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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归途与约定 “跟沈京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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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苓醒来时,闻到的是淡淡的药草香。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熟悉的雕花床顶,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被褥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耳边传来翻动书页的声音,温和而熟悉。
“沈京墨?”他试探着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书页翻动的声音停了。沈京墨放下书,走到床边,眼底是难以掩饰的欣喜:“你醒了。”
少年撑着坐起来,环顾四周——是奇物阁的卧室,他睡了三年的地方。架子上还摆着他化形后穿的第一件白衬衫,角落里堆着他画废的符纸,一切都和离开前一样。
“我们……回来了?”
“嗯,昨天回来的。”沈京墨扶他靠在床头,递过一杯温水,“玄清道长说你需要静养,我就先带你回来了。”
云苓喝了口水,才发现自己的手不再冰凉,身上也充满了力气。他摸了摸脖子上的锁灵玉,玉佩温润,还带着点沈京墨的气息。
“是这个救了我吗?”
沈京墨点头,指尖轻轻拂过玉佩:“也是你自己的意志。你不想离开我,所以撑了下来。”
少年的脸瞬间红了,低下头,小声说:“我才没有……”
沈京墨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好好,没有。”
他转身从桌上端过一碗粥,里面放了些温补的药材:“玄清道长留下的方子,说是能补灵力,快趁热喝了。”
云苓乖乖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熬得很软糯,带着淡淡的甜味,是他熟悉的味道。他抬头时,正好看到沈京墨站在窗边,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沈京墨,你是不是很累?”
沈京墨回过头,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许久没休息好。但他还是笑了笑:“不累,你醒了就好。”
云苓放下碗,掀开被子下床,走到他身边。少年的个子比离开前高了些,已经能到沈京墨的肩膀。他伸出手,轻轻抱住沈京墨的腰,把脸埋在他背上:“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沈京墨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缓缓转过身,回抱住他。怀里的少年还是瘦瘦的,却带着鲜活的温度,不再是昆仑墟山洞里那片冰冷的苍白。
“以后不许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后怕的颤抖,“就算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可是……”
“没有可是。”沈京墨打断他,捧起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的命是我的,只能由我来护着,不许你自己做主。”
云苓看着他眼底的认真,突然笑了,蓝眼睛亮晶晶的:“好,都听沈京墨的。”
沈京墨被他笑得心头一软,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柔软的触感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少年独有的奶味,让他忍不住加深了这个吻。
云苓起初有些发懵,随即红了脸,却没有躲开,只是笨拙地回应着。他能感觉到沈京墨的紧张,还有那份小心翼翼的珍视,像捧着易碎的珍宝。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喘息。沈京墨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哑:“云苓,记住,你是我的。”
少年的蓝眼睛里像落了星光,用力点头:“嗯!沈京墨也是我的。”
沈京墨失笑,揉了揉他的头发。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昆仑墟带来的寒意。
接下来的日子,奇物阁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玄清道长来过一次,留下些补灵力的药材,看到云苓气色好转,便放心地回了青云观。他临走前拍了拍沈京墨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有些羁绊,是命中注定。”
沈京墨没说话,只是看着在院子里追蝴蝶的云苓,眼底的温柔藏不住。
云苓的灵力恢复得很快,甚至比以前更深厚了些。他不再执着于练习画符,反而喜欢跟着沈京墨整理奇物阁。有时会蹲在架子前,对着那些千奇百怪的东西喃喃自语,像是在和它们对话。
“这个镜子说,它见过三百年前的一场大火。”云苓指着那面照心镜,一本正经地说。
沈京墨正在擦拭一枚玉佩,闻言抬眸:“哦?它还说什么了?”
“它说,烧房子的人后来用十年寿命换了后悔药,结果发现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少年托着下巴,蓝眼睛里满是困惑,“人类为什么总是后悔啊?”
沈京墨放下玉佩,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因为他们总觉得,没选的那条路会更好。”
“可我们选的路就很好啊。”云苓靠在他肩膀上,声音软软的,“跟沈京墨在一起,每天都很好。”
沈京墨的心像被温水泡过,软得一塌糊涂。他低头吻了吻少年的发顶:“嗯,很好。”
入夏后,老巷里的栀子花开了,白嫩嫩的花苞藏在绿叶里,散发着清甜的香气。云苓喜欢把花瓣捡回来,放在窗边的小碟里,说是能让奇物阁更香。
这天傍晚,来了个穿粗布衣裳的姑娘,手里捧着个布包,怯生生地站在门口。
“沈老板,”姑娘的声音很轻,“我……我想换样东西。”
“你想要什么?”沈京墨示意她进来。
姑娘打开布包,里面是些晒干的草药:“我娘病了,郎中说需要一味‘凝露草’,可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我只有这些草药,是我上山采的,能换吗?”
沈京墨从架上取下个小瓷瓶:“这里面就是凝露草的汁液,能治你娘的病。”他顿了顿,“但你要用什么来换?”
姑娘咬了咬唇,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布偶,是用碎布缝的,针脚歪歪扭扭,却看得出来很用心:“这是我爹走之前给我缝的,是我最珍贵的东西。”
沈京墨看着那个布偶,又看了看姑娘泛红的眼眶,摇了摇头:“不用换了,拿去吧。”
姑娘愣住了:“可……可您这里的规矩是……”
“规矩也分人情。”沈京墨把瓷瓶递给她,“快回去给你娘治病吧。”
姑娘千恩万谢地走了,布包落在地上,滚出几颗野果,是她藏在里面的,大概是想作为谢礼。
云苓捡起野果,好奇地问:“沈京墨,你以前不是说,交易必须等价吗?”
“以前是以前。”沈京墨剥开一颗野果,递到他嘴边,“现在觉得,有些东西比‘等价’更重要。”
比如善良,比如牵挂,比如身边这个等着吃野果的少年。
云苓咬了口野果,甜丝丝的汁水在舌尖散开。他看着沈京墨,突然说:“沈京墨,我们永远在这里好不好?”
“好。”沈京墨点头,“永远在这里。”
夜里,云苓做了个梦。梦里他还是只小猫,蜷缩在沈京墨怀里,听他讲古老的故事。沈京墨的声音很轻,像夏夜的风,他听得很安心,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醒来时,发现自己真的窝在沈京墨怀里,少年的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沈京墨睡得很熟,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是也在做什么好梦。
云苓轻轻伸出手,指尖划过他的眉眼,心里悄悄说:沈京墨,谢谢你。
谢谢你捡到我,谢谢你保护我,谢谢你让我成为你的牵挂。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照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奇物阁里的奇物们在黑暗中沉默着,仿佛在守护这个宁静的夜晚。
云苓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只要有沈京墨在,这里就是他永远的家。而他,也会永远陪着沈京墨,做他在这纷扰尘世里,唯一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