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多喝凉水 热?热你多 ...
-
两人几乎动作同步的转头。
只见其他人互相围聚在一起,正一脸惊恐的望着旁边厕所方向。
而厕所旁边,光头男正站在门口的红瓷瓶前,似乎在开心的聊着什么,笑得一脸荡漾。
“啊?什么,你冷啊?”光头男魂都飘了似的,夹着粗哑的嗓子痴痴道,“在这里害怕是正常的……好、好,我抱抱你……”
说着他便着迷般的伸出双手,往红瓷瓶身上探去。
想赶过去已是来不及,槐序当即大喝一声:“拦住他!”
众人一个激灵,还未做出反应,光头男的手却已经触碰落在了瓷瓶身上。
下一瞬,他像是忽然清醒过来,脸色大变想要收回手。可他的双手却仿佛被牢牢焊在瓷瓶上,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
紧接着,瓶口突然涌出无数黑色长发,这些头发好像有生命一般,迅速攀缠包裹住光头男的双臂,拖着他朝瓶子里扎去。
“救、救命……救……唔唔!”
光头男的肩颈卡在瓶口,两条腿被迫离地,只能在半空中蹬掉鞋子,无助地踢踹。瓶口盈溢盘绕着发丝翻涌奔腾,似乎在欢悦起舞。
一名戴眼镜、穿黑西装的男人咬咬牙,想要上前施救。
电光火石之间,槐序厉声提醒:“别碰瓶子!”
西装男动作一滞,上前紧紧抓住光头男的双脚,奋力往外拉拽。
他的旁边还有三女一男,此时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无人敢上前。
陈序见寻于野冷眼插着兜,一副袖手旁观的态度,自己同样也没上前的打算。这人早已不挣扎,基本没救了。
渐渐地,光头男的整个胸膛也被一点一点、生拉硬拽进瓶子里。
即使隔着几米距离,槐序还是能清晰听见,从瓶内传来那令人牙酸的、骨头被挤碎的嘎吱声。
然后是腰身、慢慢被吞进去大腿,糜躯碎首的闷响被堵在瓶中,又回荡在人的耳膜。
最终西装男满头大汗猛地往后一闪,手中只夺下一条血淋淋的裤子。
人群似乎这才经过惊吓后漫长的反射弧,此起彼伏爆发出凄厉的惨叫。
“啊——!啊!!”
黄毛一个弹跳挂在槐序身上:“死、死了!被、被瓶子吃了……”
槐序嘶的一声揉揉耳朵:“我看见了。”
“死、死人!”黄毛瞪着眼语无伦次,“活生生吃了!”
槐序把他从身上扒拉下来,残忍微笑道:“你以后还会看见很多有创意的死法。”
“你、你不害怕?”
“死人吗?”槐序恹恹地捏了捏鼻梁,“还行,工作原因见多了。”
寻于野听完这话转头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似乎对他的反应饶有兴趣。
黄毛惊魂未定的看着他:“哥……你、你什么工作?”
槐序沉默了一下,避重就轻道:“目前在火葬场。”
说完他就听见寻于野哼笑一声,来了句怪不得。
槐序懒得管他几个意思,看看西装男手中的裤子,转头拍拍黄毛的肩膀道:“往好处想,起码你衣服有了。”
“?”
黄毛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让我现在去穿这条裤子?”
“难不成你一直这样?”槐序嫌弃地上下扫视他一眼,“赶紧去拿过来,天马上要黑了,分房间睡觉。”
寻于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补刀:“你也不想到时候,跑两步就遛鸟吧?”
黄毛牙一咬心一横,颤着步子上前,也不知跟西装男说了什么,从西装男手中接过这件滴着血渍的裤子,还顺手回来捡起了地上的一双鞋。
经此变故,几人再也不敢在院子里多待,纷纷来到槐序他们面前,商量着分配房间。
槐序正打算说点什么,肩膀上突然一重。
寻于野又哥俩好的揽上他,挑挑眉道:“晚上跟哥住,哥罩着你。”
槐序:“……”我用你罩。
他一言难尽的看了寻于野半响,刚张开嘴,两人视野中央突然鬼鬼祟祟地、升起一颗金黄灿烂的头顶。
“也罩罩我呗……”
黄毛踮起脚努力把自己凑到和两人等高的水平视线上,显得弱小又可怜。
寻于野朝他冷笑:“行,罩不死你。”
话虽然说得不客气,却是也没强烈反对,于是三人就这样确定下来。
院内共有三间能睡觉的屋子,每间屋内有一张大通铺,刚好能睡三个人。
如此一来,其余的五个人便还剩下两男三女。
正常来说,三个女生住一间,另外两名男生住一间刚好。
但很不幸,有一对异性小情侣。
小情侣说什么也要住一间房,剩下的两个女生又都是新人,脸色便都不太好看。
新人中的短发女生心直口快,半点不惯着:“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你俩那破爱情!你们俩占一间房,我们怎么分?”
被怼的男生不由分说把手往女朋友耳朵上一捂,一副被爱情蒙蔽了智商的样子:
“爱怎么分怎么分,反正我跟我的宝宝是不会分的!”
短发女一哽:“不是哥们你有病吧?!”
