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岁岁花相似》棉花软糖

18、试戏结果 试戏结果

　　第二天一早，胡九曜很晚才醒。睁开眼睛，成毅与赵绾柔不在床上，床铺整理的很整齐。陈星旭也不在床上，听声音是在洗手间洗漱。
　　胡九曜坐起来，脑袋昏昏沉沉，又闭上眼睛。
　　昨晚，她作了一个很长的梦。这个梦如此真实，如此清晰，似乎并不像梦。
　　胡九曜记得梦中的情景。
　　天色暗沉，空中布满厚厚的乌云。院子与内堂挂满白幡。内堂的人一个个披麻戴孝，跪在地上哭个不停。
　　胡九曜也跪在地上。她的面前，是一口木棺。
　　师父，师父躺在里面。
　　师父不会再跟自己说话了……师父走了……
　　胡九曜哭得心肝皴裂……
　　“小九……”
　　胡九曜泪眼婆娑地抬起脸，面前是一个高大的男子，男子没有穿孝衣。
　　“是我不好，未能及时赶回……”男子跪在地上，搂住胡九曜……
　　“你醒了呀！”陈星旭说道。
　　胡九曜睁开眼。
　　对方发现她似乎有些疲惫，询问是怎么回事。胡九曜简单说了一下梦中的事。“只是个梦而已，不要紧。”胡九曜说道。
　　陈星旭认真地盯着胡九曜看了几秒，然后将她轻轻搂入怀中。
　　“喂喂，你这个人不要动不动搂人行不行！”胡九曜贴在陈星旭的胸肌上，让她的脸热热的。
　　“是我不好，未能及时赶回……”陈星旭说道。

　　因为昨天的吊车意外，剧组的选角结果拖到今天宣布。众人陆续来到正午大楼的试戏室里，翘首以待。
　　布导先是跟大家对于昨天发生的事道歉，并再次承诺正午方面会负起相关责任。昨天的事情无法预料，只能妥善处理后果，未来加强安保意识，大家对此都表示理解。
　　之后由工作人员公布选角名单。名单由小配角开始，逐渐到重要角色。青团和米团是最先公布的几个，饰演丫鬟和奴仆；白暖暖拿到一个女三的角色，饰演女主的一个活泼姐姐；赵晴拿到女主的另一个姐姐。
　　宣布白暖暖的角色时，她的十五位哥哥们在墙边又是吹喇叭又是敲鼓——不知道这些人从哪里搞来两只小鼓，声音甚是聒噪。白暖暖气得站起身一直冲着哥哥们做出“暂停”的手势，还说“别闹了”。
　　男艺人方面，也都各自拿到了适合的角色。咖位与角色戏份有时并不相配，大家都能接受。
　　甚至连邱梓晨也拿到了一个角色，戏份还不少。
　　“这种人渣都有角色？”白暖暖不满地抱着手臂抱怨道。
　　“总要有人演坏人嘛！”露易丝很大度地解释。
　　杨洋和赵绾柔还没有拿到角色。笛晚柠有些担心。虽然赵绾柔是素人——但是万一，我们是说万一……
　　大明星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然而从一早上开始，手里就不停地摆弄赵绾柔绑头发的蓝色丝带——赵绾柔两次想要回去，都没成功。
　　“宝宝借我玩一下哈！”杨洋笑嘻嘻地说道。
　　于是赵晴给了赵绾柔一条发绳。
　　最后剩下男女主的人选。
　　男主人选还没有公布，但已经毫无悬念——剩下的几个男艺人中，咖位最大的是杨洋，男主肯定是他，众人毫不怀疑这一点。
　　“男主展昭的扮演者是杨洋老师。”工作人员宣布道。
　　笛晚柠听见旁边的杨洋长出了一口气，终于将赵绾柔的丝带放进口袋里，不再摆弄。
　　“啊，很幸运嘛！”大明星无所谓地说道。
　　笛晚柠转过头，对他表示恭喜地笑了笑。
　　还剩下女主人选。这部剧的一号角色是女主，男主展昭是二番。
　　在场的女艺人中，魏霜霜与露易丝都没有角色。
　　赵绾柔也还没有角色。笛晚柠想。万一，我们是说万一……
　　布导从座位上站起身，接过工作人员手中的话筒，“关于女主的人选，我们有些犹豫，想听听艺人们自己的意见。”
　　魏霜霜举起手，工作人员将话筒递给她。
　　“导演，各位剧组的老师们，我希望能够出演女主。”魏霜霜毫不避讳。“如果导演是在我与露易丝之间犹豫，我想说，这是一部武侠剧，我比露易丝更适合出演。”
　　工作人员拿给露易丝一支话筒。
　　“我没什么意见，小霜姐姐确实比我适合演大女主，我更适合言情剧。”露易丝娇羞一笑。
　　布导笑了笑，“不演女主，岂不是委屈了露露？”
　　“导演本来也没想让我演女主不是吗？”
　　露易丝与布导友好地相视一笑，大概早就知道对方的心思，不必过多解释。
　　工作人员随即宣布了露易丝的角色，是一个“大美人”的设定。露易丝很满意地点点头。
　　布导示意工作人员给赵绾柔一支话筒。
　　“不瞒大家，小赵其实是最接近女主设定的人选。”布导直截了当地说道，看向一旁的胡九曜，“九曜老师觉得呢？”
　　胡九曜点点头。她这本小说，成书于几年前，女主兼有温柔与英气。然而试戏的女演员中，魏霜霜英气十足，温柔欠缺；露易丝娇而自知，过于外显。没想到长大后的赵绾柔，长成了最接近这本书中女主的样子——谦虚内敛，娇而不自知。若说不足之处，大概是缺少点魏霜霜身上的大女主气质。
　　“小柔确实是最接近的。”胡九曜说道。之前签过保密协议，她不能透露剧本中的人物设定。这几天观察下来，她同意布导的看法。
　　“你也不必担心自己没有演过戏，我可以教你。”布导看着赵绾柔。
　　天呢！笛晚柠甚至因为兴奋而产生一种晕眩——一颗业界新星，就要在自己手下冉冉升起了！笛晚柠期待地看向赵绾柔。
