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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缄默 清晨的光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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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是软的,糯糯地瘫在餐桌上,洛枝就坐在那儿,脊背微微弓着。碗里的粥已经凉了,边缘结了一层薄薄的膜。洛枝对着手机皱眉,眉头锁得很深,彷佛要把屏幕里的那几行字看出一个洞来。
慕予安悄悄绕到洛枝身后,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书敲了敲洛枝的脑袋。洛枝一颤,还没回头就声音沙哑地喊:“慕、予、安!”
“早上好啊,洛枝~”慕予安顺势往他的手机上一瞥,心想:揣着手机去蹦极了?
慕予安:“你这屏幕,看起来比你的心事还要碎些。”
“怎么还偷看人家手机啊。”洛枝将手机锁上,反扣在桌子上,端起凉粥喝了一口。
江暖意拉开边上的椅子,慕予安顺势坐下:“你不吃了?还没吃多少呢?”
洛枝起身离去,挥挥手说:“饱了。”
江暖意端来热乎乎的粥放在慕予安面前,说:“快吃吧。”
慕予安眼睛亮亮的,笑眯眯地回:“嗯,谢谢。”
金岁:“洛哥他怎么了?看起来很不开心呢。”
慕予安:“他啊,只是和堂哥吵架了,过几天就好了。长这么大了,还和小孩子一样。”
金岁:“队长你真得和洛哥很熟吗?”
慕予安点点头:“当然,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只不过他后来出国留学去了,但是性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呢,光看他的表情都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金岁好奇追问:“那洛哥他喜欢什么东西啊?”
“嗯……”慕予安一股脑儿将嘴里的食物咽下,思考着,“喜欢钢琴,喜欢独处,喜欢犯傻,以前还喜欢吃糖但是最近没见他吃了,他以前最喜欢吃那款……”
“好了,快吃吧,”慕予安和金岁说得正起劲,江暖意推了推慕予安的手臂,面露不色地打断道,“一会要迟到了。”
慕予安看了眼钟表,端起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诶,金岁,你什么时候称洛枝为哥了?你们都怎么熟了吗?”
金岁红了脸,埋着头啃着筷子:“没有,我看他比我大,所以这样叫的。”
慕予安放下碗筷,接过江暖意递来的餐巾纸,遐想着有些生气:“什么时候洛枝能叫我一声哥啊,我明明也是他的哥哥啊,为什么就叫慕君?这不公平!是不是?”
江暖意拖起碎碎念叨地慕予安,哄道:“是是是,快点上去换衣服吧,马上真的要迟到了。”
金岁跟在慕予安身后站起身,对江暖意说:“那我也上去换个衣服。”
江暖意点点头:“嗯,我在下面等你们。”
金岁踩着细碎欢快的小步子紧紧跟上慕予安:“队长,洛哥喜欢吃什么糖啊?”
“嘉云糖,德国产的那款。但是不要樱桃味的,除了哪个味道其他的都好吃。”
“哦哦,这样啊。”
“我记得你也喜欢吃糖,吃过嘉云糖吗?”
“好像没吃过吧。”金岁不太确定。
——
陆青末看着洛枝无精打采地走进厅里,隔空喊着话:“喂?”
偌大的音乐厅静得落针可闻,陆青末的声音在厅里来回穿梭,洛枝回头看向他:“嗯?在喊我吗?”
陆青末:“这厅里现在除了我们,难道还有其他人吗?”
洛枝抬眼环顾四周,目光四处游荡着。
“你……”陆青末瞬间蹙起眉头,起身向洛枝走去,“你是不是病还没好啊?”
“我没有啊。”
“最好是这样,可别在演出的时候突然晕倒。”陆青末俯下身子,留心观察着,“再过一个礼拜,我有事会请假,B组的魏寂会来暂时顶替我的工作。”
洛枝侧着身子抬眼望他。
陆青末盯着他好奇的双眼,连忙接上话:“只是有一个比赛要参加,一个月之后就会回来工作的。”
“比赛?”洛枝方才还蔫蔫沉沉的,一听见要钢琴比赛眼眸骤然一亮,暗淡的眼底瞬间炸开细碎的光亮,浑身都燃起了期待与热枕,“什么比赛?”
“范?克莱本国际钢琴比赛。”
“它已经要开始了吗?”
