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养小狗》叙言乐

40、鹊巢 慕君点开推

　　慕君点开推文一看。

　　洛枝——难得一见的天才演奏者，技巧与情感并存，每一场独奏都一票难求。
　　陆青末——音乐厅的第二钢琴手，永远坐在舞台右侧，是合奏时最稳的底色。

　　这场过后他俩将一起离开舞台一整月，在此之前，快来感受一下四手联弹的魅力演出吧。
　　时间：今晚19:30（请至少提前15分钟入场）
　　地点：星光音乐厅主厅
　　购票：请扫描海报二维码填写个人信息购买

　　特别提醒：演出期间禁止拍照录像，请把手机调成静音。

　　休假？慕君竟连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夜色渐浓，慕君顺着指示牌一路找到音乐厅的后台。
　　保安：“站住站住，再往前走就是后台了，无关人员不得进入。”
　　慕君淡定地回：“我应该不算无关人员，我是来接人下班的。”

　　“你是来接谁的？”
　　慕君：“洛枝。我是他的哥哥。”

　　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视线逐一掠过他的眉眼，眼睛和鼻子，若是将头发和瞳色都染黑，还是挺像的。
　　“洛枝？”保安半信半疑地从抽屉里拿出往来人员名册，递给慕君，“那你登记一下。”
　　慕君：“好，谢谢。”

　　——

　　“我填好了。”陆青末将告假文件填写完，放在了蒋翊办公桌上。

　　蒋翊回望四周，晚上十一点早就过了下班时间，办公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他谨慎地将银行卡悄悄塞进陆青末手里。
　　陆青末低头，张开手心，推搡着将银行卡推回蒋翊手里：“你这是干嘛？我不需要。”

　　蒋翊：“又不是送你的，等你以后发达了，再还我便是。”

　　陆青末摇摇头：“不用。这次外出比赛厅里已经破格给我批出了外出经费，我手里也还有些余额，不需要。”
　　蒋翊：“你前几天不是给你母亲找了新护工的吗？身边多些零花钱，出国也可以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以备不时之需，收下吧。”
　　陆青末着急地朝门外走去：“真不用，你要是真的有心，就在我外出的时候帮我照看一下母亲。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等下等下，我有事。”

　　陆青末靠在门外，侧身瞄他：“什么事？”

　　蒋翊看着他受惊的样子，莞尔一笑：“真的有事，洛枝的告假表还没交，你去催催。”

　　“噢~”

　　“让他快点，我要下班了。”

　　“知道了。”
　　陆青末找了一圈，终于在排练厅找到了还没离开的洛枝：“洛枝，你在这里啊，我还以为你下班了呢。”

　　洛枝笑眯眯地瞧着他，没有回话，只是渐渐收着音，静静听他说话。

　　陆青末：“你的告假表写了吗？团长催着交呢。”

　　琴音在洛枝手里发出十分低沉的一声duang音。洛枝说：“我忘了，今天就要交吗？”

　　陆青末：“是吧，今天截止了，那你打印资料了吗？”

　　“没。”洛枝完全忘记了要交材料给厅里的事情。

　　陆青末叹气：“蒋翊办公室有打印机，你要不要现在去那边弄？”

　　洛枝起身盖上琴盖，跟在陆青末的身旁匆匆前往。陆青末走得着急，连带着洛枝的步子也快些，两人在拐角处迎面撞上了一位同事。
　　洛枝还没来得及看清同事的脸，冰凉的深褐色液体就顺着他的手腕一直滑到袖口，沿着手背的弧线淌下，洇进衬衫里。

　　同事：“对不起对不起。”

　　陆青末掏出面纸正准备递给洛枝，却见他魂不守舍地跑开了：“诶？诶？”
　　他瞟了一眼同事手里的饮料标签：冰美式。急匆匆地追上在狭窄走廊里狂奔的洛枝。

　　洗掉，要快点洗掉。

　　深色的咖啡顺着绳股的纹路渗透进去，将鲜艳的红色覆盖，褐色的绳结狼狈地贴在洛枝的手腕上。

　　洛枝拧开水龙头，把手腕伸进冰冷的流水下面，仔细冲洗着。

　　“没事吧？”陆青末从身后赶来，手里还拿着没用的干净面纸，“手受伤了？”