　　赵绾柔拿起话筒，为难地说道，“导演，非常抱歉，我不能出演。”她小心翼翼地寻找合适的词汇，“我并没有受过专业训练，虽然导演说可以调教我的演技，但与我这样的非专业人士合作，会给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造成负担。”
　　自己没有经验，不能麻烦别人。给片酬也不能演。赵绾柔的想法很坚定。
　　其他人有的理解地点头，有的遗憾地摇头。
　　布导笑着转向魏霜霜，“魏老师，有什么想说的吗？”
　　“武侠剧，我的打戏比她好。而且，”她补充道，“如果我哪里演的不好被人骂，粉丝会维护我；但她是素人，没有粉丝，只能自己承受这个压力。”
　　现场的很多人当做笑话一样听了这几句话——然后都苦笑了一下。
　　布导笑了笑，转向赵绾柔“不想麻烦别人——连这一点都跟女主很像。行吧，如果你不想演，我也理解。”他继续说道，“既然不想出演，我们就请小赵做‘特别顾问’吧！”这一次，布导没有给赵绾柔开口的机会，而是看着笛晚柠，“后续这边会有人跟进合同相关事宜。”
　　笛晚柠领会了导演的意思，配合地点点头。
　　赵绾柔看了看笛晚柠，又看了看布导，还未等她开口，布导伸出手做出制止的手势，“啊，小赵呀，你不是说自己是助理嘛，有的事情就不要参与了哈！”
　　赵绾柔只好懵懵懂懂地不再做声。
　　正如露易丝之前对笛晚柠等人的解释，正午是挖好了坑，将萝卜们请来，看一看是否适合放进坑中——几乎所有在场的人都拿到了角色。没拿到的，也被邀请自愿客串。
　　角色人选公布结束之后，工作人员将笛晚柠和赵绾柔请进一间小会议室，布导和几个剧组人员等在里面。
　　请笛晚柠两个人过来，主要是解释一下给赵绾柔安排的“特别顾问”是一个怎样的身份。所谓的“特别顾问”，不需要赵绾柔出演，而是在一些场景中由她给魏霜霜做出动作示范，需要全程跟组。
　　大概布导想要在自己的镜头里看见“赵绾柔式”的一颦一笑，魏霜霜又演不出小柔的感觉，所以想了这么一个法子。笛晚柠明白了布导的意思。
　　赵绾柔不好意思地说自己也没有很温柔、很柔软。笛晚柠张了张嘴，在场有很多外人，她没有说什么。
　　布导被赵绾柔逗笑了，也没有反驳。
　　“特别顾问”是布导和剧组做出的妥协——容不得赵绾柔再次推辞。笛晚柠心领神会，承诺会与剧组方面合作。
　　不需要出演，还会付报酬。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差事。笛晚柠简单看了一下合同。
　　布导却解释道，小赵只是不用出现在镜头里，基本女主的全部戏份，她都要先演一遍，才能让魏霜霜演。
　　“反正你是白暖暖的助理，她到时候进组，你也要跟组不是吗？”布导一改谦和的态度，对着赵绾柔一顿输出，对方一句话都插不进去。“这个事情就这样定了！”布导不容置疑地说道。
　　哦，都说布导选人严格，其实除了严格把控坑里萝卜的质量，如果遇到非常符合角色的萝卜，布导是无论如何也要“弄到手”的。
　　合同不需要马上签，后续会有专人跟进。但是合作已经谈妥，除了赵绾柔之外，各方都很满意。但是在场的人并没有给赵绾柔发言的机会。
　　赵绾柔出去之后，布导叫住笛晚柠，“笛总监似乎有点失望啊？”
　　“差一点就能捧出个小花——好遗憾呐！”笛晚柠说道，在场的人都笑了。“不过，”笛晚柠又说，“如果小柔是那种‘搅动风云’、“争名逐利”的性格——她就不是赵绾柔了。”
　　布导点头同意。“男主的人选其实一直是小羊。”布导说道，“我看小羊状态很好嘛！让小赵跟组，有爱情的滋润——拍戏的时候状态会更好！”
　　导演倒是胸有成竹。那是因为对方没看见昨晚上杨洋长吁短叹地躺自己房间的沙发上，抱怨“情敌多”的样子。赵绾柔的那些内娱哥哥们全部入选，等到这部剧开拍，大家每天聚在一起——保不齐要出什么乱子。笛晚柠不敢多想，只好赔笑再岔开话题。

　　赵绾柔不肯演戏，这让笛晚柠有些失望。
　　啊啊啊啊差一点就能演正午的大制作了！男女主都是自己手下的艺人哎！笛晚柠轻轻叹了口气。但是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拿把刀架在小柔脖子上，逼着她出道吧？
　　算啦，小羊和暖暖都有入选，也是不虚此行呢。回到试戏室，笛晚柠不再想赵绾柔不演女主的事情。
　　下午两点是是角色试装。如果不想去外面吃午餐，酒店里也可以吃个简餐。
　　离午餐时间还早。
　　试戏室内，赵绾柔又被她的几位内娱哥哥们——杨洋成毅宋威龙刘宇宁肖顺尧——团团围住，大家商量着要带赵绾柔去哪里吃饭。外围站着挤不进去的赵晴。
　　然而赵绾柔一一谢绝哥哥们的好意，她跟赵晴说好一起吃午饭。
　　胡九曜找到白暖暖，“暖暖，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你说。”白暖暖点点头，表示胡九曜不必跟自己这样客气，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嗯……是工作的事情……”胡九曜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昨晚，胡九曜的团队建议她去找同在试戏现场的歌手们，看是否能请来给几位给刘宇宁的演唱会做嘉宾。不需要多，每场一两位就可以，也算是一种“双赢”。刘宇宁方对此没有意见。
