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行乱梦》自困象牙塔

8、第8章 真主降临

　　柚子闻言先激动了，她来这里洗了两年多澡，还从没见过自己嘴里喊了不知道多少回的万岁真主，曾和提灯黑袍提过几次想留到12点看看，都被对方不容拒绝地请了出去。没想到秦姐才来了两回，就有这机会。

　　她赶紧往前凑了半步，手臂环过秦庚昕的的肩膀，期盼地道：“能让我一起见见吗？我和她一块儿来的！”

　　提灯黑袍吐出一个字：“能。”

　　柚子顿时雀跃起来，双手“唰”地举过头顶，朝着提灯黑袍欢呼道：“真主万岁！”

　　此时离十二点还有两个多小时，浴室里黑漆漆的，也没啥娱乐方式，于是两人商量着先去巷口的快捷酒店开个钟点房休息下。

　　虽然柚子家就在弄堂里，可老房子格局窄，家里老人都睡了，这么晚带朋友回去免不了被盘问，倒不如去酒店自在。

　　两人开了个标间，还顺路在便利店里买了一些零食饮料。

　　柚子躺在床上，嚼着薯片道：“秦姐，你说黑袍真主会是什么样的？一件更大更黑的黑袍吗？”

　　秦庚昕咬着吸管，笑道：“说不定是块永远用不完的黑布？这样才能源源不断地做新黑袍嘛。”

　　“那你怎么不说是台全自动纺织机啊？”

　　两人笑作一团，就这么东拉西扯到十一点半，才踩着晃悠悠的路灯再次折回了珍珠浴室。

　　11点45分。

　　此时除了她俩，也没别的客人，只有守在长桌后的黑袍和提灯黑袍。

　　但先前还能听见黑袍移动的布料摩擦声，这会儿长桌后的黑袍是彻底不动了，连会走路会说话的提灯黑袍也保持住了静默姿态。

　　气氛明显发生了变化。

　　“真主降临后，需要我们注意什么吗？”

　　柚子凑到提灯黑袍前小声问，对方却半点反应都没有，像座没生气的石雕。

　　秦庚昕摸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可按了好几下电源键，屏幕始终黑着。

　　空气像是一下子凝固住，只有煤油灯芯在无声跳跃着。

　　柚子不自觉握住了秦庚昕的手，秦庚昕也回握住，两人就这么攥着手站在寂静里默默等待着。

　　片刻后，墙上微弱的壁灯闪了两下，一点点暗下去，然后是提灯黑袍手里的灯芯胡乱跳了两下，也彻底熄灭了。

　　眼前瞬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柚子紧张地往秦庚昕身边靠了靠，秦庚昕的心跳也加快起来。

　　突听“吱呀”一声，无边黑暗里，传来了楼下木门被推开的声音，紧接着是踩在木楼梯上的“咯吱”声，一步一步，听得人心里发紧。

　　有东西上来了。

　　是真主来了吗？

　　秦庚昕之前还脑补过什么圣光普照、云雾缭绕、撕裂虚空的出场画面，没想到真主也需要和普通人一样，开门爬楼梯呀？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浴室门口。

　　秦庚昕的思维不受控制地继续发散：真主进门不会也要对着黑袍喊“真主万岁”吧？自己喊自己万岁，那黑袍会怎么回应呢……

　　又是“吱呀”一声，楼梯口的大门被推开了。

　　可惜秦庚昕眼前依然是漆黑一片，啥都看不见。

　　真主进来了吗？

　　进来后又会做什么？

　　秦庚昕没等来什么异象发生，反倒是听见浴室隔间方向传来了哗啦水流声，是淋浴头被打开了。

　　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所以真主大半夜跑过来，第一件事是先洗个澡？

　　怪不得要开个浴室，合着是自己要用来洗澡是吧！

　　水声哗啦了十来分钟，又停了。

　　秦庚昕不知是否是错觉，总觉得潮湿的水汽从淋浴间弥漫过来，她再次提起心，等着接下来的发展。

　　“噌”的一声，方才暗下去的壁灯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光线依然昏暗，最后亮的是玻璃盏里的煤油灯，就在离两人几米远的地方。

　　只是这回提灯的不是之前的黑袍，而是个身穿米白色棉麻衬衫和深烟灰色西裤的……人。

　　秦庚昕努力看清前方。

　　提灯照出的是身躯中间位置，胸口平整，应是个男人，腰间系着一条深棕色宽腰带，腰带里别着把银色裁剪刀和直角比例尺——

　　裁缝打扮吗？

　　对方将手里的提灯往上抬了抬，随即照出了领口最上方松开的扣子，修长的脖颈，以及一张英俊得过分的脸庞。

　　“初次见面，美人儿。”

　　对方的声音也像浸了温水般，好听得很。

　　秦庚昕略显迟疑地开口道：“初次见面……请问你是真主吗？”

　　“您就是真主大人？”柚子捂着心口，什么紧张害怕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冒星光，“我的天，居然完全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

　　对方笑着点了点头，眉眼温柔：“我把灯开亮点吧，黑暗容易让美人儿不安。”顿了顿，语带歉意，“只是麻烦美人儿先闭下眼睛，免得被晃到美眸。”

　　“好的！”

　　柚子听话照做，秦庚昕也闭上了眼睛。下一秒，就感觉眼前亮了一大片，灯开了。

　　“小心睁眼吧，美人儿。”

