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LC】圣域平静日常》白女巫

7、Ⅶ疑问 “你为什么

　　走出双鱼宫，在教皇之厅的台阶前站定。从这里向下俯瞰，天空蓝得让人心悸，名为圣域的地区仿佛被笼罩在一个远离人世的穹庐中。此时正值春天，万物生发，春意盎然，一切都显得光辉明亮。风拂过大地，送来草木青脆的清香与花卉甜蜜的芬芳，树影摇摆，林声如浪。
　　阿尔忒弥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直到想起来自己马上要面见圣域的最高统治者教皇，才有点恋恋不舍地转身。她回头，发现雅柏菲卡与马尼戈特正站在台级上，两人没有流露出一丝催促的意味，只是安静等待着。
　　阿尔忒弥斯整理好被风吹乱的斗篷，跟随两人进入了教皇厅的前殿。
　　教皇之间是典型的环柱式建筑，中央的殿堂被四周雕刻有花草装饰的立柱所围绕。洁白的大理石柱将落在殿中的阳光切割出整齐的阴影，几息忽明忽暗间，内殿的大门近在眼前。
　　马尼戈特将手放在门上，转头对阿尔忒弥斯道：“准备好了？”
　　阿尔忒弥斯点点头，注视着他将大门缓缓推开。
　　出乎她意料的，殿内并不昏暗。恰恰相反，由于殿侧两旁的镂空设计充当了窗户的存在，使得阳光能够畅通无阻地落进内殿。光滑的大理石砖上铺着镶有金边的红色地毯，与前殿装饰不同但同样简洁美观的方柱高高撑起殿堂顶部，整个空间看起来尤其宽阔敞亮。
　　地毯一直延伸至内殿的尽头，顺着视线展开的方向，可以看到在内殿的后方平台上立着一把相较殿中其他事物，风格显得格外华美的石椅，与阿尔忒弥斯在教会的书籍中看到过的主教座椅有些相似。椅子上坐着的人穿着一袭黑袍，衣襟及袖口的位置刺有繁复华丽的花纹，胸前配有串有黄金吊饰的多重珠串，小半的面容被同样是金色的头盔隐在黑暗中。
　　而站在石椅两侧的两个青年，穿着与马尼戈特他们相似但设计不同的黄金圣衣，其中一个身后有金色的翅膀，另一个眉心一点鲜红的印记，始终闭着眼睛。
　　这个人......
　　阿尔忒弥斯看紧闭双目的那人看得出了神，直到马尼戈特与雅柏菲卡单膝跪地向椅上的人行礼才反应过来。
　　自己也要行礼吗？
　　阿尔忒弥斯站在两人中间靠后一点的位置努力思考着，虽说是跟他们来到了圣域，但自己也并不信仰雅典娜，而且贸然向陌生人行大礼很怪......
　　就在她认真思考的时候，两人已经行完礼，站起身开始向教皇汇报这次任务的结果了。
　　......马尼戈特在这个人面前竟然这么乖。
　　阿尔忒弥斯一边听着马尼戈特的声音一边想，她还没听过他这么严肃冷静的音色呢。
　　在马尼戈特准备详细汇报任务的全过程之前，教皇抬手温和又不失威仪地打断了他。
　　“这位就是，阿尔忒弥斯？”
　　听到自己的名字，阿尔忒弥斯抬起头。殿中的所有人都在看自己。
　　阿尔忒弥斯下意识想看向马尼戈特，不过脚下阴影的形状让她意识到原来自己还戴着兜帽。殿中的五人看着那身影的动作顿了下，接着一只手从宽大的披肩下伸出，轻轻掀开了帽子。
　　瞬间银辉倾泻，柔顺的长发安静地从女孩肩头滚落垂至腰际，她抬起脸，一双皎月似的银眸在阳光下莹莹生辉。
　　“......”
　　教皇赛奇沉吟了片刻。先前与自己的弟子通过小宇宙联系时对方不是没有说过阿尔忒弥斯特别的样貌，只是当时他还以为马尼戈特口中所说的银白色是与自己相似的苍白，故而没有太过在意。现在看来，这种极致的银白更像是月华的色泽，在光下几乎与金色融为一体不分彼此。对于没有见过其他人种的封闭山村，这颜色也许容易让人将其与感染某些疫病的症状联想在一起，又或许这女孩本身就会被视作某种天罚，也怪不得村民们会排斥她。
　　殿堂内沉默了片刻，接着教皇的声音继续平静地响起：“我似乎还没有向你做过自我介绍，阿尔忒弥斯。我是赛奇，统领这里的教皇，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喊我的名字。我右手边站着的这位是射手座的希绪弗斯，左边是处女座的阿释密达。圣斗士的存在想必马尼戈特已经同你说过了，这两位便也是十二人之一。”