　　所以胡九曜找到白暖暖，想通过她问问她的那些哥哥们有谁愿意做嘉宾，毕竟她自己跟那些歌手并不熟悉。
　　“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可以理解……”演唱会嘉宾通常要很熟悉的人才会去。
　　“走吧，包在我身上！”白暖暖拉起胡九曜，去找哥哥们。
　　有白暖暖在中间斡旋，十五位歌手——再加上白暖暖自己，都同意当嘉宾。具体细节可以日后敲定。
　　事情比想象的顺利很多，胡九曜对白暖暖再三道谢。哥哥们都表示暖暖的朋友就是他们的朋友，以后有需要帮忙之处尽管开口。
　　尼子想了想，“不过，我们能不能提一个条件？”
　　胡九曜点点头，表示对方提要求很正常。
　　几位哥哥互相看了看——各自心照不宣。尼子和小丁拉过胡九曜，小丁低声问道，“能不能给暖暖和那个叫杨洋的小子制造点独处的机会？”
　　“那小子周围的小姑娘太多！都是诱惑！”尼子不满地说道。
　　他俩需要独处吗？好像不需要吧……可是如果直接拒绝对方，嘉宾的事情，后续进展就有点尴尬……胡九曜不知如何答复。
　　“暖暖太在乎那个男的了！”尼子皱着眉。
　　白暖暖到底有多在乎杨洋、或者是不是像她这些哥哥们想的在“那种方面”在乎杨洋——胡九曜不清楚，但是话说到这里，她只能先打一下太极。
　　“嗯……我尽力一试。”胡九曜真诚地说道。
　　尼子和小丁很开心，还说等着她的好消息！
　　胡九曜只好客气地笑了笑。
　　“他们跟你说什么了？”哥哥们走之后，白暖暖问胡九曜。
　　“啊……嗯……也没什么，就说别累着你。”胡九曜心虚地说道。
　　“那就好。我还担心他们找你说什么洋哥相关的事情。”白暖暖放心地点了一下头。
　　胡九曜苦笑了一下。
　　两个人正在说话，彭冠英走过来说道，“想吃什么，我带你们去吃。”

　　“不必啦，彭老师，我中午跟剧组的几位老师约好了。”胡九曜客气地解释道，与二人道别，去了别处。
　　胡九曜走后，彭冠英看着白暖暖，“你呢，想吃什么？”
　　白暖暖后退了两步，警惕地将彭冠英上下打量了一番，“我告诉你吧，小柔有约了，你可别想打她的主意！”
　　“什么？跟那个小孩儿有什么关系！”彭冠英无奈地摇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白暖暖叉着腰，“小柔的男朋友可多了，你可不是他们的对手……”
　　彭冠英点点头，“好，我这就给你看看我安的是什么心！”说完，他抓住白暖暖的一只手腕，拉着她朝门外走。
　　“啊啊啊啊绑架啦！”白暖暖又踢又咬——依然是只咬到了彭冠英的袖子。
　　试戏室内的人走了大半，只有少量还在聊天。赵绾柔——好不容易——拒绝了所有内娱哥哥们的午餐邀请，哥哥们早已出了试戏室，去了别处。此刻，笛晚柠、赵绾柔、赵晴几个人正在商量午餐去哪里吃。
　　“啊啊啊啊放开我！绑架啦！”白暖暖的喊声引来室内所有人的注意。
　　笛晚柠几个人赶紧跑过来。“彭老师，这是怎么回事？”笛晚柠拦住彭冠英的去路。
　　“暖暖，你怎么样……”赵绾柔看了看白暖暖，又看了看彭冠英，帮忙劝阻。
　　“小柔你快跑！不要让坏人得逞！”白暖暖的另一只胳膊不停地挥，示意赵绾柔“逃走”。
　　“这……”赵晴一头雾水。
　　“你这是趁人之危！”白暖暖接着喊，“看小柔的男朋友们都不在这里，你想乘虚而入！小柔你快跑！”
　　好啊，本来想请你吃饭，这下好了，还变成“黄鼠狼”了！彭冠英突然有些烦躁，一个眼神示意，等在试戏室门口的十几个西装保镖悉数冲过来，三两下擒住笛晚柠几个人。
　　“啊啊啊啊你放开小柔，‘强扭的瓜不甜’，你强迫她也是没有用的！”白暖暖喊得倒是来劲。
　　“笛总监，你不必担心，我没想伤害谁。”彭冠英平静地说道，“我只是想请白暖暖吃个饭。”
　　“骗人！总监不要相信他，他是为了小柔！啊啊啊啊放开小柔！”彭冠英改成用一只胳膊箍住白暖暖的上半身，将她搂在怀里。白暖暖背靠彭冠英，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挥动。
　　“嗯……那能不能先放开我们……”笛晚柠小心翼翼地问道。
　　彭冠英点点头，手下将笛晚柠几个人放开。“不过还请各位赏脸，一起去吃个饭。”彭冠英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强扭的瓜不甜！”白暖暖依然在彭冠英怀里折腾着。
　　“甜不甜我说了算。”彭冠英面无表情。
　　“嗯……彭老师……我们……”笛晚柠想要拒绝，然而彭冠英的手下已经“礼貌地”请她们几个人一同出去。
　　“小柔是不会屈服于你的！”
　　彭冠英搂着白暖暖朝外走。
　　咔嚓！咔嚓！一旁传来相机的快门声。众人循声望去——看见一个圆圆脸、长发、中等偏高个头的年轻姑娘，举着相机在拍他们几个人的照片。
　　看见彭冠英这些人发现了自己，姑娘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各位老师不要误会，我是想拍小美人……”
