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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坠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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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山洞里。
"我们见过么?"林宇面带疑惑,眼前的妇人,他貌似见过又貌似不记得。
"林公子,果然贵人多忘事,我是暮雪少爷的奶娘~"彤妈,判若两人的神态,让人感觉从未认识过她。
"为何绑我来这儿?"林宇又问。
"谁让你是岳林心尖尖上的人儿呢。"彤妈似笑非笑,"只能算你一份喽。"
又是该死的岳林。从认识他这一年来,带给自己的都是痛苦,林宇恨得牙痒痒。
"听这意思,您跟岳林又有仇?"美目一转,眉毛轻轻上挑。
"没有瞒你的必要,你现在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彤妈胸有成竹地继续说,"是的,我跟岳林之间有笔陈年旧账要算——对我来说,那是深仇大恨。十三年前,我那唯一的儿子,就是被岳林亲手毁了。而我,也因为我儿子的死,失去了第一个婆家。三年前我再次嫁为人妇,生了个死胎,又失去了家。我用仅有的银两打通了郡主的侍女,改名彤妈,来到郡主这做了暮雪少爷的奶娘。"
彤妈情绪激动,满脸恨意。
原来,彤妈是十三年前岳家世交李家的幼子——李晓彤的母亲。
彤妈的脸已经像变了形状:"当年小彤被岳林掌控、胁迫,被李家带回后,晓彤一直心心念念他的林哥哥,说林哥哥对他很好,他愿意和林哥哥在一起。一个八岁的孩子,家人认为他中邪了,他是个怪胎——那么冷的天,让一个孩子进到冰水里驱邪我的儿子,他死得太惨了"
彤妈失声痛哭。
"岳林,他害我彤儿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凄惨地死去;他害得我孤苦无依,受尽欺凌。我要让他屈辱地失去一切,我也想让他尝尝生不如死是什么滋味儿~"
"你个疯子!我也恨岳林,你遭遇的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林宇也激动愤恨地说。
"谁让他是他心头最爱的?你活该~"彤妈疯了一样。
"是你把那个孩子丢进冰湖的?对吗?"林宇质问。
"我的儿子就是这么死去的,他的儿子也得尝尝那冰水的冷。正所谓,父债子偿。"彤妈不解恨地回道。
"是你和你家郡主诬陷我?残害一个三岁孩童?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林宇越想越恨。
"是你,指使的那些人?……"林宇嘴唇止不住地颤抖,胸口起伏,努力不让自己回想起那天的一幕幕。
"是~他对自己儿子毫无关心,他儿子病入膏肓生命垂危,他依然要每天对你嘘寒问暖、夜夜吹箫。虽然我不确定,或许岳林自己都不知道你是不是他最在乎的人——事到如今,我还怕一试?"彤妈嘴角居然挂着笑意,"我这办法还不错吧?岳林还真的最在乎你~你高兴么?嗯?哈哈哈哈哈——"
这个疯婆子,仰天大笑。
林宇银牙咬碎:"岳林,你什么也做不到,果然全是因为你~"
林宇良久后长嘘一声:"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如果他不找我,或者找不到我,你预备怎么办?"林宇目光冷漠地问。
"杀了你,把你的头颅挂到岳府门口。"彤妈目光如炬。
"我说大姐,您是听不懂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林宇无奈地摇头,感叹彤妈的愚钝和命运多舛离不开关系,"你现在飞书到岳府,约岳林一人明日午时之前抵达卢崖。"
"什么卢崖?"
"这个山是卢山,山崖可不叫卢崖么?"又一次觉得彤妈的愚钝和命运多舛离不开关系。
"然后,你想怎样?"彤妈又问。
"看我怎么给你报仇,你这样做……"
第十七章卢崖
次日,岳林一人单枪匹马抵达卢崖。
但姚禁违抗岳林,后抵卢崖。
只见彤妈用匕首抵在林宇那白皙的脖颈,站在崖边。
"岳林,你可还记得十三年前,李师伯家的幼子李晓彤吗?"