“噗——”
不知是谁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了、好了。”
西装男自称赵凯,充当起和事佬朝两名女生道:“不介意的话今晚我和你们一间,我虽然是第三次过本,但也会尽量保证你们的安全。”
短发女生冷哼一声,默认了这个方案。
于是最后就变成槐序、寻于野、黄毛住在正屋,小情侣手拉手去西屋,而赵凯和两个新人女生住东边的屋子。
一番折腾安顿下来时,天已完全黑透。
刚死过人,大家都对厨房门口的红瓷瓶心有余悸,晚饭都说没胃口,便全都回了各自房间。
屋内的构造很简单,进门右手边就是大通铺,上面铺着三套被褥,左手边是一张八仙桌,桌上点燃的煤油灯是房间内唯一的光源。
桌子边靠窗的位置摆放着脸盆架,旁边角落里立着和院子里一样的红瓷瓶。
槐序只扫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昏暗光线下,整个房间都有种褪色的陈旧感。
三人用面盆简单洗漱一番,黄毛迫不及待地钻进了被窝,好像真有所谓的被窝结界似的。
寻于野关好门后朝槐序眉梢一挑:“现在睡吗?”
槐序点点头,把中间留给他,掀开边上的被子躺了进去。
气氛静谧,耳畔呼吸均匀。
温暖的被子使人紧张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内心萦上一丝安定。
槐序沉浸其中,刚酝酿出一点睡意,寻于野就忽然侧身凑上前,往他耳边吹了口气。
槐序:“……说。”
“还记得你在进来之前,抽到的木签上的签名吗?”
槐序干脆利落:“不记得。”
那破签子他没来得及看,甚至都没注意上面有字。
“签名是关于副本的线索,”寻于野道,“这个世界的签名叫金火圣母。”
槐序闭着眼:“好,知道了。”
“……你没什么别的要说的?”
槐序长舒一口气,睁开眼在黑暗中盯着他的轮廓:“有,有几个问题。”
寻于野话音有些愉悦:“什么?”
“这个世界里的NPC或者鬼怪,可以凭借自己的主观意愿杀人吗?”
寻于野愣了一下,才认真解释道:“如果你想问的是,能不能随便杀人,答案是不能,只有触发一定条件才可以。”
槐序道:“比如今天在院子里,那个光头会死,很可能是因为碰了瓶子?”
他曾注意到,那光头是在被魇住碰了瓷瓶之后,才遭受到攻击。或者说,瓶中那东西迷惑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去摸瓶子。
寻于野语气欣赏:“你很聪明。”
“第二个问题,”槐序重新闭上眼睛,“如果我把这个世界里除了我们的存在都杀了,是不是就能通关?”
寻于野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沉默。
就在槐序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忽然听到他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语气中带上了丝像是错觉的宠溺:
“不能,这里面的存在都会定时刷新,离开方法只有一个,就是找到上上签。”
槐序轻轻点头:“知道了。”
“睡吧,”寻于野轻声说,“有什么明天再想。”
槐序本以为自己被打断睡意会失眠,却很快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夜半,耳边突然响起一阵窸窣的动静。
槐序本就睡得浅,被吵醒后迷迷糊糊道:“寻于野?”
过了一会儿,寻于野的声音沉沉响起:“是我。”
槐序啧地一声:“你干什么?”
“出去上厕所了,”寻于野道,“你过来看。”
槐序以为他有什么发现,脑子一下清醒过来,迅速起身翻下床。
借着透过窗棂筛落进来的微光,槐序看见墙角伫立着一道高大的影廓,一动不动。
他心中一紧:“你别碰……”
瓶子。
话还未说完,手腕突然被攥住。
低头一看,身边的寻于野正侧身望着他,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也亮得过分。
见到槐序低头,他悄悄将手指放到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
墙角那边“寻于野”的声音还在催促:“你快来。”
槐序静默片刻:“过去干什么?”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那声音道,“你来看看。”
“……下一步你是不是想说,你很冷?”
“不是,”对面的声音也停顿了一下,不死心道,“我好热……”
“热?”槐序被吵醒的火气一下上来了,“热你喝凉水啊,多喝凉水。”
他说着摸到桌子边点上油灯,眼睛四下转悠一圈,落到面盆架上搁着的半盆洗脸水上,端起盆照着瓶口就兜头倒了进去。
“你……咕噜咕噜……我……咕噜咕噜……别、别浇了……”
瓶子里的东西不再伪装寻于野的声音,转变成了尖锐的女人声音。槐序又端起寻于野的脸盆,二话不说就是往里倒。
“……不、不热了!咳咳……咕噜咕噜……”
瓶身被震得连连颤动,可槐序没有触发死亡条件,瓶子里的女人就无法出来。
眼看着槐序真有要点火烧开水的打算,女人连忙开始求饶。
槐序这才大发慈悲的放下脸盆,重新熄灯躺回了床上。
“你……”寻于野欲言又止。
“再这么看着我,你也去喝凉水。”槐序冷声道。
寻于野闷笑一声收起视线,甚至贴心的给槐序掖了掖被子。
后半夜总算没再出什么幺蛾子。
第二天,大家估计昨晚都没睡好,天刚亮院子里就闹起了动静。
槐序也被折腾的没睡好,便赖了会儿床。
等他刚洗漱完回房间,准备放脸盆的时候,黄毛就穿着赵凯的黑西装走了进来,脸色古怪。
槐序动作一顿:“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