　　彭冠英一副懒得听对方解释的样子，对手下吩咐道，“把她也带上。”
　　于是“相机女孩”也被一起带走了。

　　笛晚柠几个人被彭冠英“绑架”到一家高级餐厅的包房，还逼着她们点了自己想吃的菜。白暖暖一直靠墙站着，不肯落座——并且一脸警惕地盯着彭冠英。其他人都坐在桌边。
　　菜上齐之后，彭冠英抬眼问墙边的白暖暖，“你不吃？”
　　“我不会屈服于这些糖衣炮弹！”白暖暖的身体贴在墙上，似乎随时准备逃跑。
　　“爱吃不吃。”彭冠英移开视线，看向赵绾柔，“小孩儿多吃点，这几道菜含蛋白质比较高。上次医生说你营养不良，要多吃点好的。”彭冠英指了指桌上的几道荤菜。
　　白暖暖突然蹿过来，站在赵绾柔身边，伸出手臂挡住赵绾柔，“小柔别吃，万一有毒呢！”
　　“有毒？”彭冠英被她气笑了，“给你们下毒，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还不是为了……”
　　“为了这个小孩儿是吧！”彭冠英点点头，“我都知道你的台词了。”
　　白暖暖张嘴要说什么，彭冠英打断了她。
　　“如果我对小孩儿有心思——你们谁也别想拦住我。”彭冠英靠在椅背上，“她现在好端端地坐在这里，说明我对她没兴趣。”
　　白暖暖放下挡在赵绾柔面前的手臂，不说话了。
　　彭冠英示意手下，将屋内其他几个女孩带到另一间包房，并将桌上的菜肴也端过去。
　　屋内只剩白暖暖与彭冠英两个人。
　　彭冠英站起身，走到低着头杵在屋内的白暖暖面前，轻声问道，“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还突然联想到小孩儿身上？”
　　“谁让你上次拉着小柔不放手！”白暖暖嘟囔道。
　　“她都撞晕了，不应该检查一下吗？”彭冠英反问道。
　　白暖暖不说话了。
　　“你平时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今天怎么了？好像脑子里乱乱的、做事情也混乱无章？”
　　白暖暖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不知道，也说不清。
　　她的脑子里，一直重复着几件记得的事情……
　　昨天是个晴天……天很蓝，气温有凉意，但不算冷。微风吹动身后的树叶飒飒地响……对面吊车上吊着米团，地面的赵绾柔在做准备……
　　自己在吊车上紧紧地搂着杨洋，一边哭一边求杨洋救下自己……
　　旋转的吊车上，杨洋扶着她的头，二人四目相对，杨洋鼓励她，让她相信自己可以用腿夹住杨洋的腰……
　　赵绾柔与成毅一起被拖在地上滑行，成毅紧紧搂着怀里的赵绾柔，不让她受一点伤，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我不想死，我还这样年轻……
　　小柔不能死……我不希望她死……
　　她记得，自己被钢索甩开，摔倒在地，眼睁睁看着钢索上的四个人被甩进悬崖……
　　“我不知道……”泪水突然涌出，白暖暖哭起来。“我不想死……我不想小柔死……不想洋哥死……不想任何人死……”白暖暖一边哭一边说。
　　就像一只小猫，受到惊吓，产生了应激反应。身边都是同事，虽然关系良好，但也许称不上是密友。况且大家一同经历了可怕的事件，如果自己先提起，可能会让对方也开始难受。
　　彭冠英眼神忽闪了一下，将白暖暖搂进怀中。
　　“呜呜呜……好可怕……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白暖暖哭得泣不成声。
　　“害怕了吧，没关系，都过去了，没事的。哭出来好，哭出来就舒服了。”彭冠英轻轻抚摸白暖暖的后脑勺，温柔地安慰着。

　　笛晚柠几个人被带到另一间包房，饭菜也端了过来。彭冠英的手下礼貌地请几个人用餐。
　　但是一时间谁也不敢动。
　　“嗯……我看彭老师也没有恶意，”赵晴说道，“事已至此——不如我们先吃饭吧。”
　　“我同意！”相机女孩说道，“你们谁在这家吃过？哪些是他家特色菜？”女孩的眼里闪着光。
　　其他三个人看向相机女孩。
　　“哦，忘了自我介绍！”相机女孩嘿嘿一笑，“我叫祝苡安，是这次试戏的摄影师！”
　　祝苡安，25岁，上海名牌大学毕业，职业是自由摄影师，在师父公孙流玉开设的归墟摄影工作室任职，并兼管几个大流量公众号。身高168cm，体重60kg，爱好是刷短视频和探索美食。单身，目前没有恋爱打算。
　　自我介绍其实也不必这样详细。但至少证明女孩是个热情的人，也不是坏人。
　　归墟摄影室是摄影界首屈一指的工作室，除了创始人公孙流玉，有很多知名摄影师长年在摄影室兼职，出图速度快，质量稳。
　　笛晚柠客气地说道，“公孙老师的大名我们都听过，今天遇到祝老师，是我们有幸了。”
　　祝苡安摆摆手，“我刚才是为了拍小美人！”她笑着看向赵绾柔。
　　意识到祝苡安说的“小美人”是自己，赵绾柔低下头。
　　“小美人不用害羞！”祝苡安笑着说道，“我喜欢摄影，也喜欢追着喜欢的模特拍照！你们不介意就好！”