　　洛枝露出了不悦的声音：“没事。”

　　陆青末看着深褐色的手绳和洛枝担忧的快要漫出来的神情：“你看起来可不像没事。”

　　洛枝嘟囔：“这可是哥哥新送我的。”

　　陆青末：“你先解下来再冲洗，你这样手不凉吗？”

　　洛枝犹豫着，小心翼翼地解开绳结。

　　“这咖啡渍怕是还要冲会呢，要不我先帮你洗着，你先去把表交了，我等你回来。”陆青末看出了这条红绳对于洛枝来说意义非凡，他抬起双手，放在洛枝面前。
　　“好吧，你要小心点，我会快去快回。”
　　“知道了。”

　　细细的水流声穿过整条走廊，陆青末轻柔地冲洗着，拿出面纸压干其中的水分，端在手上欣赏着。
　　这是黄金吗？这是什么图案啊？是树杈吗？

　　“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带着压迫感却温柔的声音落在陆青末的耳边，像一片干净无暇的羽毛忽然拂过耳畔。

　　金色的发髻配着白皙的皮肤，挺拔的身子配上十分合身的西装，让陆青末的心跳失了一拍。
　　他的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信息素气息，应该是个beta，不对，他的脖子上的是颈环吗？他是个Omega啊。

　　他碧色的眼睛低垂着，看向陆青末手里的红绳询问：“你好？”
　　陆青末回过神，立马接上话：“Hello,can i help you?Are you lost?”

　　慕君笑笑：“算是迷路了。我是中国人，你说中文就行。”

　　陆青末热情地凑上前打招呼：“你好，我叫陆青末，请问你叫什么？你要去哪里？我可以带你去。”

　　慕君面无表情地回：“我找洛枝，我想你应该认识他。”

　　陆青末：“洛枝？他去办公室了，我带你过去。”

　　慕君：“不用了，你告诉怎么走，我自己去就行。”

　　陆青末已经被美色迷得失去了思考能力，对慕君的那是一个言听计从，说：“很近，从这条廊道一直走后左拐，然后往前走看到拐角后再左拐，再往前走就能看见团长办公室了。”

　　慕君半张着嘴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见陆青末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那副很像他弟弟的可爱模样，他默默咽下了诘问，礼貌地点点头，从钱包里拿出名片递给他，说：“谢谢。如果有什么事，可以联系我。”

　　陆青末双手捏住名片的两角，接过名片：“不用客气！”
　　慕君表面上看似镇定，沿着廊道锁眉走去。却不知何时，在不为人知的西装口袋里重重地握紧了拳头。
　　陆青末居然是个Omega。

　　“琦安制药——慕君。他叫慕君啊～”陆青末将名片放在鼻子旁嗅了嗅，一股清香扑面而来。

　　蒋翊：“青末。”

　　蒋翊和洛枝的脚步声诡异地从陆青末的身后传来，陆青末转身回：“你们怎么从这边来的？”
　　蒋翊：“我带洛枝从C厅穿过来的，这条路近，走啊，还不下班，在这杵着干嘛呢？”

　　洛枝直勾勾跑来，从陆青末手里的夺回红绳，细细端详着。

　　陆青末将同事的名片递给洛枝说：“刚刚那个泼你咖啡同事的名片，要赔偿的话找他。”

　　洛枝定睛一看，名片上竟然是慕君的名字。他惊喜地瞪大眼睛，还没等他欣赏到反面就被陆青末抽回去说拿错了。

　　洛枝：“你怎么会有我哥的名片？”

　　陆青末语气上扬：“哦对，他刚刚在这找你的。”
　　洛枝：“他去哪里了？”
　　陆青末指了指前面的方向：“我给他指的蒋翊办公室，谁知道你们抄近路回来了。”