　　他们好像没有害怕的意思。
　　阿尔忒弥斯在仔细观察过三人的表情后，莫名有些许的安慰。
　　马尼戈特与雅柏菲卡，面前的希绪弗斯与阿释密达，加上刚刚在上山时碰见的史昂，阿鲁迪巴与童虎，十二人中自己已经见了七人，剩下在圣域外做任务的还有五人么。
　　阿尔忒弥斯默默算了算，希望剩下的黄金圣斗士也像他们一样不怕自己吧。
　　她看了看面前似乎在等待自己的回答的教皇，稍稍做了一点思考。
　　今天这场见面，算是一场简单的评估？作为圣域的管理者与统治者，教皇要评判一下自己的危险性？
　　阿尔忒弥斯觉得自己想得没错，可自己又能和他说什么呢？她连赛奇想知道什么都不清楚，况且他也已经知道她的名字了，就说明马尼戈特或者雅柏菲卡一定告诉过他自己的信息了。
　　阿尔忒弥斯想来想去，决定还是问一个自己有点在意的问题，其他的事马尼戈特他们应该会处理的。
　　赛奇看着女孩犹豫了一会儿，接着轻声开口，“你的眉毛......与守护第一宫的史昂很像，你们是来自同一族吗？”
　　“咳咳！”寂静的殿堂中马尼戈特的咳嗽声格外突出，他以拳掩嘴，遮住上扬的嘴角，眼神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地在自家师父与女孩之间来回打转。
　　这是什么问题？短短几日的相处马尼戈特就发现了阿尔忒弥斯的人际交往能力有些不同寻常，她总能问出一些让人哭笑不得或不知如何回答的问题，看事情的角度有的时候也显得怪异而奇特。不过也因此能够发现普通人一般不会注意到的细节，有些时候其角度之犀利刁钻让马尼戈特也啧啧称奇。

　　聪明大胆，且心思缜密。
　　赛奇没有感到荒谬，更没有生气。这一个看似无厘头的问题让经历过两百年风雨的前代黄金圣斗士立刻意识到了面前的少女的部分本质。
　　尽管因不习惯他人的注视而显得有些害羞与怕生，但少女在像他这样的权威的面前可谓无所畏惧，即使是这样看似荒诞的问题也敢问出口。
　　观察细致敏锐，记忆力也很好。在教皇盔的遮掩下很少有人能注意到自己的上半张面容，更别提将其与只见过一面的史昂联系起来，从相似的外貌特点联想到同族的出处，十分明智的推论。
　　如果是普通人被毫无准备地带到圣域来，一定会或好奇或警惕或不知所措地向他这个教皇发难。但女孩没有。她似乎知道自己身上承载的力量对圣域来说是一份祸福难料的意外，因而在尚未能够决定她的去向的此刻，选择了一个安全，甚至是巧妙的问题。连自己为什么知道她的名字，她似乎都心知肚明。
　　这孩子似乎对和人有关的事很敏感......
　　赛奇几乎幻视了第一次遇到幼年的马尼戈特的时候，那个时候，稚嫩又倔强的桀骜少年凶悍地跳起来割断了自己的项链，横冲直撞无法无天像一匹疯癫的小马驹。他那时熊熊燃烧的深藏着悲伤与痛苦的眼神与面前女孩平静无波的银色眼眸在赛奇眼中几乎重合了。

　　“是的，我们来自嘉米尔一族，眉间的朱砂印记是嘉米尔一族的象征。”出乎殿中的黄金圣斗士们意料的，赛奇摘下了教皇盔，从教皇椅上站了起来。
　　他缓步走下台阶，在一个能与阿尔忒弥斯平视的位置停了下来。
　　“这句话说得有点晚了，阿尔忒弥斯，欢迎来到圣域。这几天的奔波你应该也累了，我让侍女先送你去梳洗休息，你的事情我们晚些时候再谈如何？”
　　尽管意外于赛奇突然变得友善的态度，但阿尔忒弥斯还是点点头，这段时间她确实已经很疲惫了，再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还不如把空间让给他们圣域自己人。
　　她回头看了马尼戈特与雅柏菲卡一眼，“如果你想见他们的话，差人告诉我就好，马尼戈特和雅柏菲卡近期会在圣域休整。”赛奇注意到了女孩的视线，开口说道。
　　马尼戈特笑嘻嘻地对她摆摆手，雅柏菲卡也露出一个微笑。阿尔忒弥斯抬起手对他们小小地摇了摇，在赛奇的指引下，走向立在殿堂后方垂幔旁垂手等待的白裙侍女。

　　她的脚步不快不慢，银色的长发随着步履轻轻摇晃。在从殿堂平台左侧经过的时候，她停住了脚步。在那里，处女座圣斗士阿释密达原本侧身站立着，听到少女脚步的停顿，在刚刚的会面中始终保持缄默的阿释密达心中突然泛起一丝微妙的预感。
　　“你为什么这么难过？”
　　少女突然问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问题。
　　“......什么？”
　　阿释密达在意识到阿尔忒弥斯是在对自己说话时，语气里难掩意外。
　　“你这里。”少女伸出手抚上胸口，盖住心脏的位置，“一直传来很悲伤的味道。”
　　她顿了顿，“泪水的味道。”
　　——所以你为何如此悲伤，阿释密达？
　　“......”
　　已经很久没有人能让智慧的处女座哑口无言了——不，阿释密达想起，不久前，尚未觉醒的雅典娜曾经拜访过他的处所。当时，她说了同这个少女相似的话。
　　望着面前这双奇异又明亮的银眼睛，阿释密达再次感到与那个月夜相似的引力，那汹涌而至无可阻挡的庞大力量，几乎牵引着他沉寂已久的心弦弹出一声战栗的颤音。
　　月亮啊，原来降临的是你吗？

作者有话说

　　·特别喜欢的一章....包饺子为的第一口醋，请吃w
·阿尔就像小动物一样到处嗅嗅，人你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