“嗯,再过一个多月它就要开始了,”陆青末被突然振奋的洛枝吓了一跳,后撤了半步,“你……你,难道你也报名了吗?”
“最近的事情太多,我都差点忘记了。”
只要有比赛,自己够资格,洛枝都会报名参加,是历练,也是机会。
去年十月,洛枝在英国报名了范?克莱本国际钢琴比赛。
陆青末:“看来这回我们要变成对手了,搭档。别让我太失望啊,我可不希望对手太弱。”
洛枝笑笑,歪头道:“这是放狠话环节吗?”
“哼。”陆青末擦着洛枝的身子,仰着头擦肩而过。
如果能在范?克莱本国际钢琴比赛里获得名次,除了对职业生涯有全方位、系统性的助推,还能获得价值不菲的奖金,这是钢琴手们梦寐以求的。
下午的演出,慕君藏在音乐厅的最后一排,带着黑色口罩和黑框眼镜隐匿在黑暗之中,眼镜片反射着整个舞台的光,而慕君的眼中只映出一束。
这似乎不太公平,他能看见他,他却看不见他。
演出结束,洛枝就火急火燎地换着演出服。他正低头解袖扣,那两粒小小的、冷冰冰的金属怎么也不肯从那扣眼里出来。
陆青末的脚步声不轻不重,恰好停在洛枝耳边。陆青末伸出手,触碰洛枝温热的手指,帮着他解开了袖口的扣子,声音放得很低:“你不舒服吗?”
“没有啊。”
“可是今天你的琴音不太对。”
“……”
演奏时,洛枝因为手部的疼痛改变了弹法,听众自然听不出区别,但对于天天注意着他的陆青末来说,发现这件事是轻而易举的。
“请你对待工作认真一点,别玷污了首席的名声。”
“知道了。”洛枝的声音很平。
“我只是提醒你。”
洛枝背上蓝书包从陆青末身旁擦过,垂着眼急匆匆地下班了,他照常买了一束鲜花去公司找慕君,却被告知慕君今天下午刚刚离开,不知道去了哪里。
洛枝只觉得慕君是故意在躲他,在颜芯那闹了一会,直到确实没在办公室看见慕君,才将手里包装被捏皱的鲜花放下,愤愤离去。
车窗外的天色沉了下来,慕君独自开着车回到家中。在熄火、解开安全带的那一刻,忽然觉得有些疲惫,下午他看完音乐会又跑了两个地方,见了三拨人谈生意。
他将西装外套挂在臂弯里,领带也扯松了半截。
滴滴滴——
慕君输入家门密码,转动推门,整个家都黑着,没有一丝声响。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照出他孤单落寞的影子,他将公文包和眼镜随手扔在沙发上,视线扫过空荡荡的洗碗槽和被擦得锃亮的灶台,朝楼上的房间走去。
他站在门外,冷冷地抬眸瞟了眼角落落灰的钢琴,低落地回到自己房间。
慕君走向母亲和不息的相框处,伸出手握住冰凉的泥狗子,对着孔洞吹入气息,寂静的家才终于有了一声声响。
慕君垂眸微微一笑,将泥狗子放回原处——不息照片的旁边,摸了摸它的泥土脑袋,单手插兜掏出烟盒,走向阳台。
说来奇怪,昨天他翻遍了家里都找不到一支打火机,他不得不去商店里买了一盒新的火机。
虽然还不晚,但慕君并不想吃饭,洗完澡他打开了留声机,独自躺在床上,仰起脖子,视线上移到床头柜上,一只破旧的小熊静静地坐在哪里。它身上的衣服与它身体的布料明显不一样,是新的。
慕君躺着翻过身,手肘撑着床去够它。
他抱着小熊,虽然它是毛茸茸的棉花做的,但还是冰凉的,不像他的小狗,是炙热的。
想拥抱,想见他。
慕君打开手机,点开对话框,是洛枝昨天给他发的几百条信息。
屏幕熄灭后又被慕君点开,反复操作五次之后,慕君才发出去一个消息:吃饭了吗?