　　洛枝听到消息冲了出去，陆青末小跑着想跟上前，却被蒋翊一把拽住了后衣领。
　　蒋翊：“又不是找你的。你去干嘛，和我下班去。”
　　陆青末小声抱怨着：“放手，我不要，我也要去看帅哥！”

　　蒋翊听见他说要去看帅哥，手抓得更紧了，敲了敲陆青末的脑门：“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走走走，我请你吃宵夜去。”
　　陆青末在蒋翊身侧不停摆动双臂划桨，说：“你请我吃吗？那我要吃贵的。”
　　“好，想吃什么都可以。”

　　走廊里鞋子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得像心跳，洛枝抓住了前面那人的胳膊，指节收紧，低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人的侧脸，笨重地转了个身，看见了他朝思暮想的人。
　　喉间有千言万语在翻滚，他还没想好从哪里说起，只是低着头，微微呼气稳住躁动的心，直勾勾地注视那摄人心神的双眸。

　　慕君眉峰微微蹙着，目光像结了薄冰的河面，有些眼色的人都应该能看出，怒气在他的眉间一点点凝结。
　　沉默在两人漫长的对视中拉长。
　　慕君甩开洛枝的手，压低声音：“怎么几天没见，连哥都不会叫了？”

　　洛枝听见悦耳的声音嘴角上扬，轻语：“哥，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慕君视线下移，看见了洛枝身上脏兮兮的污渍，“你去哪里搞得这一身埋汰样？”

　　“没怎么，走路没好好看路。”

　　慕君冷冷地问：“你和陆青末是什么关系？”

　　洛枝疑惑：“陆青末？同事啊。”

　　“那我送你的手链为什么在他手里？”

　　洛枝举起还未来得及带上的红绳，隔在他和慕君之间，缓缓上升：“手链？在这呢。”

　　慕君从口袋里伸出手，抢夺着手链：“给我，你不要了就还我。”

　　“我要的，谁说我不要了。”洛枝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大声洪亮，他一头雾水地紧紧握住手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戴回到自己手上。

　　“是出国留学的时候和哪些黄毛小子学坏了？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这么多情，这个也喜欢那个也喜欢！那还天天给我送什么鲜花啊？你给他们送好了？”

　　“哥，你说什么呢？”洛枝的小脑瓜子正在高速运转，试图理解慕君所说的话，辩驳道：“我以为我忘记交表格，走在路上被泼了一身咖啡已经够倒霉、够伤心的了！现在，大晚上的，你还专门跑过来说些奇怪的话……阴阳怪气我！”

　　“我阴阳怪气？洛枝！你说我阴阳怪气！”慕君气得伸出手想去够洛枝的耳朵，却被洛枝下意识地躲开了没有够到。他握紧拳头向下用力捶打上洛枝的肩膀，怒气冲冲地说：“你怕不是忘了，你的户口本在我手里，什么金岁什么陆青末，只要我不同意，你就别想歪心思！”

　　洛枝结实地挨了一拳，他微微弯下腰靠近慕君，疾言厉色地回：“什么歪心思？什么户口？为什么会提到户口？你又要把我赶到哪里去？我不去！”

　　慕君捏住洛枝的耳朵，拽着他往前走，洛枝耳垂下银色的圆环耳钉蹭得慕君的手心痒痒的。
　　慕君吼道：“你过来！”

　　“去哪儿？”

　　“回家！从今天起，你不许住慕予安那边了，你给我回家住。”

　　“我？回家住？”洛枝的语气明显变了，变得清澈了。他沿着慕君的胳膊，握上他的手问：“那你呢？你住哪里？”

　　慕君牵上洛枝的手，占据主导拖着洛枝朝厅外走去，说：“我当然要住家里！好好地看着你。”

　　洛枝的手腕被慕君牛一样的劲握得生疼，但他没有吭声，没有挣扎，反而觉得很安心，紧紧地跟在慕君的身后，藏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