　　笛晚柠看了一眼赵绾柔，对方一直低着头——显然是不喜欢这种关注。“祝老师辛苦。祝老师跟小柔还是大学校友呢。”笛晚柠转过头，带着礼貌的微笑对祝苡安说道。
　　“是呀是呀！”祝苡安眼睛又是一亮，“上学时候小美人就是校花呀！之前我没好意思来打扰你们，但是一下就认出是她了呀！”祝苡安一脸兴奋。
　　赵绾柔对于“校花”的事情极力否认。
　　千万别在赵绾柔面前夸她有多么美，也别问她“xxx是不是喜欢你”这种问题——都是赵绾柔的“雷区”。笛晚柠笑了笑，敷衍地回应了一下祝苡安。
　　祝苡安并不知道这些“雷区”，继续说道，“这几天，我拍了不少小美人的物料！包括她跟杨洋成毅刘宇宁宋威龙陈星旭……哇，不得不说，小美人真是百搭！”祝苡安越说越起劲，“昨天出事的时候，她晕过去被成毅抱在怀里——脸都没有崩！哇，真的是天选摄影模特！”祝苡安对赵绾柔竖起两只大拇指。
　　笛晚柠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等我把这些照片发出去，小美人肯定要火……”
　　“不不，祝老师！”笛晚柠赶紧打断对方，“照片的事情咱们不急，从长计议哈从长计议！您这边可以说一个价钱，咱们好商量哈！”
　　“正午那边会付给我报酬的，笛总监不必担心！”祝苡安手一挥，很大度地说道。
　　“不不，我是说小柔的这些照片，咱们还是别急着发哈……”
　　祝苡安摇摇头，“笛总监，您不知道，现在的信息时效性非常高，要争分夺秒才行，我这就……”祝苡安将背包从地上拎起来，准备拿出包内的相机。
　　“祝老师！”笛晚柠突然伸手捂住祝苡安的包，避免她拿出相机，“咱们先吃饭，吃饭哈！不然菜要凉了！”
　　“啊对对！吃饭要紧！”祝苡安的注意力转向桌上的饭菜，将背包又放回地上。
　　笛晚柠悄悄松了口气。一只手都数不过来的绯闻男友，而且每一个都有说不清楚的交集——真把这些照片发出去，简直是核弹级公关事故！那几位哥哥们的经纪公司，怕不是要联合起来追杀自己哇！

　　白暖暖哭了一阵，意识到自己被“大坏蛋”搂在怀里——似乎有些不妥。
　　“嗯……”白暖暖推开对方。彭冠英的胸前湿了一片——所以自己把人家黑色定制西装的外套哭湿了。“对不起啊……”白暖暖拉起袖子，在彭冠英的濡湿的前襟上蹭了几下，“嗯……也擦不干呐……我赔你一件吧，彭老师。”
　　彭冠英摆摆手，“不必了，黄鼠狼不差这一件衣服。”彭冠英将外套脱下来，只穿着里面的衬衫。
　　“什么黄鼠狼？”
　　“你不说我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么！”彭冠英嘟囔道。
　　“我说过这句话？”白暖暖诧异地问道。
　　彭冠英笑出来。“行了，哭过了，别再想那些不好的事情。饿不饿？想吃什么？”
　　白暖暖想了想，“我要跟小柔她们一起吃——这样才能知道你有没有欺负她。”
　　“我人在这里陪着你哭，要怎么欺负那个小孩儿？”彭冠英无奈地摊开双手。
　　“嗯……反正我要跟她们一起吃。”白暖暖还带着鼻音。
　　彭冠英点点头，“好，那咱们过去她们那边。”
　　“嗯……我想起来了，刚才不是故意叫你黄鼠狼的……”白暖暖小声道歉。
　　“没关系。你不要每次都预设我是大坏蛋就好。”
　　“谁让你总是惦记小柔！”白暖暖说得理直气壮。
　　“我没有惦记她，也对她没有兴趣。”彭冠英认真地解释道，“她是长得漂亮，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你喜欢什么类型？”白暖暖抬起脸问道。她的眼圈红红的，安在白皙的小脸上，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成熟，冷静，情绪稳定。”彭冠英回答道，“我对小孩儿没有兴趣。”
　　成熟，冷静，情绪稳定——这……这不是笛总监吗？白暖暖倒吸一口气，原来自己真的误会了！彭冠英并不喜欢小柔，小柔只是他们play 的一环！而且笛总监有176cm，跟彭老师身高也般配……天呐！嘿嘿嘿！白暖暖兴奋地捂住嘴。
　　“嗯……”白暖暖想到一件事，“小柔不是小孩儿，你怎么总叫她‘小孩儿’？”
　　彭冠英听见这句话，稍微愣了一下。“她……成年了？”
　　“当然成年了。”白暖暖点点头，“她是我的助理，悦凯的员工，怎么可能聘用未成年人呢？”
　　彭冠英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里面有很多白暖暖看不懂的东西。愣了几秒之后，他拉起白暖暖纤细的手腕，“走吧，咱们去吃点东西。”

　　另一间包房里的笛晚柠几个人正吃得开心——其中最开心的是祝苡安。
　　彭冠英推开门，领着白暖暖进入屋内，让白暖暖又点了几道菜。
　　刚才白暖暖和彭冠英剑拔弩张好像要打起来——现在小姑娘红着眼睛，明显是哭过；但是被对方领着一起进了屋内。笛晚柠不知道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也没敢问。
　　白暖暖坐下后，没等新菜上桌，就拿起筷子，跟大家一起吃起来。
　　彭冠英来到祝苡安旁边，严肃地说道，“相机拿出来。”
　　祝苡安立刻蔫了下去，“啊……彭老师，这是我自己攒钱买的，好贵的，能不能别砸我相机……”祝苡安红着眼眶，对彭冠英不停地作揖。