慕君靠在床边抱着小熊,盯着手机目不转睛,五分钟内,他没有收到一个回复。
慕君撅着嘴,生气地扔掉手里的小熊,冷顶顶地瞪了它一眼,关上手机,随意往边上一扔,倒头就埋进旁边的枕头里。
枕头香香的,即便已经换上了新的床单被套,但还是残留着洛枝的信息素。
他猛得从床上弹起,换下睡衣,拿起车钥匙,揣着手机,用力地关上门小跑出去,整个过程就用了三分钟。
【电话】
慕君:你家密码多少?
慕予安:你要我家密码干嘛?你要来我家玩吗?
慕君:(不耐烦)嗯,多少?
慕予安:之前喊你来都不来,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我家玩?噢~我知道,你是来找洛枝的?
慕君:少废话,不告诉我密码就下来给我开门。
慕予安:你在哪呢?
慕君:你家门口。
慕予安:啊?密码是我生日。
慕君直接挂断了电话,输入密码进入家中。
客厅的灯全开着。
不论是天花板中心那盏浮夸的吊灯,还是周围墙边的装饰灯,全部都明晃晃的亮着。
白光冷冽,把每一个地方都照得清清楚楚。
洛枝整个人仰面瘫在沙发上,醉意把脸烧成了天边不均匀的霞,他的嘴角还残留着酒的痕迹。就在慕君推门而进的那一刻,洛枝迷糊地睁开眼,握住了伸向自己嘴边的手,努力地想要看清,可是眼皮太过沉重,他看不清,唯有那股气息绕在洛枝的心头,他不会认错。
洛枝使劲将握住的人往怀里猛拽,金岁重心不稳地跌进洛枝的怀里。
他紧紧搂住怀里的人,将头埋进他的脖颈间,耳朵挂在金岁的颈环上呢喃:“哥~”
金岁白皙的身体瞬间变红,不知所措地跌在洛枝炽热的怀里,双手努力地撑在沙发上。
慕君瞳孔地震了一秒,鞋子只脱了一只,两个大跨步健步地跳到沙发上,不语,只是捏住金岁和洛枝的肩膀,像拉弹力绳一样用力地掰开了两人。
慕予安被挂断电话后,懒洋洋地从房间里出来,在二楼的走廊上目睹了一切。他如同铅球一般,发出了巨大又轰隆的动静从楼梯上一路摸爬滚打下来。
慕予安:“啊啊啊,洛枝你干嘛呢!放开金岁啊啊啊啊——”
洛枝恍惚地听见有人在叫他,但他早就醉得不省人事,只是本能地寻着气味,朝着慕君的怀里挪去。
慕君紧紧抱住失去意识的洛枝,踢开了沙发周围散落的酒瓶。
“啊啊啊——”慕予安高调地跑下来,拍了拍还愣在原地的金岁,“你没事吧金岁?”
金岁轻语:“我没事。”
慕予安试图叫醒一个烂醉如泥的人,但是失败了:“怎么一个人喝成这样啊?”
慕君扶起醉醺醺的洛枝,皱着眉冷淡地对金岁说了一句对不起,就扛着洛枝往楼上走去。
江暖意被慕予安的尖叫声吓到,连忙从房间里跑出来,看着慕予安又蹦又跳地滚了下去,不自觉地上扬嘴角又默默担心。
江暖意走向慕君,扛着洛枝的另一边,帮着把洛枝抬回了房间。
慕予安拉着金岁坐在沙发上,捧起金岁的脸蛋左看看右看看,问:“金岁,你真的没事吧?”
金岁稍稍缓过神摆摆手说:“队长,我真的没事。”
“洛枝这臭小子,怎么仗着喝醉了就突然抱你!等他醒了,我帮你教训他。”
“没事,可能是我突然靠近,吓到他了。”
“诶,这个已经送到了,”慕予安拆开茶几上的新包装袋,里面是一盒糖果和专门缓解手部肌肉损伤的药贴,他将糖果递给了金岁。
“这是什么?”
“嘉云糖,尝尝。”
“谢谢队长。”
金岁乖巧地坐在沙发上,吃着慕予安给的糖。慕予安则骂骂咧咧地收拾着酒瓶,洛枝喝的都是慕予安珍藏的洋酒,他藏在橱柜的最上方,还摆了几瓶上好的瓷器挡在前面作为掩饰。
藏得那么好、那么隐蔽,怎么就这么轻易地被洛枝找到,一下全炫光了。
“洛枝,你赔我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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