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我现在就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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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接近环抱的姿势，穿过他后腰和膝后的那双臂膀肌肉流畅，矫健有力，揽得很紧，结结实实地把他托了出去。
有道目光垂下来落到他的脸上。
尤凌的五官其实非常立体，平日里因为一双深沉的眼眸和一张说话气人的嘴给人感觉不易接近，这时候显得整个人的气质都温和起来。
他的呼吸很浅，细致地一起一伏，虽然昏迷过去，却只像是入了眠安睡，纤长的眼睫低垂着，绘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抱着他的人良久都无言，只是很忽然地想到，十来岁的那年，母亲躺着的睡颜也似这般恬静。
地面，士兵见状，眼疾手快地上前来要接手，上校却搂着人只留下了淡淡一句“不用”，便转身朝着地面驻扎区的方向而去，士兵呆愣地站在原地。
......
意识回笼之际，很恍惚。
他做了一个很遥远的梦，有人俯在他身上不知在干什么，手脚被束缚，意识被掠夺，他冷汗频出无法挣扎，绝望之际，只听到一句低吟："遗忘吧，就当没有如今。"
那道黑乎乎的身影就这样在他的意识里渐退，尤凌奋力地抬了抬指尖，是轻盈的。
能动弹。
于是他猛地睁开眼——
一双近在咫尺的黑眸离他一拳的距离，一仰头都快要亲到！
“？！”
尤凌惊得瞳孔骤缩，下意识要挥臂砸一拳！
反手便被擒住。
尤凌：“......”
“睡个觉也不安分。”对方甩开他的手，脸上挂上了嫌弃的表情，恶人先告状，“你他妈吓我一跳。”
尤凌终于有机会观察身处的环境，看样子是在驻扎区内部的某个帐篷内，并不宽敞的床面，他一直躺得很规矩，上校弯着身没表情地看着他这副狼狈样。
“你别......”他面对着连寇，想怼回去，声音却哑了，糊在嗓子眼。
他本来想说：
别看着我。也别碰我。
别靠我那么近。别对着我狗叫。
连寇仿佛听得见他心底的声音般，慢悠悠地直起了身子，插着兜，居高临下垂着眼看他，人才刚醒也不愿意讲点什么好听的话来安慰：
“这都没死成，真是算你命大。”
他意有所指地地调侃：“拯救世界的英雄被埋在垃圾堆里，好可惜，看来我得向基地帮你申请个纪念日，猜猜未来这一天有没有人站在巨钟底下给你哭悼哭悼。”
“......”尤凌默了默。
巨钟不巨钟的他倒是无所谓，别专门整个拦路虎机械鸟要求全人类为他默哀便好了。
说完，连寇哼了声，表达完他的不屑，又转了一种邀功的口吻，好像只是随意一提：“说吧，要怎么感谢我。”
末了，垂头看着他具体道：“你说句好听的，我听听。”
“......”
这人嘴虽然欠抽了点，但是命确实是人家救的，尤凌这点倒是明白，语气很真挚，躺在床上点个头跟个鸡啄米似的，在上校眼里看来一点也不真诚：“谢谢你。”
“没了？”连寇脑袋上升起问号。
还没听够？
尤凌语气又软了些：“真的很谢谢你。”
连寇：“......”
还不如闭嘴。
尤凌目光下移，上校腰间挂着一把枪，质地坚硬。
他被抱着从地底下走出来的时候.....后腰被什么硌得生疼，看来就是拜它所赐。
连寇目光大咧咧的，他脸色又一黑：“你一直待在这？”
一直在这里，就这么盯着他看？？？
连寇冷笑了声：“你觉得可能吗？”
尤凌沉默着表示肯定。
连寇无语：“你知道我有多忙吗？”
说完，又很刻意地指了指尤凌的脸，此地无银三百两补充道：“你有什么好看的，能让我一直待在这看。”
多看两眼又要来火，少看一眼人就埋地底下了。
可搞笑。
他的指尖几乎要戳到尤凌的脸，尤凌有点尴尬地偏开头躲开。
道谢也谢完了，再说什么都圆不了话，显得很生硬。
于是他突然前言不搭后语地转了个话题问道：“科契呢？”
忽然提到一个漠不相干的人，连寇不耐烦地随了句：“谁？”
过一会又后知后觉想起来，“哦，那个通缉犯啊。”他顿了顿，“姓白的带走了。”
谁是通缉犯？科契？？
尤凌愣了愣，瞬间精神了，从床上支棱起来，牵扯到腹部的旧伤一痛，很轻地嘶了一声，整个人都为之一僵。
缓过来了又接着问道：“他怎么就是通缉犯了？”
连寇看他吃痛，乍一下有些幸灾乐祸，尤凌这副心急如焚的样子，他第一次见，觉得有点新奇。
过一会儿，他扬了扬眉，蛮不在意地回道：“联合监察局的通缉令，他偷了东部契约基地的内部资料逃出去。”
尤凌皱眉：“什么资料？”
“这我怎么知道。”
“那你说的姓白的，是谁？”
“白铎。一个垃圾监察官，你听说过么？”
“......”
敢对堂堂正任监察官这么不客气的，尤凌也是服气，只道，“听过。”
正因为早在几年前就听过那名监察官的来头，他才不由得更多想，科契落到他手上定然不会有好下场。
尤凌飞快掀开被子，挺身就要下床，架势急得不得了：“在哪？我去看看他。”
话音刚落，没想到脚还没沾地，他就被人摁住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天旋地转，竟然直直地被人压回床！
尤凌：“......”