　　“砸你相机干什么？”彭冠英看了她一眼。
　　“那这是……”
　　“把刚才的照片都删了。”彭冠英说道。
　　彭冠英看着祝苡安把相机里面有关他与白暖暖争执的照片删的干干净净。之后让她打开电脑，把自动备份上传到云盘的照片也一起删了，才放过她。
　　“彭老师别误会，我只想拍小美人……”
　　“想拍她你们私下拍个够。”彭冠英说道，之后不再理会祝苡安。
　　“暖暖，你还好吧？”笛晚柠小声问道。
　　饭菜很合胃口，白暖暖吃得很开心。“总监，我没事的！”白暖暖笑着说。
　　人太多，笛晚柠不方便深问，只好点点头。
　　彭冠英却似乎没有什么胃口。他坐下之后，一直盯着赵绾柔——但是在赵绾柔抬起头时，彭冠英快速移开眼。服务人员将新做好的菜端进来。彭冠英也拿起筷子。
　　大佬如果对小柔有什么心思，谁也挡不住他。笛晚柠一边吃一边回忆彭冠英说过的话。
　　他的眼神似乎不是有“那种心思”。具体是什么，笛晚柠猜不透。
　　猜不透的事情还有很多，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笛晚柠将这些念头从脑中推开。
　　回去的路上无事发生。彭冠英的车是一辆商务保姆车，几个女孩坐在中间和后排。
　　白暖暖心情好了很多，跟祝苡安两个人叽叽喳喳、天南地北地聊——一会儿说哪里有美食，一会儿又一起看祝苡安拍的那些照片。白暖暖一直夸祝苡安照片拍的好，小柔跟谁都般配呢！听得一旁的笛晚柠铁青个脸。祝苡安嘿嘿地笑着说小美人太美啦，那些男明星们都围着小美人转呢！每一句都精准地踩在“雷点”上——让赵绾柔如坐针毡，恨不得钻进地缝。
　　相比热闹的后座，副驾上的彭冠英显得心事重重，并没有说几句话。

　　昨天晚上白暖暖将七箱水果软糖放在酒店大厅，今天几个人吃过午饭后回来，发现水果糖被拿走了很多。
　　不知是谁在箱子边上放了笔和打印纸，拿过糖的人都写下感谢的话——足足写满好几张纸。有的人不好意思白拿别人东西，于是留下了小包奶昔粉、蛋白棒、坚果棒、小玩偶……
　　大家陆续回到试戏室，等候安排试装时，不少人过来跟白暖暖寒暄几句，简单道谢。
　　谢谢暖暖的糖，很好吃呢！
　　不愧是投资人的女儿，很大方嘛！
　　天呐你竟然买了我最爱的牌子，还有我最喜欢的菠萝味！
　　白暖暖在演艺界没什么熟人，几包软糖让她找到了与大家“破冰”的话题，白暖暖一一回应。
　　甚至邱梓晨几个人也在纸上写下留言，“谢了妹子，糖拿走了！”
　　字迹歪歪扭扭，不怎么美观。
　　“真恶心！早知道写上不让他拿！”白暖暖嫌弃地说道。
　　“算啦算啦！”小朱劝道。

　　两点左右，大家等在试戏室楼上的一间大会议室。工作人员进入会议室，讲解试装安排。
　　试妆包括头套和服化。主要角色要求全妆戴头套，配角可以淡妆。所有人都需要将全部戏服完整试一遍，以便工作人员后期调整头套、妆容和服装。所有戏服均找专业人士做了原创设计，仿宋代元素，并尽量贴近历史现实。
　　试装室男女分开。男女主服饰妆造较多，各自一个房间；几个重要配角一个房间，剩下的配角都在一个大房间。
　　头套由剧组人员先帮忙戴好。角色试装和定妆照的妆容，所有艺人不能让任何助理帮忙——但是艺人之间可以互相帮忙。头套无法让演员自行调整，需要有专业人士帮忙。但是衣服要自己穿，妆也要自己能化个大差不差，布导的剧组从不伺候各种“巨婴”，基本的生活能力要有。
　　“想象自己是一个古人，咱们总不能不会穿衣服吧？”布导说道。
　　服装穿好之后，要去审核室给剧组人员看一下效果，然后去拍定妆照，之后再换下一套。
　　在布导的要求下，赵绾柔也需要全妆试装——而且是跟魏霜霜在同一个试装室。
　　两个人坐在镜子前粘头套时，魏霜霜从镜子中瞥了赵绾柔好几次。
　　“一姐”的胜负心真是超强。自从知道小柔是魏霜霜的“动作示范”，她就开始留意小柔的一举一动。甚至有些好笑。笛晚柠离开赵绾柔，去看看白暖暖。
　　穿戏服时，赵绾柔不太熟练，得到了魏霜霜好几个白眼。
　　屋里没有其他人能帮忙，只有两个工作人员负责记录衣服需要调整的地方。赵绾柔穿好衣服，给自己化了简单的妆，准备出去，却被魏霜霜叫住。
　　“等等！”魏霜霜叫住赵绾柔，两三步走过来，“你这这样出去，做几个动作，衣服就松开了。”魏霜霜说着，帮忙调整赵绾柔的抹胸，“这里要束紧，不然会滑下来。”
　　赵绾柔连连道谢。
　　“什么都不知道！”魏霜霜摇摇头。
　　白暖暖也不太会穿这些戏服，弄了半天好歹把腰带捆在自己身上。
　　“我来帮你。”孟姐细心地帮白暖暖调整衣服，“刚拍戏时我也不会穿这些，拍得多就学会了。”孟姐微笑着说道。
　　露易丝朝白暖暖的脸上看了一眼，然后对着她招招手，“来吧，让姐姐改改你这个‘小花脸’！”
　　助理不在身边，加上紧张，白暖暖给自己化的妆甚至没有平时的水平。
　　“多谢露露姐。”白暖暖坐在镜子前，乖乖地道谢。
　　看来也不需要担心白暖暖，笛晚柠出了试装室。
　　不知道杨洋那边情况如何。笛晚柠看了一眼男主试装室的门。
　　一些准备好的男女艺人们陆续换出了试装室，来到剧组人员所在的大会议室。为了节省时间，剧组选了同楼层的一间大会议室，审核艺人妆造。
