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见重楼》顾凌star

19、初雪与相守 这便是他漫

　　第一场雪落下时，云苓正在练习写字。他的字已经写得有模有样了，虽然还带着些稚气，却比以前工整了许多。

　　“沈京墨，你看！”云苓举着纸，兴奋地说，“我写的‘平安’好看吗？”

　　沈京墨走过去，看着纸上那两个歪歪扭扭却透着认真的字，点了点头：“好看。”

　　他伸手拂去少年肩上的落雪——不知何时，云苓竟悄悄打开了窗户，雪花顺着窗缝飘进来，落在他的白头发上，像落了层碎盐。

　　“怎么又开窗？”沈京墨关上窗户，嗔怪道，“仔细着凉。”

　　“我想看看雪嘛。”云苓瘪了瘪嘴，“去年堆的雪人还没化呢，今年我们再堆一个好不好？”

　　“等雪下大些再说。”沈京墨拿起他写的字，仔细叠好，“去烤烤火，手都冻红了。”

　　后堂的炭火烧得正旺，暖烘烘的。云苓缩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个暖手炉，看着沈京墨在灶台前忙碌。锅里炖着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是什么汤啊？”云苓好奇地问。

　　“当归羊肉汤，驱寒的。”沈京墨掀开锅盖，用勺子搅了搅，“你前几天受了点凉，喝点这个暖暖身子。”

　　云苓的脸有点红。前几天下雨，他非要去巷口看卖糖画的，结果淋了点雨，回来就有点咳嗽。沈京墨虽然嘴上说着“活该”，却转身就去买了羊肉和药材，给他炖汤。

　　“沈京墨对我真好。”云苓小声嘀咕，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说什么呢？”沈京墨端着一碗汤走过来，放在他面前的小桌上，“快喝吧，小心烫。”

　　云苓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着。汤炖得很入味，羊肉软烂，当归的味道也不冲，喝下去浑身都暖烘烘的，连带着心里也暖暖的。

　　“好喝。”云苓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沈京墨笑了笑，坐在他身边，拿起一本古籍翻看着。炭火光映在他脸上，柔和了他清冷的轮廓，看起来格外温柔。

　　云苓喝着汤，偷偷看着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没有噬灵雾，没有混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危险，只有他和沈京墨，还有这暖暖的炭火和香喷喷的汤。

　　“沈京墨，”云苓放下碗，“我们永远都这样好不好？”

　　沈京墨翻过一页书，头也没抬：“怎样？”

　　“就像现在这样，一起吃饭，一起看书，一起看雪。”云苓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认真的期盼，“永远都不分开。”

　　沈京墨合上书，看向他。少年的蓝眼睛里映着炭火的光，像两颗跳动的星辰。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云苓的头发，白软的发丝在指尖划过，带着温暖的触感。

　　“好。”沈京墨的声音很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永远都不分开。”

　　雪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起来，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色。老巷里的青石板路被厚厚的积雪覆盖，踩上去咯吱作响。奇物阁的院子里，积雪没到了脚踝，树枝上挂满了毛茸茸的雪球，像一个个棉花糖。

　　云苓兴奋地拉着沈京墨去堆雪人。他穿着厚厚的棉袄，像个圆滚滚的团子，在雪地里跑来跑去，收集干净的雪。沈京墨则负责滚雪球，他滚的雪球又大又圆，很快就堆好了雪人的身子和脑袋。

　　“沈京墨，你看我找到什么了！”云苓举着两颗黑石子和一根胡萝卜跑过来，“眼睛和鼻子！”

　　沈京墨接过石子和胡萝卜，小心翼翼地安在雪人脸上。云苓又跑去摘了片枫叶，给雪人当嘴巴。一个可爱的雪人就做好了，歪着头，像是在对他们笑。

　　“真好看！”云苓拍着手，笑得眉眼弯弯。

　　沈京墨看着他冻得通红的鼻尖和脸颊，心里暖暖的。他伸手拂去少年头上的雪花，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耳朵，云苓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冷不冷？”沈京墨问。

　　“不冷！”云苓摇了摇头，突然踮起脚尖，在沈京墨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谢谢沈京墨陪我堆雪人。”

　　沈京墨的脸颊瞬间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像有电流划过。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把云苓揽进怀里：“傻瓜。”

　　两人在雪地里站了一会儿，看着雪人，谁都没有说话，但空气中却弥漫着甜甜的气息。阳光透过树枝的缝隙照下来，落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也照亮了两人相依的身影。

　　回到阁内，沈京墨给云苓倒了杯热姜茶。云苓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看着窗外的雪景，突然说：“沈京墨，我们好像认识了很久很久。”

　　“嗯，是很久了。”沈京墨坐在他身边，“从你还是只小猫的时候，到现在。”

　　“那以后还要认识更久更久。”云苓看着他，蓝眼睛里满是认真，“一直到我们都变成老爷爷，还要一起堆雪人。”

　　沈京墨失笑：“我们不会变成老爷爷的。”

　　“不管！”云苓固执地说，“就算不会变老，也要一直在一起。”

　　“好。”沈京墨点头，“一直在一起。”

　　傍晚的时候，玄清道长来了。他顶着一身雪，手里拿着个酒葫芦，一进门就嚷嚷：“京墨，快拿点好酒来，这么好的雪景，不喝两杯可惜了！”

　　沈京墨无奈地摇了摇头，去后堂取了坛酒。云苓则给道长端了杯热姜茶，让他暖暖身子。

　　三人围坐在炭火旁，喝着酒，聊着天。玄清道长说起青云观的趣事，逗得云苓哈哈大笑。沈京墨虽然话不多，但看着云苓开心的样子，嘴角也一直带着笑意。

　　“说起来，”玄清道长喝了口酒，看着沈京墨和云苓，“你们俩倒是越来越像一家人了。”

　　云苓的脸瞬间红了，低下头，假装喝茶。沈京墨却很坦然，他看了云苓一眼，对玄清道长说：“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玄清道长笑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好。

　　夜深了，玄清道长在客房睡下。云苓和沈京墨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雪声，感觉格外安心。

　　云苓窝在沈京墨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沈京墨，今天真开心。”

　　“嗯。”沈京墨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我也是。”

　　“以后每天都要这么开心。”

　　“好。”

　　雪还在下，奇物阁里却温暖如春。炭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旺旺的，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云苓打了个哈欠，在沈京墨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睡着了。

　　沈京墨看着他熟睡的脸，心里充满了安宁。他知道，这世间有太多的变数和危险，但只要他和云苓在一起，就能抵御一切。

　　他轻轻收紧手臂，在心里默念：云苓，余生很长，我会一直陪着你，看每一场初雪，守每一个日出。

　　这便是他漫长岁月里，唯一想要的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