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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怀拥娇妻,边城行仗义 众人北上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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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渐渐大亮,暖金晨光顺着窗棂流淌而入,浅浅铺洒进来,揉开一室温柔晨光。
谢巡便那样维持着紧绷的姿势,整夜分毫未敢挪动,然后就在这般紧绷僵持的姿态里,不知不觉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待到晨光晃眼,他率先从混沌中醒来。
他转过身,小鱼仍旧窝在他身边,小脸安然贴伏其上,呼吸匀净,睡得安稳又香甜。
两人依偎得极近,是自她灵堂重伤苏醒以来,从未有过的亲昵距离。
谢巡心头骤然一滞,浑身莫名泛起不自在的局促,耳尖悄然染上一层薄红,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愈发轻缓。
他尚未来得及稳住纷乱心神,小鱼也悠悠转醒。
长睫如蝶翼轻轻颤动,她缓缓掀开惺忪朦胧的眼眸,抬眼间,便直直撞进近在咫尺的谢巡眼底。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靠着他的暖意踏实又安稳,心底瞬时便漾开浅浅笑意。半点疏离尴尬也没有,只余满心纯粹的欢喜与依赖。
她像寻到了世间最安稳的港湾,下意识将小脸又往他身侧轻轻蹭了蹭,软糯亲昵,全然是毫无防备、依恋至极的模样。
谢巡被她这无意识的一蹭,浑身又是骤然一震,心口砰砰狂跳,震得五脏六腑都微微发颤。
谢巡只觉心底涟漪迭起,浑身血气悄然上浮,这般温存相依的光景最是磨人定力。
他不敢再与她四目相对,面上依旧维持着素来的沉静淡然,可耳间未散的绯色早已泄了心绪,指尖微微收拢,强压下胸中翻涌的躁动,从容起身理好衣襟,轻咳两声掩饰失态,悄无声息转过身,步履平稳地缓步踏出卧房。
立在檐下迎着微凉晨风,他方才抬手轻按心口,慢慢平复方才一腔汹涌难平的悸动。
待到日头高升,众人收拾妥当再度启程。辞别暂住宅院,车马一路向北前行,沿途人烟愈发稀少,景致褪去江南温婉,满眼皆是北疆苍茫辽阔之态。
转瞬夕阳西沉,漫天黄沙席卷风尘,笼罩荒凉边城,赤红落日染遍斑驳城墙,满目萧瑟苍凉。
此地隶属中原大盛国边境,地处偏远,边关管控松散无序。
城门之下,一场蛮横欺压之事正悄然上演。
温景安一身素雅月白长衫落满尘土,狼狈跌坐在黄沙之中。掌心攥紧的几张银票被狂风扯得翻飞乱颤,他一路退让赔礼,只想依规缴费过关、保全商货。
可守城兵卒贪念横生、得寸进尺,肆意踹翻随行药箱、扯裂名贵绸缎,千里押运的珍稀货品尽数散落黄沙,损毁大半。
为首兵头满脸凶戾,一把死死揪住温景安衣襟,厉声横斥:“别拿这点碎银草草了事!这边城关口归我管辖,规矩自然由我定!今日要么补齐额外例钱、奉上供奉,要么直接扣下你全部货物、暂扣整支商队!”
一众小兵立刻围拢上前,利刃寒光森冷,步步紧逼,将温景安的小队死死困在城门之下,逼至绝境。
不远处官道旁,一行人马静静驻留。
今日出行,小鱼没有像往日一般安稳坐在随行车辇里。一早动身时,她便缠着谢巡撒娇闹着要同骑,不肯坐车。谢巡素来拗不过她软声央求,又疼惜她怀有身孕身子娇弱,唯恐车辇路途颠簸晃着她,便顺势宠溺应允,亲自将她打横抱上玄色骏马,稳稳拢在自己怀中。
他一路刻意放缓马速,行得又缓又稳,一手牢牢攥着马缰控住马匹,一手轻柔圈住她纤细腰腹,小心托护着她,半点不敢让马背起伏惊扰到她。凛冽风沙尽数被他高大身形挡去,小鱼安安稳稳偎在他温热坚实的胸膛里,整个人都陷在他宽大衣襟的庇护之下,暖意融融,安稳妥帖。
小鱼靠在他怀中静坐观望许久,见兵卒借职权之便肆意勒索、残害商旅,毫无半分底线,终是微微抬首,清亮端正的嗓音穿透呼啸风沙,骤然出声制止:“住手。”
“边关盘查自有大盛国朝廷定例,依规核验、照章纳税即可。这般私设规费、刻意刁难、损毁商旅财物,已然违制。”
兵头闻声骤然转头,抬眼打量二人同骑的骏马与身后规整侍从,心知是过路显贵一行人。可边城天高皇帝远,他横行日久、肆无忌惮,只当对方是不愿惹事的外乡贵人,断然不敢真的动边关守卒,当下眼底轻蔑更甚,出言愈发嚣张跋扈。
“哪里来的内眷姑娘家,也敢插手边关值守公务?边陲荒城政令难及,便是大盛朝中规矩,到了此地也得依我的章法行事,轮得到外人置喙?”
这番轻狂轻慢之语,瞬间触了谢巡逆鳞。
自始至终温柔护着怀中之人、默然观场的谢巡,周身温润平和的气息寸寸褪尽。揽在她腰腹的手臂下意识微微收紧,稳稳将她护在怀里,握缰的指尖骤然收紧,玄色锦袍下肩背绷得笔直,一股彻骨凛冽的威压无声炸开,压得周遭风沙尽数滞涩半分。
他未疾言厉斥,只垂眸低冷重复四字狂言,音色沉哑刺骨:“好个天高,皇帝远。”
边城黄沙之下,一场骤然爆发的对峙已然无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