一侧,耐着性子说:“刚才时间有点晚了,你看到……”
三只手放在方向盘上,一遍,一遍,又一遍。
大部分时间是李萨茉在掌控,但李边沐总能在关键时刻轻轻带一把方向,帮她纠正。
偶尔他的手会碰到她的,他便不着痕迹地重新找个位置放上去。动作很轻,轻到李萨茉从来没有察觉出来。
在李边沐的指导下,李萨茉很快找到了感觉。连续五次,警报声一声没响。
她高兴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哈哈,我会开车了!”
李边沐笑着说:“这才哪到哪?还有科目三、科目四、科目五呢。”
李萨茉的脸一下子垮了:“啊?还有这么多呢?”
夕阳下,李边沐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样子,笑了。他像以前一样,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李家的餐桌上,因为李国昌的回归多了许多趣事,再加上李萨茉学车时闹的各种糗事,笑声不断。
李边沐的心,也终于在这份热闹里安定下来。
凌家这边也置办了不少年货,静静等待着除夕夜的到来。凌德睦到了年根底下反而更忙了,但每天回家后,点开李萨茉头像上的红点,听她清脆的语音,他总是嘴角挂着笑入睡,然后在梦里看见她的笑脸。
除夕在期盼中到来。
李萨茉和李边沐一人拿着一副对联,站在门口,一左一右地贴上去。
李国昌坐在茶室里喝茶,看着窗外两个人的影子,忽然有些感慨,一晃萨茉都二十四岁了,今年是她的本命年。
他想起自己的妻子,想起他们也曾一起贴过对联,就像现在这样。
他一个人走回卧室,拿起妻子的照片,轻轻擦了擦,没说什么,只是望向窗外那株桂花树。
院子里,李萨茉提着灯笼站在梯子上。李边沐扶着梯子,仰头看着她。
“这样可以吗?”李萨茉问。
李边沐笑着说:“可以。”
李国昌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二楼窗边,探出头来:“可以啥呀,你这挂得都不正!”
李萨茉撇撇嘴,摘下来重新挂。李国昌在窗口指挥,李萨茉举着手来回调整,李边沐在梯子下面仰着头看她,时刻护着。
来来回回好几次之后,李萨茉终于意识到——爸爸在故意找茬。
她折了一根枯枝,想趁着李国昌不注意砸过去。结果一转身,身体失去了平衡,从梯子上往下倒。
李边沐张开手臂,稳稳地接住了她,一时之间,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松手。
李萨茉站稳之后,立刻推开他,跑上楼去找李国昌算账,根本没把这个“不是拥抱的拥抱”当回事。
而李边沐站在梯子旁边,看着她跑上楼的背影,嘴角浮起一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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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德睦一直工作到晚上六点才回去。
到家时,年夜饭已经做好了,饺子下了锅。凌小敖跟在萧恬园后面,跟个小大人似的,小心翼翼地端菜。
李凤霞看到凌德睦回来,说:“德睦,去找找你爸。这会儿估计在哪瞄着小区有没有放鞭炮呢。”
“知道了。”凌德睦放下钥匙,摸了摸凌小敖的头发,出了门。
果然,凌长丰在小区的健身广场那儿站着,大冬天寒风凛冽,他倒是一点不嫌冷。
凌德睦走过去:“爸,回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凌长丰叫住了他:“听说前段时间有个有钱的小姑娘经常去找你?”
他脚步一顿:“……恩。”
凌长丰皱着眉,沉默了几秒:“咱们家跟那种家庭不是一路人,你趁早收心。”
他跟在父亲身后,看着路灯把他有些佝偻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薄,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两个人刚进门,李凤霞的唠叨就如期而至:“哎哟!这不是老凌警官吗?我还以为你在外边不回来了?”
凌长丰白了她一眼:“我不回家去哪?”
“我还以为你要给咱们小区居民守夜呢。”
萧恬园和凌小敖捂着嘴偷笑,凌长丰只哼了一声,洗手去了。
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电视上正播着春晚,平日里他们很少喝酒,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倒上酒,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电视上一个春晚小品刚喊完“大家一起包饺子”,凌小敖忽然问:“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这句话一出,全桌都愣了一下,凌德睦看着萧恬园旁边的空位,有点出神。
他哥这次任务已经一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萧恬园给凌小敖夹了个饺子,声音温柔:“等你上了一年级,爸爸就回来了。”
“那我什么时候上一年级?”
