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见重楼》顾凌star

18、月圆与心事 “以后每一

　　八月十五的月亮格外圆，像个巨大的银盘，挂在墨蓝色的天空中。老巷里的家家户户都亮着灯，隐约传来月饼的甜香和孩子们的笑声。

　　奇物阁也难得地热闹了些。沈京墨在院子里摆了张桌子，上面放着月饼、瓜果，还有一壶桂花酒。云苓穿着件月白色的长衫，正踮着脚往桌上摆盘子，白头发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小心点，别摔了。”沈京墨走过去，扶了他一把。

　　“知道啦。”云苓回头，对他笑了笑，蓝眼睛里映着月光，亮得像宝石。

　　两人坐在桌前，安静地看着月亮。桂花酒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带着淡淡的甜意。云苓拿起一块月饼，咬了一口，豆沙馅的，甜得恰到好处。

　　“沈京墨，你以前都是怎么过中秋的？”

　　沈京墨酌了杯酒，仰头喝下，喉结滚动了一下：“以前？就一个人看书，或者打坐。”

　　“那多无聊啊。”云苓皱了皱鼻子，把手里的月饼递到他嘴边，“你尝尝，很好吃。”

　　沈京墨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他看着云苓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觉得，这千百年的岁月里，从未有过如此安稳的时刻。

　　“云苓，”沈京墨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他，“你想不想知道我的过去？”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想。”

　　沈京墨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他说他其实不是人类，而是一缕执念所化，因守护奇物阁而生。他说他见过王朝更迭，见过生离死别，见过太多人性的贪婪与善良。他说他曾有过一个朋友，也是个灵物，后来为了保护他，魂飞魄散了——那本画册里的阁楼，就是他们以前住的地方。

　　“所以你才总是一个人？”云苓的声音有些发哑。

　　“嗯。”沈京墨点头，“失去过一次，就怕了。”

　　怕再次付出真心，怕再次面对离别。

　　云苓伸出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沈京墨，我不会离开你的。”

　　少年的手很暖，带着坚定的力量。沈京墨看着他清澈的蓝眼睛，心里那道尘封已久的伤疤，仿佛被这目光温柔地抚平了。

　　“我知道。”他反手握紧他的手，“我也不会离开你。”

　　两人静静地坐着，没有再说话，但彼此的心意却像月光一样，无声地流淌着。

　　深夜，云苓起夜，发现沈京墨不在床上。他走到院子里，看到沈京墨正站在月光下，手里拿着那支断裂的玉簪，眼神有些迷茫。

　　“沈京墨。”云苓轻声唤道。

　　沈京墨回过头，把玉簪藏进袖中：“怎么醒了？”

　　“想找你。”云苓走到他身边，抬头看着月亮，“那支玉簪，是不是你朋友的？”

　　沈京墨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是她的。她喜欢梅花，我就给她刻了这支簪子，没想到……”

　　他没再说下去，但云苓能感觉到他的难过。少年伸出手，轻轻抱住他的腰：“沈京墨，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我陪你。”

　　沈京墨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年，眼眶有些发热。他活了太久，早已习惯了孤独，却在这一刻，被这简单的一句话，说得红了眼眶。

　　“好。”他低声道，“以后，你陪我。”

　　两人在月光下站了很久，直到露水打湿了衣衫，才相携着回了屋。

　　躺在床上，云苓窝在沈京墨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觉得无比安心。他知道，沈京墨心里还有过去的阴影，但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去温暖他，去让他相信，这一次，不会再失去了。

　　“沈京墨，”云苓轻声说，“明年中秋，我们还要一起看月亮。”

　　“嗯。”

　　“后年也要。”

　　“好。”

　　“以后每一年都要。”

　　沈京墨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每一年都要。”

　　窗外的月亮依旧明亮，照着奇物阁，也照着这对相守的人。云苓知道，只要有沈京墨在，无论多少个中秋，都会像今夜这般温暖。而他，也会永远陪在沈京墨身边，做他生命里最亮的那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