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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边城解围,初遇良商 谢巡边关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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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依偎在他怀中,清晰觉出他气场骤冷,心口微软,悄悄抬手攥住他身前衣襟,无声安抚。朝夕相伴,谢巡素来温柔妥帖,事事迁就疼宠她,这般寒彻漠然的模样,她极少得见。
谢巡目光并未落在下方一众跋扈兵卒身上,只侧首淡淡朝着身侧侍卫递去一道冷沉眼神。
侍卫心领神会,即刻快步上前,从容取出一枚玄黑鎏金令牌。落日余晖洒落其上,令牌纹路森严大气,隐隐透着旁人不敢直视的滔天权势。
“大盛中枢巡察御令在此!天下关隘皆受朝廷统辖,持令者先斩后奏,专查地方徇私枉法、私设规矩之徒!何人敢言天高皇帝远?!”
一语落地,全场死寂。
方才气焰滔天的兵头瞬间面如死灰,双腿一软重重跪砸黄沙,头颅死死扣地,浑身冷汗涔涔、瑟瑟发抖,碎声求饶不止。一众小兵尽数伏跪,再无半分跋扈姿态。
漫天风沙萧萧,乱象尽歇。
谢巡眸色淡漠,面上不露半分杀伐,只侧眸对着身侧侍卫极轻地递了一个眼神,隐晦冷厉,无声示意。
几名侍从心领神会,即刻稳步上前,俯身分别对着跪地的兵头与一众小吏低声耳语数句。话音极轻,随风消散,无人听清内容。
兵卒几人闻言脸色煞白如纸,不敢有半分抗拒,垂头塌肩,乖乖跟着侍从起身退至一旁,悄然被带走处置。
这一幕做得极静极轻,行云流水,丝毫不显血腥,却透着不容置喙的雷霆手段。
小鱼全程看在眼里,心中微微疑惑,却全然未觉惊悚,只不懂为何亮了令牌、震慑住人便还要另行带走处置。
待场中只剩温景安一行人,风波彻底落定,她才从谢巡怀中微微抬身,目光落在侍从递回的那枚鎏金令牌上,心生无尽好奇。
“这牌子看着寻常,威慑力却这般大?”
她说着,伸出纤细手指,小心翼翼接过令牌。掌心沉甸甸的,纹路肃穆冰凉,她托在手心细细端详,眼底一片澄澈纯粹,半点不知其中滔天权责。
“方才那些人如此嚣张,为何一见此牌便魂飞魄散,还要被另行带走问责?”
谢巡垂眸望着她懵懂好奇的模样,眼底杀伐尽数消融,只剩一片温柔宠溺。他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染的细沙,语气温和清淡,刻意隐去真实权柄,淡淡解释。
“不过是早年征战沙场,立过战功,圣上特意赏赐的护身令牌。”
“可巡查边关军纪吏治,压制地方私弊,故而能镇得住这些恃强妄法的边陲小吏。”
说得坦荡克制,只字不提中枢重臣、巡察御令的滔天身份,只将其化作一枚寻常战功赏赐,稳稳瞒过她眼底清澈懵懂。
小鱼闻言恍然点头,指尖轻轻摩挲令牌纹路,只当是夫君当年浴血拼杀换来的殊荣,心底软软一动,轻轻将令牌递还给他。
一旁的温景安全程旁观,心中早已隐隐看出此牌权责非凡、此人底蕴深不可测,连忙快步上前深深拱手作揖,满心怀揣真切谢意。
“今日危难之际承蒙二位出手解围,保住我整支商队与货物,这般大恩景安没齿难忘。此地风沙漫天,一路行路辛苦,城中酒楼雅致清净,不如由我做东,邀二位一同前去小坐用餐,也好让我略表感激之情。”
谢巡闻言微微颔首,率先客气推辞:“举手之劳罢了,公子不必如此挂怀,赴宴一事实在不必费心。”
他本无意在外应酬,只想带着她寻一处清静之地歇息。
可小鱼早就一路行来饥肠辘辘,腹中空空落落很是难受,听闻有酒楼吃食,当即心头一动,立刻仰头望向身前的谢巡,一双水润澄澈的大眼睛无辜又软糯,轻轻晃了晃他的衣袖,柔声撒娇。
“夫君,不如我们去吧,腹中孩儿已经饿得不安分了。”
话音娇软,带着几分委屈巴巴的模样,任谁都不忍心拒绝。
谢巡对上她这般惹人疼惜的模样,脑子里瞬间没了主意,此时满心宠溺,哪里还狠得下心拒绝,只得轻叹一声软下心肠。
一旁的温景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方才眼见她出言制止恶吏时一身凛然飒爽,此刻对着心上人又这般娇软温顺,一刚一柔格外动人,心底不由得悄然生出几分欣赏与好感。
见谢巡松了口,温景安顺势笑着再邀。
谢巡无奈应允,揽着怀中佳人温声应道:“既然你想去,那便叨扰公子了。”
几人一同移步城中酒楼,雅致雅间暖灯垂落,桌上很快摆满精致适口的餐食点心。
小鱼早已饿极,也不拘谨,拿起碗筷便安心小口进食,谢巡坐在一旁细心替她布菜,挑些清淡软糯好消化的吃食尽数放到她碟中,满眼皆是疼惜。
众人依次落座,气氛渐渐松弛闲适,温景安率先拱手浅笑,礼貌引荐:“在下温景安,常年奔走两国边境行商,尚未请教二位尊姓大名?”