　　杨洋换好第一套戏服，走进审核室。
　　高马尾束在头顶。圆领肩扣的白色仿古外袍，袖口有黑色束缚带；黑色皮质腰带，规则地镶嵌着古风铸铁铆钉装饰。黑色束脚裤扎进黑色皮质官靴。
　　宛如古书中走出来的翩翩侠客。周围的人不禁发出啧啧赞叹。
　　杨洋好帅啊！
　　这是展昭本昭吧！
　　布导选人真是准，这就是大侠的样子啊！
　　杨洋一脸得意地走到笛晚柠身边，“我的宝宝呢？看见我打扮这么帅，宝宝会不会迷晕呐？嘿嘿！”
　　然而笛晚柠并没有心思去想他的宝贝小柔会不会被迷晕的事情。
　　他这身衣服……这白袍，这腰带，这马尾……
　　这与自己那一晚梦见的杨洋分毫不差！
　　这……这怎么可能！笛晚柠惊得说不出话。
　　杨洋见笛晚柠没有反应，也不见赵绾柔的踪影，于是去了审核区。
　　审核很顺利。做几个动作，摆几个姿势——大明星最擅长的就是耍帅。定妆照也拍得很快，杨洋对这些流程轻车熟路。这一套结束之后，杨洋回去换下一套衣服。
　　笛晚柠跟着杨洋进了试装室。
　　“啊，柠檬，你有什么事……”杨洋一句话还没说完，被笛晚柠勾住腰带，一下拉到近前。
　　“你这是……”
　　笛晚柠将手伸向杨洋的腰间一侧，在腰带内侧熟练地找到搭扣——手指轻轻用力，将腰带解下来。
　　腰带跟梦里的一模一样。铆钉的纹路，以及搭扣的位置与设计，都分毫不差……
　　“这……”杨洋看着自己的腰带被解开，问对方缘由，却没有回应。
　　解开腰带之后，杨洋后退了几步，却被笛晚柠拉住衣服前襟，又拽了回来。
　　“柠檬，你干什么……”
　　笛晚柠一只胳膊揽住杨洋的腰，另一只手开始解他肩膀上的布扣。
　　试装室内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是剧组派来负责记录如何修改男主服装的工作人员。看见笛晚柠与杨洋又是搂在一起、又是解腰带，小伙子脸通红地说自己出去一下——然后飞快地逃走了。
　　屋内只剩笛晚柠与杨洋。笛晚柠解开杨洋外袍的肩扣，与内里的暗扣，将外袍扒开。
　　“你干什么！”杨洋推开笛晚柠，捂住自己的衣服，后退了几步。
　　“还有两层对不对？”笛晚柠问道，“一层黑色内袍，一层白色里衣。”除此之外，笛晚柠还准确地说出了每一件衣服的系绳位置与如何解开，以及里衣上绣着的浅色竹子纹样。
　　杨洋懵懂地点点头，困惑地看着她。
　　“这身衣服哪里来的？”笛晚柠问道。
　　“这是正午的戏服啊，柠檬，怎么明知故问？”
　　如假包换的《雨霖铃》和《醉花阴》戏服，全部原创，独一无二。并且每件衣服目前只赶制出一件成品，定妆之后，会每一套多做几件。所有衣服在试戏前早已放在试装室，从未公开，甚至对前来试戏的艺人们也一直保密。
　　“这不可能！”笛晚柠摇着头，“你是不是以前穿过类似的戏服？或者物料服装？”
　　杨洋想了一下，摇摇头。“我一共也没有拍过几部古装剧，你知道的。以前拍的都是架空题材，哪里有这样贴近史实的戏服？”
　　笛晚柠还是重复“不可能”。在杨洋的追问下，笛晚柠才说，自己前天梦见过这身衣服，从里到外，各处细节都一样——甚至质感都一样。
　　“不可能吧？”杨洋不太相信，“那你还记得梦里发生了什么吗？”
　　笛晚柠看着杨洋。
　　记得，梦里的感觉特别真实——像是真正发生过一样。自己将他压在身下，像刚才一样一层一层解开他的衣裳……他耳垂上的三颗痣，胸前白皙的肌肤，他身体的温度……
　　“不记得了。”笛晚柠脸上一阵热，移开视线。
　　“哦。”杨洋没有怀疑。“那……”杨洋走到衣架旁边，扒拉几下衣架上的衣服，“这些里面还有你梦见过的吗？”
　　有些衣服看着眼熟。但是笛晚柠没有梦见过，也不清楚为何眼熟。
　　两个人都无法解释为何笛晚柠会梦见杨洋身上的这套衣服。
　　“我先换下一套吧。”杨洋说道。“你……”杨洋看着笛晚柠。
　　笛晚柠坐在一张椅子上，想着那天晚上的梦。
　　“咳咳！”杨洋清了清嗓子。
　　笛晚柠抬起头看着他。“怎么了？”
　　“我要换衣服了……你……”杨洋指了指门。意思是她在这里，自己不方便换衣服。
　　笛晚柠给了他一个白眼。由于戏服比较贴近史实，男性角色的衣服都是很得体的设计，杨洋在最里面穿了一套非常贴身的长袖衣裤。所以即使他脱下身上所有的戏服，也不会走光。但是女艺人就没有这样好的情况，有些衣裙是抹胸设计，不能穿内衬。
　　“行吧行吧！”杨洋不再计较，将身上的戏服脱下，挂在衣架上，然后取下另一套，开始穿衣服。
　　笛晚柠抬起头，看着杨洋的背影。
　　杨洋穿了一套深蓝色的秋衣秋裤，看不见一丁点身上的皮肤，却完整地勾勒出他全身肌肉的线条。大明星是舞蹈生出身，肌肉不像健身的人那样大块，但是纤细好看。
　　“身上的伤还疼么？”笛晚柠问道。
　　“不疼。没什么事。只是几处淤青而已，没有流血。”杨洋一边穿裤子一边说。
　　“你还挺勇敢的嘛，想都没想就跳下去了。”
　　“如果小柔出事，我要跟她一起。我当时就是这样想的。”杨洋穿上白色里衣，系着腰间的绳子。
　　“别太离谱。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身边还缺美女？”笛晚柠笑了笑。
