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见星河》雪酿柠檬

4、那就别忘 虞知闲全程

　　虞知闲全程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
　　等她们走出粉色城堡，她才低声开口：“那条发带真的是道具？”
　　“不是。”阮星窈笑着说，“是我在童话镇的地摊上买的，两个星币。”
　　“……”虞知闲沉默了片刻，“所以你为什么知道金色不适合她？”
　　“直觉。而且她开门的时候一直在照镜子，说明她很在意自己的外貌。这种人的弱点就是：她相信自己的判断不如别人客观。只要给出一个看起来更有道理的建议，她会立刻采纳。”
　　虞知闲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小可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但她只是笑了笑：“窈窈，你可真是个宝。”
　　阮星窈歪头看她，笑得甜甜的：“谢谢知闲姐姐夸奖。”
　　【叮——第六位“不快乐的孩子”心愿达成。当前进度：6/7。】
　　第七个心愿，来自童话镇的镇长。
　　一个看起来永远在笑的木头人。
　　“我的心愿很简单，”木头人说，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你们知道童话镇为什么没有黑夜吗？”
　　虞知闲摇头。
　　“因为怕黑的孩子太多了。”木头人说，“但有一个孩子不怕黑，她甚至渴望黑夜。她想看到真正的星星，你们已经帮她实现了。但还有一个愿望，只有你们能完成。”
　　“什么愿望？”
　　“离开这里的时候，带走一样东西。”
　　木头人摊开手掌，掌心里有一颗种子，黑得发亮。
　　“这是‘遗忘之种’。种下它的人，会忘记在童话镇经历的一切。我想请你们中的一个人，种下它。”
　　“为什么？”阮星窈问。
　　“因为童话镇是假的，”木头人说，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苍凉，“它只是一个为‘不快乐的孩子’搭建的游乐场。真正的记忆应该留在真实的世界里。你们带走的快乐是真的，但痛苦应该被留下。”
　　虞知闲沉默了很久。
　　她看向阮星窈。
　　阮星窈也在看她，但眼里不再是那种小白兔一样的无辜，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我种。”阮星窈说。
　　她伸出手，从木头人掌心里取走了那颗黑色的种子。
　　虞知闲没有阻止。
　　她只是看着阮星窈把种子握在手心里，然后……
　　然后阮星窈笑了。
　　“但我不打算忘了你，知闲姐姐。”她说，“所以这颗种子，我会留着，不会种下。”
　　木头人看着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有了裂缝。
　　【叮——第七位“不快乐的孩子”心愿达成。童话镇任务完成。】
　　【即将传送。倒计时：10秒。】
　　虞知闲转身看着阮星窈。
　　“你刚才说，不会忘了我？”
　　阮星窈点头。
　　虞知闲笑了一下，把念珠在指尖转了一颗，然后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阮星窈的头顶。
　　“行，那就别忘。”
　　传送的光芒包裹了她们。
　　水彩色的天空、糖果色的房子、叮咚的音乐声，一切都在远去。
　　但在那光芒里，阮星窈的手，悄悄地握住了虞知闲的袖子。
　　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快到她自己都注意到了。
　　……这不在计划之内。
　　传送结束后，虞知闲和阮星窈回到了系统大厅。
　　童话镇的奖励已经到账，阮星窈的账户里多了不少积分。
　　“下一个世界是什么？”虞知闲问道。
　　阮星窈点开任务面板，看了一眼……
　　【世界二：奇幻餐厅·深渊食堂。】
　　【难度：C+级。】
　　【任务：经营餐厅，获得“美食之神”的认可。】
　　虞知闲看着任务描述，眉心微动。
　　C+级，比童话镇高了一点点，但依然在可控范围内。
　　“食堂？你做饭怎么样？”她问阮星窈。
　　阮星窈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我会煮泡面。”
　　虞知闲沉默了两秒。
　　“行，那我来。你负责招待客人。”
　　“好。”阮星窈乖巧地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对了，知闲姐姐，这个给你。”
　　虞知闲低头一看……
　　是童话镇里“永不熄灭的蜡烛”。阮星窈不知道怎么把它也带出来了。
　　“留个纪念。”阮星窈笑着说，“这是我们第一个世界一起通关的证据。”
　　虞知闲看着她掌心里那根小小的蜡烛，过了两秒，接了过来。
　　“行，我收着。”
　　她把蜡烛揣进口袋里，和那串念珠放在一起。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阮星窈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亮晶晶的，无辜又可爱。
　　但虞知闲在心里已经暗暗有了一个判断……
　　这个小姑娘，绝对不简单。
　　不过没关系。
　　她虞知闲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不简单的人。
　　“走吧，去第二个世界。”她转身，念珠在指间转了一圈，“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厨艺。”
　　阮星窈跟在她身后，嘴角弯起一个无人察觉的弧度。
　　第一个世界，测试完成。
　　结论：虞知闲的反应、能力、战斗习惯，与观察记录完全一致。
　　她悄悄看了一眼虞知闲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剩下的那颗“遗忘之种”。
　　第二个世界传送的光芒散去。
　　虞知闲还没来得及站稳，一股浓郁的……糊味就先钻进了鼻腔。
　　她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座巨大的餐厅。
　　不，应该说是一栋无限延伸的厨房。
　　头顶是挑高十几米的穹顶，吊灯是各种厨具漏勺、锅铲、打蛋器，拼接而成的，正发着暖黄色的光。四周的墙壁是透明玻璃，能看见外面的世界，暗紫色的天空下，有巨大的影子在蠕动。
　　“奇幻餐厅·深渊食堂。”
　　虞知闲念出任务面板上的名字，眉心微动。
　　C+级的副本，传送点直接落在餐厅后厨。
　　两人面前是一张长长的料理台，上面摆满了各种闻所未闻的食材。一团在玻璃罐里不断变色的果冻状物体、一根还在扭动的紫色萝卜、一篮散发着荧光的小蘑菇……
　　“这……这些都是食材？”阮星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犹豫。
　　虞知闲回头，看到她的“老板”正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戳了戳那个变色的果冻。果冻“噗”地一下炸开，变成一团七彩的烟雾，然后又在另一边的罐子里重新凝聚成形。
　　“能吃吗？”阮星窈问。
　　“……不知道。”
　　虞知闲从业多年，第一次在副本里感到了一丝心虚。她打过BOSS、拆过规则、救过队友，但她从来没有……从来没有在一个必须做饭的副本里待过。
　　她的厨艺水平，大概就是能把泡面煮得比阮星窈好那么一丢丢。
　　“欢迎来到深渊食堂！”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中气十足，像一台老式蒸汽机在运转。
　　虞知闲转过身，看到……
　　一只企鹅。
　　不，不是普通的企鹅。这家伙穿着白色的厨师服，戴着高高的厨师帽，一只翅膀夹着一本厚厚的菜单，另一只翅膀叉着腰，圆滚滚的肚子顶在料理台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