　　两人慢慢睁开眼，适应了几秒光线，才第一次看清珍珠浴室的全貌。

　　格局和普通浴室没什么区别，只是长桌后坐着的黑袍就是件被撑起来的空衣服，里面什么都没有。它身后的墙面上还挂着一排黑袍，全都软塌塌地垂着。

　　而站在真主身后的黑袍，就是之前的提灯黑袍，却是显出了半透明的人形，只是轮廓模模糊糊的，看不清细节。

　　它见秦庚昕看过去，下意识就往真主身后躲，同时拢紧了身上的大黑袍，像是怕被人瞧见。

　　“不用躲，”真主回头看了它一眼，无奈道，“明天我就能让你显形了。”

　　黑袍应了一声，只是声音听着闷闷的，带着点委屈。

　　“哎呀，本来今天该成的，”真主摸了摸鼻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刚洗澡时发现自己的肤色还不够白，白一点才更帅嘛……所以只能再委屈你等一天了。”

　　黑袍沉默了几秒，低声应道：“……是。”

　　秦庚昕瞥见长桌后那件空黑袍好像往这边动了动，似乎也有想法，可惜它连嘴都没有，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也快了。”

　　真主安抚了它一句，然后重新转回头，微微躬身，笑意清浅道：“美人儿，我已沐浴更衣，此刻洗耳恭听，乐意效劳。”

　　柚子抢先开口道：“我从没想过真主居然是个如此帅气的……裁缝！”她咽下了“人”这个字，问道，“这些黑袍都是你做的吗？”

　　“正是。”

　　真主说着打了个响指，挂在墙上的一排黑袍齐刷刷飘了起来，像被无形的人撑着，立在半空中晃了晃。再一个响指，那些黑袍又“啪嗒”掉回衣架上，变回了普通衣物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真主看着她们，眉眼里带着点小得意。

　　柚子很捧场地拍起手来：“哇，好厉害！”

　　秦庚昕跟着符合，心里有种对方特意在她们面前露一手的感觉。

　　“你为什么只做黑色袍子啊？”柚子又问，“做别的颜色不好看吗？”

　　“黑色省力啊。”真主耸了耸肩，“我要用能量维持美貌，还要给这些黑袍显形，哪有多余的精力染布呢。”

　　“哦哦，”柚子恍然大悟，又认真补充道，“你现在就已经很帅了，真的，超帅！”

　　“谢谢美人儿的喜欢。”真主笑得很愉悦。

　　秦庚昕心系正事，态度礼貌地询问道：“真主大人，请问你知道哪里有贝壳吗？”

　　真主挑了挑眉：“贝壳？淡水的还是海水的？”

　　秦庚昕一下被问住了，她也分不清，只能老老实实地说：“我需要贝壳付电费，具体是什么种类我也不清楚。”

　　真主道：“我这儿只有淡水贝壳，毕竟浴室洗澡都用淡水嘛，美人儿。”

　　“淡水的就行！”秦庚昕听见对方就有，欣喜道，“能给我十个吗？我花钱买！”

　　“谈钱就见外了，”真主摆摆手，“不过十个贝壳而已，我有的是，只要你以后多来光顾我这浴室生意就行。”他说着微微抬起下巴，向前深吸了口气，一脸满足道，“真是香啊！”

　　它吸完又看向柚子，眼神更温柔了些，“特别是你的味道，都刻进我骨髓里了，闻着就舒服。”

　　柚子的脸一下红了，结结巴巴地说：“……谢谢真主，被你喜欢是我的荣幸，我以后肯定常来！”

　　真主笑了笑，往前走了几步，在离她们还有一步远的地方停下，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伸出一只手掌，摊开在两人面前，道：

　　“美人儿看，我手上现在什么都没有哦~”

　　秦庚昕低头看去，对方的手掌白皙，指节修长，连个薄茧都没有，完美得不似真人，不过它本来也不是人。

　　柚子近距离盯着对方的脸，已然看呆了，喃喃道：“你真的长得太好看了，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好看。”

　　她自然知道审美各有偏好，可对方简直是照着她喜欢的样子长的，连眼尾那颗小痣都恰到好处。

　　真主笑意更深，另一只手在摊开的手掌上轻轻晃了晃，变魔术似的。等手拿开，掌心里已多了一些乳白色的小贝壳，圆润光滑，还带着点皂角香气。

　　它将贝壳递给了柚子：“送你了。”

　　柚子一愣，指着秦庚昕道：“是她需要。”

　　真主道：“我就送你了，多了可以分给她。”

　　柚子立马开心地接过，然后分出十个贝壳给了秦庚昕。

　　秦庚昕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到手了，这下不用担心电费问题了，连忙道谢：“谢谢你，我以后有空一定来光顾。”

　　她说得很克制，有空就来，没空自然没法来了。

　　柚子眼也不眨地望着眼前的帅真主，小声道：“那我以后有愿望，也可以向你祈祷吗？”

　　“当然，”真主看向她，表情真挚，“尤其是你，任何要求我都不会拒绝，乐意之至。”

　　说着，朝柚子绅士地伸出手，柚子红着脸把自己的手放进去，就见对方微微低头，牵着她的手抬到鼻前，轻轻闻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个餍足笑容，“我对你的味道最熟悉不过了，谢谢你这两年多来的惠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