小鱼咽下口中吃食,眉眼弯弯从容浅笑作答:“我姓于,我夫君姓谢。”
谢巡目光柔软,瞧着她吃得香甜乖巧,眉眼间不自觉浸满浅浅宠溺,而后才对着温景安从容淡声道:“在下谢巡。”
“原来是谢公子、谢夫人。”温景安笑意谦和,连连拱手,“今日得遇二位,实属景安万幸。”
寒暄既毕,席间闲谈渐起,几人随口闲话风土人情。
温景安缓声开口,说起自身来历:“我祖籍乃是毗邻大盛的北凛国,故土紧挨着连绵雪山,地界之内盛产上等寒地皮毛,还有质地温润的深山暖玉,皆是本地独有的上好风物。”
“我常年往来大盛与北凛之间,便是将故土特产运送至中原各处售卖,再采买些中原好物带回北凛。”
谢巡久居朝堂,素来洞悉边境民生与通商局势,闻言淡淡开口:“北凛雪山物产丰美,皮毛暖玉皆是中原境内供不应求的好物,定是销路广阔。”
“谢公子说得极是。”温景安笑着应声,“只是从前边境管控严苛,往来路途险阻,两国通商之路并不算顺畅,来回周转诸多麻烦,往来行商之人并不算多。”
小鱼吃着清甜糕点,听得津津有味,放下碗筷轻声搭话:“原来北凛离我们这般远,那边的玉石,摸起来是不是格外温润呀?”
她心思纯粹,只好奇物件模样,从不想生意利弊。
谢巡微微颔首,从容续道:“边境路途遥远,关卡繁杂,再加上早年政令松紧不定,确实耽误不少商贸往来。”
温景安娓娓细说:“开采筛选有北凛本地匠人独门手艺,开窗辨色、试水观纹,便能剔除废石劣料。最难的是长途运送,玉石质地娇贵怕磕碰,一路风尘奔波,折损损耗向来不小。”
谢巡缓声说道:“路途艰险,货品损耗在所难免,这般长途行商,着实不易。”
温景安眉眼舒展,语气从容自在:“近些年来我便着手打理整合沿途商路,收拢本地货源,联络同道商旅,沿路搭建歇脚驿站,统一调配车马人力。”
一直洞悉时局的谢巡,此刻抬眸,目光带着几分深究,精准扣住核心:“如此说来,你是有意规整往来线路,打通大盛与北凛两国之间的商贸通途?”
“谢公子目光长远,一眼便看透心意!”温景安豁然称赞,说得愈发透彻,“如今理顺了往来规矩,商队双向而行,北运珍奇物产南下,南运日常物资北上,一路安稳顺畅不少。”
“再统一对接关口核验流程,依规完税通行,省去诸多无端麻烦,如今往来通商已然便利许多。”
小鱼听得新奇,眨巴着一双杏眼轻声说道:“这般一来,两边的人都能买到稀罕物件,倒是一桩极好的善事。”
温景安闻言心中愈发欢喜,见于姑娘心性纯善天真,愈发心生好感。
闲谈间,温景安想起今日救命大恩,当即从腰间锦盒里取出数枚雕工精巧的北凛暖玉玉牌,色泽莹润,样式各有不同,皆是上等美玉雕琢而成。
他双手捧着送至小鱼面前,诚意十足:“今日多亏二位出手相救,大恩无以为报,这些皆是我故土随身的暖玉牌,质地温凉养人,最适宜姑娘佩戴,还望于姑娘不要嫌弃,尽数收下。”
小鱼一见色泽好看的玉牌,顿时眼露欢喜,半点不扭捏推辞,当即凑近细细挑选起来。
她左看看祥云纹,右摸摸莲花纹,指尖一遍遍摩挲温润玉面,满心喜欢,挑来选去,最终选中一枚小巧圆润的平安玉牌,捧在手心爱不释手。
“这块最好看,摸着也暖暖的,多谢温公子!”
她性子直白欢喜便收下,没有半分故作推脱,眉眼间满是真切笑意。
谢巡坐在一旁看着她欢喜雀跃的模样,无奈轻笑出声,任由她收下好意,并未出言阻拦。
温景安见她喜爱,心中也十分畅快,连连笑道:“姑娘喜欢便是最好,这玉贴身佩戴,冬暖夏凉,最是养人。”
小鱼将玉牌小心翼翼收进随身荷包里,继续低头安心用膳,偶尔插几句浅显闲话,乖巧又灵动。
谢巡微微颔首,神色平和,偶尔搭话几句,句句贴合边境实情。
此刻的小鱼只当是寻常萍水相逢、一席投缘闲谈,全然懵懂未知。
她不曾知晓,眼前这位来历特殊、执掌边境商路的温景安,绝非普通商旅这般简单。此番仓促相逢结缘,看似偶然邂逅,余生轨迹已然悄悄改写,前路诸多抉择,冥冥之中都将与此人紧紧牵绊。
而他,终将一步步护她破局,助她登临无人可及的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