“那你从今天开始数,大概数到二百一十天左右。”
凌小敖噘着嘴:“啊?二百一十,好大的数啊——”
凌长丰倒是不像往日那般严肃,伸手摸着凌小敖的头说:“二百一十还大啊?你猜猜爷爷这辈子抓了多少犯罪嫌疑人?”
凌小敖眼珠转了转:“我猜……有十万个!”
桌上所有人都被逗笑了,李凤霞笑着摆手:“你爷爷倒是想抓这么多人。”
她笑意慢慢消失,然后转向凌德睦:“德睦,你前段时间是不是去你小姨家了?你小姨怎么样?”
凌德睦放下筷子,说:“嗯,身体挺好的,家里也挺暖和,不用担心。”
李凤霞叹了口气:“那就行,以后你有空多去几次,咱家她也就认你了。”
桌上的气氛明显低了一点。凌德睦看了一眼凌长丰——父亲刚才的笑意也收了起来,端着酒杯喝了口酒。
李凤霞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小姨那个人,就是太犟。当年那事……”
她没有说下去,但凌德睦知道她在说什么。
父亲一直看小姨夫不顺眼,嫌他不务正业,嫌他投机取巧,最后小姨夫气不过铤而走险犯了法,而父亲亲手把他送了进去。
李凤霞眨了眨眼,转移了话题:“大过年不说这个了,对了,我听说你跟一个姑娘走的挺近的,谁啊?”
凌德睦嘴角笑了笑,耳尖有点红:“我女朋友。”
李凤霞的嘴角一下子笑开了:“臭小子咋不跟家里说啊,做什么工作的啊”
凌德睦抿了抿唇,声音低了些:“她……不做什么工作。”
“不做什么工作?那咋过日子呀?”
凌德睦顿了一下,瞄了一眼父亲:“她家做生意的,不需要她工作。”
李凤霞下意识瞄了一眼凌长丰。
凌长丰放下筷子,没有看德睦,声音不紧不慢:“我就说,那种家庭出来的,不是投机倒把,就是游手好闲的。”
凌德睦攥紧了拳头:“爸,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凌长丰终于转过头来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视,
“这段时间你只要一休假就往外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去哪了?”
“我没有耽误工作。”
“没耽误工作?”凌长丰冷笑了一声,“你的心都飞了,还说没耽误?”
凌德睦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尽量平稳:“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我担心你昏了头!你是警察,到时候别人说你攀附权贵,你拿什么脸去面对群众?”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凌德睦愣在那里,看着父亲的脸,那张脸上一如既往地严肃,就像从小到大每次他想跟父亲说一说委屈的时候,他的父亲总是板着脸告诉他:“不许哭!”。
他忽然觉得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你知道,小姨为什么都不肯原谅你吗?”
凌德睦看着父亲,喉结滚了滚,终于说了出来:“不是因为你抓了小姨夫,是因为他本可以悬崖立马,但是你选择推了他一把。”
凌长丰的手顿住了。
凌德睦没有看他,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总说大公无私,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对的,可是人不是只有对和错。”
餐桌上一片死寂。电视里的春晚还在唱,但没有人听得进去。
李凤霞放下了筷子,叹了口气;萧恬园别过脸去,轻轻拍了拍凌小敖的背;凌小敖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小叔叔。
凌长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看了一眼李凤霞,对凌德睦说道:“现在说你的事,你扯你小姨做什么?”
“好,那就说我。”
凌德睦顿了顿,低着头继续说道“去年,你说都是为人民服务,在哪都一样,让我把刑警名额让给烈士的孩子,我让了。”
他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有掉泪:“可是爸——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想过要当刑警?我也有想要的东西?”
凌长丰张了张嘴,这次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手指紧紧捏着酒杯,指节泛白,李凤霞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眶微红。
凌德睦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
他没有看任何人,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出去走走。”
他拉开门,冷风灌进来,门关上,脚步声越来越远,被风声吞没了。
他一个人坐在了小区的长椅上,旁边一对夫妻正并肩站着,看着他们的孩子拿着荧光棒在玩。
他拿出了手机,看着李萨茉的头像,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或许是有点醉了,变得像他的萨茉一样行动快过了思考,手指已经点开了语音通话拨打了过去。
那边过了几秒才接通,李萨茉带着点兴奋的语气通过话筒传过来:“喂?小德警官,怎么了?”
凌德睦吸了吸发酸的鼻腔,声音闷闷地,但是嘴角却微微上扬,说道:“没什么,就是....”
他顿了顿,说道:“有点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