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见星河》雪酿柠檬

5、幽灵的泡面 “我是深渊

　　“我是深渊食堂的主厨，美食之神在人间的代言人……潘厨。”企鹅仰起头，用豆豆眼打量着她们，“你们就是新来的临时工？”
　　虞知闲：“……临时工？”
　　“对！”潘厨拍了拍菜单，一张任务清单凭空出现，悬浮在两人面前，“深渊食堂的规矩：每七天，你们要经营餐厅，接待客人，获得‘美食之神’的星级评价。评价达到三星，才能通关。”
　　“如果达不到呢？”
　　潘厨的豆豆眼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达不到的话……你们就会变成食材。”
　　后厨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虞知闲看着那只企鹅，确认它不是开玩笑之后，把手里的念珠转了转。
　　“行，明白了。”她说，语气和去菜市场买菜差不多，“菜单拿来，我看看。”
　　阮星窈站在她身后，眼睛里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个反应，和她预期的一模一样。“菩提”从不在劣势面前慌张，她只会更快地进入状态。
　　真好看。
　　深渊食堂的菜单很厚，但能做的菜不多。
　　原因很简单：食材不够。
　　“深渊食堂的食材需要自己去后花园采集，”潘厨用翅膀指了指后厨尽头的一扇门，“我建议你们早点开始，因为第一批客人晚上六点到。”
　　虞知闲打开那扇门，看到的是一片……
　　奇幻菜园。
　　菜园的天空是深紫色的，地面上长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植物。一颗巨大的卷心菜在远处滚过，身后跟着一群会跑的小番茄。空中飞着几只金色的小蜜蜂，每一只都在搬运比自己大三倍的花粉球。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角落，那里长着一丛红色的小辣椒，每一根都在像蜡烛一样燃烧着。
　　“那是喷火辣椒，”潘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们身后，“深渊食堂最受欢迎的调味品。但采集难度很高，因为……
　　话音未落，虞知闲已经走了过去。
　　她蹲在那丛辣椒前面，端详了两秒，然后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捏住一根辣椒的尾部，轻轻一掐。
　　辣椒“噗”地熄灭了火焰，安静地躺在她手心里。
　　“因为什么？”她回头问潘厨。
　　潘厨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没什么。你很熟练。”
　　“不是我熟练，”虞知闲把辣椒放进篮子里，“是我打过太多副本，知道所有看起来危险的东西，弱点都在尾巴上。”
　　阮星窈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弯，走上前去帮忙。
　　采集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虞知闲负责采摘那些会反抗的食材：喷火辣椒、会逃跑的卷心菜、装死的茄子。阮星窈则负责那些需要耐心的活：从哭泣的洋葱上收集“珍珠泪珠”、从害羞的胡萝卜旁边挖出它们藏起来的果实。
　　两人配合得意外默契。
　　一个小时之后，料理台上堆满了食材。
　　“差不多了，”虞知闲系上围裙，深深吸了一口气，“接下来就是做菜了。”
　　她拿起菜刀，动作利落地把一颗卷心菜切成丝。
　　阮星窈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忽然开口：“知闲姐姐，你拿刀的姿势很好看。”
　　虞知闲手上的动作没停，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点：“专心干活，窈窈。你负责摆盘。”
　　“好。”
　　晚上六点整，餐厅的门被推开了。
　　第一位客人走了进来。
　　虞知闲端着锅的手顿了一下。
　　那是一个……幽灵。
　　半透明的身体飘浮在空中，穿着一件旧式的晚礼服，头上戴着一顶高礼帽。它飘到靠窗的位置，优雅地坐下，然后掏出一张餐巾系在……好吧，它没有脖子，系在了领口的位置。
　　“菜单。”幽灵说，声音像风穿过树叶。
　　阮星窈拿着菜单走过去，脸上挂着标准的服务微笑：“顾客您好，今晚的推荐菜是……”
　　“我要吃‘记忆的味道’。”幽灵打断了她。
　　阮星窈眨了眨眼：“‘记忆的味道’？”
　　“对，就是这道菜。菜单上没有，但深渊食堂的规矩是：客人可以点任何菜，只要你们能做出来。”幽灵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我要吃我生前最后一次晚餐的味道。”
　　虞知闲从后厨探出头来：“生前最后一次晚餐是什么？”
　　幽灵沉默了很久。
　　“那天是圣诞节，”它回忆着，“我一个人在家，吃了一碗泡面。加了鸡蛋和火腿肠的那种。”
　　后厨安静了一秒。
　　虞知闲放下锅铲，认真地看着幽灵。
　　“泡面的话，我可以。”她说，“但你需要告诉我，那碗泡面是什么牌子的。”
　　幽灵又沉默了一会儿：“不记得了。我只记得……那碗面很烫，热气模糊了我的眼镜。窗外在下雪。我想，明年应该找个人一起过圣诞。”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明年了。”
　　虞知闲没再问。
　　她转头看向阮星窈，低声说：“帮我拿一包泡面。”
　　“这里有泡面？”
　　“后厨的柜子里有。深渊食堂什么食材都有，只要你找。”
　　阮星窈去翻柜子了。虞知闲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进入无限流世界的时候。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也是一个人，也是在一个大雪天。她没有吃泡面，因为她连泡面都没有。
　　一个幽灵的“记忆的味道”，让她忽然想起了一些很久没想过的事情。
　　“找到了！”阮星窈拿着三包不同牌子的泡面跑过来，“哪个？”
　　虞知闲回过神来，看了看三包泡面，选了中间那个牌子。
　　“这个最常见。”
　　水烧开，面下锅，加鸡蛋，加火腿肠。
　　虞知闲做的过程一丝不苟，像是完成一个精密的任务。
　　面出锅的时候，阮星窈在旁边认真地把面摆进一个精致的瓷碗里，又撒了几片香菜叶子。
　　“她吃泡面的时候，应该不会放香菜吧？”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又把香菜夹走了。
　　虞知闲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忽然笑了。
　　这个笑声很轻，阮星窈没有听到。
　　但当她把面端到幽灵面前时，幽灵低头看了一眼，它透明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就是这个味道。”它说。
　　它吸了一口面，雾气从面碗里升起来，模糊了它没有实体的脸。
　　“就是……这个味道。”
　　幽灵吃完面之后，在桌上留下了一张小卡片。
　　卡片上画着一颗金色的星星。
　　【深渊食堂·美食之神评价：一星。获得方式：用食物触动客人的灵魂。】
　　潘厨在旁边看着，豆豆眼瞪得大大的：“第一天就拿到了一星？你们是开挂了吗？”
　　虞知闲把卡片收进口袋，没说话。
　　她只是转头看向阮星窈，后者正在收拾幽灵用过的碗筷，动作轻而仔细。
　　不知为什么，她觉得这个场景很舒服。
　　就像是……有人和她一起扛着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