　　杨洋穿上内衬，转过身，走向笛晚柠，在她面前站定——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你可以嘲笑我。但是当时，我就是这样想的，并且从未后悔。我尊重自己的想法——我爱她。”
　　大明星说的很坚定。
　　“嗯……那……嗯……”突如其来的直球坦白让笛晚柠有点不知所措，她眨了眨眼睛。
　　杨洋转过身，又走回衣架旁边，开始系内衬衣服的绳子。
　　二人一阵沉默。
　　笛晚柠没有嘲笑杨洋的意思。杨洋的临场反应是跟着跳下去，虽然鲁莽，但确实有勇气。
　　“嗯……看来小柔是很特别的哈。”笛晚柠用欢快的语气说道。
　　“那是自然。世上只有一个小柔。”杨洋将衣服系好，从衣架上取下外袍，穿在身上。这一套的外袍是天蓝色，非常衬杨洋白皙的皮肤。
　　下午的阳光穿过乌云，透过窗子照进来，屋内顿时变得金灿灿。
　　金色的光辉，洒在杨洋身上。杨洋穿上天蓝色外袍，对着镜子系肩上的布扣。
　　笛晚柠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向杨洋。
　　杨洋从镜子中看见笛晚柠走过来。
　　“怎么？”杨洋转过身，看着笛晚柠。
　　笛晚柠没有说话，走上前，与杨洋四目相对。
　　他面若冠玉。
　　他有着一张倾倒众生的脸。
　　他的这双眼睛，漆黑而深邃。
　　笛晚柠的心中，突然涌出一种强烈却又莫可名状的情愫。
　　她抬起手，轻抚杨洋的脸颊。
　　“我脸上有东西么？”杨洋看了看笛晚柠的手。对方并未回应。
　　刚才逃跑的工作人员小伙子，在门外敲了敲门，“老师，我进来了哦！”小伙子一开门，看见笛晚柠的手放在杨洋的脸颊上……
　　“打扰了老师们！”小伙子火速关上门。
　　乌云遮住太阳，屋内金灿灿的阳光消失了。
　　笛晚柠抽回手，突然湿了眼眶。她别过头。
　　“你怎么了，柠檬？”杨洋绕过去，想看看笛晚柠是怎么回事。
　　“没……没什么……”笛晚柠抹掉泪水。
　　“怎么哭了啊？”杨洋侧着头问道。“好好的，怎么哭了？”他抽了几张桌上的纸巾，递给笛晚柠。
　　笛晚柠自己也说不清原因。
　　杨洋没有继续追问，离开笛晚柠，去衣架上取了腰带，给自己系上，又穿好靴子。
　　笛晚柠平复了一下情绪，看着杨洋穿戴整齐。
　　“怎么样？像不像大侠？”杨洋对着镜子比划了几下。
　　笛晚柠笑着表示肯定。
　　准备妥当，杨洋拧开门把手，去了审核室。

　　接下来的试装与定妆照拍摄进行的很顺利。
　　祝苡安是定妆照的主要负责人，别看年纪轻轻，其实工龄已经有十五年——她从十岁开始就跟着师父学摄影。
　　一开始还不太会穿戏服的艺人们，在其他艺人的帮助下，动作愈发熟练。
　　笛晚柠一个人坐在一边，少见地发呆。
　　刚才在屋内，她对杨洋产生了说不清楚的复杂情感。
　　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是杨洋漆黑的双眸。
　　如黑夜中的点点星光，给人以熟悉的希望之感。
　　太可怕了。
　　笛晚柠睁开眼睛。
　　大概是这两年忙于事业，没顾得上交男朋友，单身太久——连看杨洋都觉得眉清目秀了。
　　太可怕了。
　　笛晚柠摇摇头。

　　试装全部结束之后，整个试戏过程基本结束。工作人员将众人又集合在审核室。
　　布导对大家进行感谢。
　　昨天的动作戏试戏，男子组全部结束。但因为吊车的事，女子组还差几组没有进行。
　　没能试戏的女艺人们，布导在昨晚已经要求录制视频或者发一些以前参演剧集的物料，根据这些确定了试戏的结果。
　　“大家真的很棒！”布导肯定道，“艺术来源于生活，昨天那样精彩的场景，摄影机也难以重现。”
　　“还有最后一件事情。”布导说道。
　　昨天的女子组没能分出胜负，所以没人领走奖品。布导想问一下大家的意见，两张高级酒店的食宿奖券应该发给谁。
　　魏霜霜毫不犹豫地举起手。“我！”她说道，“不论比试几次，我都是最棒的！”
　　没有人反驳，因为这是事实。人群中的很多人点了点头。
　　布导笑了笑，让她来拿奖券。
　　魏霜霜上去领了奖券礼盒，然后径直走到米团面前，将装着玩偶和奖券的透明礼盒放在米团怀里。“看你摔得惨样子，拿着奖券好好玩一下吧。”
　　米团不肯要，然而魏霜霜只是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布导问魏霜霜为何要让出奖券，对方轻描淡写地说道，“那家酒店我去过很多次了。昨天吊车出事时，她自身难保，还一直尝试解开搭扣，让赵绾柔先下去。这份善意值得肯定。”
　　在场的人为米团鼓起掌，搞得米团白白的脸变得红彤彤的。
　　布导点点头，然后指了指赵绾柔，问魏霜霜，“怎么不给小赵呢？她可是撞昏过去了，情况也很危险。”
　　“她这种女孩又不缺男的疼！”魏霜霜不屑地说道。
　　众人开始骚动——都知道赵绾柔有好几位“哥哥”！
　　赵绾柔难受地用双手捂住脸，坐在旁边的赵晴用手轻轻摸着她的后脑勺，安慰她不要在意。
　　什么叫“她这种女孩”？作为艺人总监的笛晚柠，不满地抱起手臂。这个魏霜霜，讲话能不能注意点！笛晚柠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