他顶上有个人，黑漆漆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他，里面有他的倒影。
“看什么看。”那个人语气不悦道，“一个五六十的老头，有那么好看？值得你这个大难不死的救世主这么挂念呢？”
尤凌不好动弹，无奈道：“我担心他。”
连寇的目光依然森森的：“他是你什么人，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尤凌只能想了一个单薄的理由糊弄过去，语气装得可单纯：“阿曼塔不是坏人。她的父亲又怎么可能会是通缉犯呢，我替她担心。”
连寇停了一秒，恍然：“哦，看来是你岳父啊。”
这都什么和什么？
尤凌否认得飞快：“不是。”
“不是岳父？哦，准岳父。”
尤凌：“......”
能不能好好讲道理了？
上次为了说服连寇同意他并行，他甚至请出了天人两隔的父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奈何几番相处下来，这人对他的戒备好像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胡诌的理由已经完全无法打动他。
尤凌忍无可忍，终于道：“你能不能先起来？”
为了不让他跑，嘴贱就算了，一直压在他身上什么意思？
连寇撑在他身上，低着头看他，距离太近，尤凌的脑袋只能狠狠地往下压，试图和他再拉开一段距离，而那人的表情明明白白的写着你以为我想这么压着你你他妈真的烦死了躺个床都不安分！
上校臭着脸半天，总算出了声，语气低低地警告：“别去找白铎，小心他弄死你。”
尤凌不服：“我偏要去呢？”
“我现在就弄死你。”
尤凌：“......”
横竖都是死，他也要看一眼科契出了什么事。
于是他正要一脚朝那人身上那把人踹起来——
“哐啷！”
帐篷帘被人从外掀开，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
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齐刷刷地转过头，只见阿曼塔正牵着波莉站在篷内，怔愣着捂住了波莉的眼睛。
尤凌：“......”
连寇：“......”
空气仿佛结了冰，好安静。
连寇一言不发地从床边直起身。
尤凌安静乖巧地端坐在床沿，浑然没有了刚刚要冲出去找科契的气势。
阿曼塔了然，善解人意地试探性问了嘴：“我们先出去，待会再来？”
“......”尤凌无奈了，没有多解释的必要，只能硬着头皮接着道，“你要说什么，直接说吧。”
阿曼塔点了点头。
虽然被救的时候意志也不太清醒，但她常年生活在地下城，对稀薄空气的生存环境十分熟悉，适应性也更强，醒得甚至比尤凌还要早。
她慢慢地抱起波莉，让波莉揽着她的肩膀，眼中的神色变得复杂。
“之前因为波莉失踪了，我太着急，误会了你们，我向你们道歉，是我太偏执，真的非常不好意思。”她的声音很轻。
“但无论怎样，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养父，他是一个极好的人，做出那样的事情一定是事出有因。”
她抬眼，眼里染上湿润：“拜托了。”
*
驻扎区临时搭建的审讯室。
科契被戴上手铐，坐在最里面的椅子上。他还没清醒，一脸傻笑地对着正对面正襟危坐的审讯员。
审讯员旁边的座位，坐着一道顶着一头银发的修长身影，气势汹汹地翘着二郎腿，撑着头事不关己地旁观。
审讯员冷汗直下，无形中感受到了一股难以抵抗的压力，硬撑着问出了话：“你窃取的是什么机密文件，为什么要偷，目的、时间、地点，以及现在文件的存放处，全都一一如实招来！”
一连串跟放炮似的从审讯员嘴里喷出来，科契听不清，也听不明白，掏了掏耳朵：“什么？”
审讯员顶着压力，不敢分心，呵斥道：“别搞小动作！”
科契一摊手：“你倒是讲慢点、讲清楚。”
接着他又摇了摇头，叹道，“年纪轻轻的，也不知道着什么急。”
审讯员：“......”
老奸巨猾，真难对付！
审讯员牙都气酸了：“我问你为什么要偷机密文件？”
“偷鸡？谁啊，臭不要脸。”
审讯员强忍着怒火，职业道德不允许他飙脏话：“你自己偷了机密文件心里没有数？？？文件现在放在哪？”
科契“啊”了一声，像是终于回了魂，嘿嘿一笑：“我吃了，肚子里。”
机密文件被吃进肚子里？！开什么玩笑！
科契看他一脸不相信，委屈道：“不信啊？哎，好可惜，早知道给你留一口尝尝咸淡。”
审讯员暴怒，噌地一下站起来，椅子划出一道尖锐刺耳的响声：“你别跟我在这嬉皮笑脸的！”
科契弯弯嘴角，咧开牙：“我就是看你好笑。”
审讯员：“......”
气不打一处来，审讯员抄起桌面的资料，高高地扬起手做势要打他，却被出声打断。
“哎呀。”
默不作声安静了半天，旁边的大爷像沉睡千年的老龟出山，终于有了动静，审讯员心提到嗓子眼。
白铎耷拉着脸无聊地打了个打哈欠。
这审讯员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啥也没问出来就算了，还把自己弄得气急败坏，不优雅，一点也不优雅，至于么。
他很傲慢地借用了科契的话点评了一嘴，“年轻人，不要这么气急，瞧瞧你那样，不知道的以为侏罗纪恐龙复活了在我屋里嗷嗷叫。”
“......”审讯员两头吃瘪，自认倒霉，闭紧了嘴，丧气地坐了下去，正深吸口气，扯出了一个一个善良、耐心、心平气和的微笑，正要抬头问出下一句话的时候——
“砰——！”
余光里不知道什么忽然闪过，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出去。
一声巨响在前方破开，审讯员错愣着抬起头，刚刚好端端待在大监察官屁股底下的椅子，被砸在地上直接粉身碎骨！
审讯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