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见星河》雪酿柠檬

6、最不像食物的食物 接下来的三

　　接下来的三天，餐厅的生意越来越好。
　　虞知闲负责烹饪，阮星窈负责接待和摆盘，两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
　　但美食之神的第二颗星星，一直没有出现。
　　“因为你们还没有遇到真正的挑战，”潘厨解释说，“一星是‘打动人心’，二星是‘征服味蕾’。你们需要让一个真正的美食家给出好评。”
　　“什么样的美食家？”
　　潘厨的翅膀抖了抖：“说得好听一点，是美食评论家。说得难听一点，是一个嘴巴毒到能把活人骂死的矮人。”
　　第四天晚上，那个矮人来了。
　　它穿着一件考究的西装，留着精心修剪的胡子，坐在餐厅最中间的座位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整个餐厅。
　　“环境一般，”它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餐具摆放的角度不对，灯光太亮，服务员的微笑太假。”
　　阮星窈的笑容僵了一瞬。
　　虞知闲从后厨探出头来，看到阮星窈那张“职业假笑”的脸，忽然有点想笑。
　　这种“被人看穿”的表情，她在阮星窈脸上还是第一次看到。
　　“菜单拿来。”矮人说。
　　阮星窈把菜单递过去。矮人翻了一遍，皱了皱眉：“这些菜，我在别的餐厅都吃过。你们深渊食堂就没有拿手菜吗？”
　　虞知闲从后厨走出来，站在矮人面前。
　　“有。”她说，“但你需要先告诉我，你最喜欢吃什么？”
　　矮人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锐利：“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我是厨师。一个好厨师，会根据客人的口味做菜，而不是反过来。”
　　矮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点意思。我最喜欢吃……让我想想。”
　　它想了想，想了很久。
　　“我想吃‘家的味道’，”它说，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但我已经很久没吃到过了。”
　　虞知闲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矮人不是挑剔，它是想家。
　　“明白了。”她转身走回后厨。
　　阮星窈跟进来，小声问：“它要吃什么？”
　　“家的味道，”虞知闲打开冰箱，看着里面的食材，“每个人的‘家’都不一样，但我猜矮人的家，应该在地下。”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块肉，开始切。
　　阮星窈在旁边看着，发现虞知闲切肉的动作和之前不太一样。之前是利落干脆，现在是……温柔。
　　“你在做什么？”她问。
　　“炖肉。”虞知闲说，“矮人的传统菜。虽然我没吃过，但我见过菜谱。在地底下待久了的人，喜欢吃炖得烂烂的、热乎乎的、一口下去能暖到胃里的东西。”
　　她一板一眼地处理着食材，把肉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放到锅里慢慢炖。
　　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弥漫在整个后厨。
　　阮星窈站在旁边，看着虞知闲认真的侧脸，忽然有一瞬间的失神。
　　这个在监控里看了三千六百多个小时的人，此刻正为了一个NPC的一句“想家”，认真地炖一锅肉。
　　她想笑，但又没笑出来。
　　炖肉出锅的时候，虞知闲让阮星窈帮忙摆盘。
　　“用那个深色的盘子，”她说，“矮人喜欢厚重的餐具。”
　　阮星窈照做了。
　　她把炖肉端到矮人面前的时候，矮人没有说话，拿起叉子，叉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然后它闭上了眼睛。
　　很久很久。
　　“……是我妈妈做的味道。”它说，声音有些哑。
　　它放下叉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金色的卡片，放在桌上。
　　【深渊食堂·美食之神评价：二星。获得方式：征服最挑剔的美食家。】
　　潘厨在旁边看呆了：“二星……你们才四天就拿了两星？”
　　虞知闲充耳不闻，她正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矮人一口一口地吃着炖肉，像在吃一个迟到了很久的拥抱。
　　阮星窈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
　　“你很会做饭。”阮星窈说。
　　“不，”虞知闲摇了摇头，“我只是很会看人。”
　　“那你看我呢？”阮星窈歪头看她，“你觉得我喜欢吃什么？”
　　虞知闲转头，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想了一会儿，认真地说：“甜的。你喜欢吃甜的。”
　　阮星窈的笑变得更甜了。
　　“答对了。”
　　第七天，三星评价还没拿到。
　　餐厅里坐满了客人，但没有一个人能给出第三颗星。
　　“三星的评价标准是‘征服美食之神本身’，”潘厨说，“美食之神不会主动出现，你们需要找到让它出现的办法。”
　　虞知闲站在后厨，手里的念珠转得比平时快。
　　她很少在副本里感到压力，但这个食堂副本让她有些烦躁，因为“做饭”这件事，不在她的舒适区里。
　　“知闲姐姐。”阮星窈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虞知闲低头一看，是童话镇那根“永不熄灭的蜡烛”的……复制品？
　　“我在深渊食堂的后花园里找到了这个，”阮星窈说，“深渊版本的不灭烛。我想，如果美食之神不主动出现，我们就把整条街点亮，让它不得不来看一眼。”
　　虞知闲看着那根黑色的蜡烛，笑了。
　　“好主意。”
　　晚上十点，餐厅打烊的时间。
　　所有客人都走了，只剩下虞知闲和阮星窈两个人。
　　她们把深渊版本的不灭烛放在餐厅正中央的桌子上，点燃。
　　烛光深红色的，像一颗微微跳动的心脏。
　　烛光亮起的那一刻，餐厅的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并非一个人，而是一个……光团。
　　一团金黄色的光，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食物的香气。
　　“我是美食之神，”光团说，声音有很多层，像无数声音叠在一起，“听说你们想让我给出三星评价？”
　　“对。”虞知闲说，“你想吃什么？”
　　美食之神沉默了一会儿：“我想吃‘最不像食物的食物’。”
　　“什么意思？”
　　“深渊食堂的核心规则是：任何东西都可以变成食物。我想看看，你们能不能把‘不是食物’的东西，做成一道菜。”
　　虞知闲皱了皱眉。
　　她低头看着料理台上的食材，全部是“可以吃”的东西，不符合要求。
　　“不一定是实物，”阮星窈忽然开口，“它想要的是‘概念’。”
　　虞知闲看着她。
　　“‘不是食物的东西’，”阮星窈慢慢地说，“比如……时间。比如……记忆。比如……一个没实现的愿望。这些东西，能不能做成菜？”
　　后厨安静了很久。
　　虞知闲把手里的念珠转到一颗白珠上……白珠·时缓。
　　她看着那颗珠子，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窈窈，帮我拿一个盘子，白色的。”
　　阮星窈照做了。
　　虞知闲把白珠·时缓从念珠串上取了下来，放在盘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