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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烬生(修) 洞外的风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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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墟的风是硬的。
不是吹,是砸。裹着冰碴子打在脸上,沈京墨用灵力撑了层屏障,但风太大,屏障边缘一直在碎。
他把云苓裹进披风里,少年的白头发从领口露出一点,被风吹得乱颤。
峰顶看不见。全是黑的。浓稠的雾像一块墨,把山顶捂得严严实实。雾里有声音,闷闷的,像什么东西在底下撞。
云苓从披风里探出半张脸,盯着那团黑雾看了一会儿。
“里面有很坏的东西。"他说,声音被风吹散了些,“它在哭。”
沈京墨按住他的肩膀:“别听。”
三人沿冰壁往上走。越往上雾越浓,雾里伸出来的东西也越多——不是爪子,是影子,细长的,贴着冰面爬,缠上脚踝就想往肉里钻。
沈京墨并指画符。金光从指尖溅出去,影子触到就碎。碎了又生,生了又碎。
玄清道长拂尘一扫,震开一片。“杀不尽的。它们在拖时间。”
云苓的脸色越来越白。他走路开始晃,握着沈京墨的手在抖——不是冷,是那些雾里的东西在压他。
沈京墨察觉到了,停下来,把灵力渡过去。
“还行吗?”
云苓点头,没说话。蓝眼睛里水光闪了一下,他把它眨掉了。
又走了半刻钟。
黑雾突然浓了十倍。数十团小一号的雾从冰崖后窜出来,拖着细长的尾巴,绕过沈京墨和玄清,直扑云苓。
沈京墨拔剑。
没有声音。剑光冷冽,精准地切过每一团黑雾的核心——不是劈碎,是钉。金光没入黑雾,将它们封在冰壁上,动弹不得。
但还有更多。
玄清道长停下脚步。
他看着涌来的黑雾,拂尘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看向沈京墨。
“京墨。”
沈京墨回头。
“带他上去。”
没有多余的话。玄清道长的目光已经转回黑雾,拂尘横在身前。
“道长——”
“老道三百多岁了。”玄清道长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够本。”
沈京墨看了他两秒,没再说话。他抱起云苓,足尖点在冰棱上,向上疾冲。
身后传来拂尘破空的声音。
云苓趴在他怀里,听着那些声音越来越远,突然伸手,按在沈京墨的后心。
淡金色的灵力涌进去。沈京墨身上的护罩亮了一层。
“别浪费。”沈京墨的声音有点哑。
“再往上你撑不住。”云苓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沈京墨沉默了一瞬,没把他手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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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在峰顶。
青石板铺成的圆台,刻着和帛书上一样的阵法。纹路暗了,边缘裂了缝。阵法中央,一块黑石悬在半空,上面爬满暗红色的纹路,随着雾的冲击微微震颤。
沈京墨把云苓放在阵法边缘。
“按帛书上来。”他说。
云苓站起来,走到阵法中央。
他闭上眼睛。
没有想什么宏大的东西。他想的是后堂的灶台,是锅里的粥,是巷口糖画老爷爷手腕转出来的兔子,是冬天沈京墨给他系的围巾。
淡金色的光从他脚下漫出去,沿着纹路流淌。
阵法亮了。
黑石震颤得更厉害。黑雾疯了一样扑过来,拍在金光屏障上,发出闷响。
云苓的额头渗出冷汗。灵力在流失——不是流,是灌。像有人在他心口凿了个洞,把什么东西一股脑往外掏。
“沈京墨……”他睁开眼,声音发飘。
沈京墨站在他身后,剑尖指地。他在看云苓——不是冷,不是淡,是把所有东西都压在眼底的那种沉。
“我在。”
云苓笑了。
他不是在献祭。他是在护着。护着后堂的灶台,护着锅里的粥,护着眼前这个人。
淡金色的光暴涨。
不是修复,是撞——带着不管不顾的力气,猛地灌进那块黑石。
阵法震响。金光顺着裂痕涌入,暗红色的纹路一条条褪掉。黑雾退开,露出里面扭曲的黑影——那黑影在金光里挣扎了一瞬,化作黑灰,散了。
祭坛安静下来。
云苓的身体晃了晃。他看着沈京墨,嘴唇动了动。
然后往前倒。
沈京墨接住了他。
少年轻得像片羽毛。气息弱得几乎摸不到。
玄清道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喘息。他不知什么时候到了祭坛边缘,拂尘断了一半,嘴角有血。
“灵力耗尽了。”他探查了一下云苓的脉搏,“得尽快——”
“闭嘴。”
沈京墨抱起云苓,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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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是背风的。洞口窄,能挡住大半风雪。
沈京墨把云苓放在铺了披风的干草上,脱下外袍盖在他身上。少年的脸白得近乎透明,白头发散在草上。
他握住云苓的手,灵力渡过去。
没有回应。像倒进一个空罐子,什么都留不住。
他渡了很久。
“说好回去堆雪人的。”沈京墨的声音很平,“你还欠我一张符。”
没有回应。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云苓的手背。没有说话。
他的手在抖。
就在这时,云苓脖子上的锁灵玉亮了。
很微弱的光。那光顺着沈京墨的指尖,流进云苓体内。他渡过去的灵力不再消散,而是和那光缠在一起,慢慢渗进少年的皮肤。
沈京墨没松手。
他握紧云苓的手,把更多的灵力渡过去。
洞外的风雪停了。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锁灵玉的光很淡,但没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