"不记得。"岳林想也没想。
"果然~你害了那么多人,还难为能记得我手上的林公子。"说罢,匕首在林宇的脖子处使劲怼了一下,鲜血顺着匕首一滴一滴落下。
"你想怎样?冲我来~"岳林怒目。
"当然是冲你来——封住你自己的武功~"
"好~"岳林不假思索。
他不是没犹豫。
封穴的那一刻,他清楚地知道——这一掌下去,他苦修二十余年的内力将尽数溃散,经脉逆行,再无恢复的可能。从此他不再是北方岳家的宗主,不再是一声令下万人俯首的岳林,不过是个连自保都做不到的废人。
这些念头只闪了一瞬。岳林从不后悔,但封穴那一刻他确实想了一想——不是为了犹豫,是为了确认。确认之后,反而更果决。
比起武功,林宇的命更重要。这不是权衡,甚至不是选择——就像呼吸一样,不需要想,身体自己就做了决定。
岳林用尽全力在自己的穴位推了一掌,鲜血一口喷出。岳林内伤未愈,用尽全力才能封住穴位。
他连眼都没眨。
随后一抹邪笑:"这一下,我们一样的~"岳林抹了一下嘴角,"林,世上再难解开我们的封穴了。"
"宗主,不要!"姚禁骑马人未到,声音已至。
"拔出你的匕首,扎进你自己的胸口。"彤妈急声。
"好~"岳林机械地拔出匕首,冲着自己的胸膛没入了一大半,鲜血瞬间流在地上。
"不够深,再来一下。"
"噗~~"岳林拔出匕首又是一下,这次没入胸口,又是一口鲜血,岳林硬是没吭一声。
"满意了么?"血红的眼睛,血红的嘴,发出的声音清晰明了。
"宗主,住手啊~~"姚禁再轻功及内力飞马跃来,扶住差点倒下的岳林,万分焦急。
"哈哈哈哈满意?你问问你的林是不是满意"彤妈大笑道。
"林~我知道是你,她让我封住武功我就知道是你。你还恨我吗?"岳林问林宇,目光深邃又虚弱。
"是我,我恨你,我这一切的遭遇都是因你而来,我再也回不去襄夷堡~都是你,你什么也得不到,我死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林公子~~~宗主对你一片真心,您又为何苦苦相逼……"姚禁复杂的眼神,回头看着林宇。
"你满意了么?放开他吧,我活不久了。"岳林非常虚弱地直接打断姚禁,也不理会林宇的咄咄逼人,径直问彤妈。
"哈哈哈,两个废人了,我从来也没有想过放掉他——我要你失去你的一切。"说罢,彤妈抓着林宇,慢慢往后仰去。
"岳林~~"林宇也没想到,这个疯女人最后还要拉他陪葬。
后坠的力量不可抗。
那一刻时间像被人拽住了——风声灌满了耳朵,崖边的碎石被踢落,一块一块地往下掉,掉得很慢。林宇看见那些石子翻滚着消失在崖下的雾气里,然后他看见自己的手——正本能地朝前伸着,拼命地够,指尖在风里发抖。
对面,岳林疯了一样伸出手。
两个人的指尖差了一寸。
就一寸。
崖风把林宇的头发吹起来,遮住了半边视线。他看见岳林的眼睛——那双永远冷漠的眼睛此刻全是血丝,瞳孔剧烈收缩,像是有人正在他面前把整个世界撕碎。
岳林看见的最后一幕,是林宇脸上的表情。
不是恨。
坠崖前那一瞬,林宇的脸朝着他,嘴唇翕动,眼底映着他的影子——那是本能的求救,是一个人最无助时向着最近的人伸出手,是向着他。
两个人终究没能握住。
那一刻,风停了半拍,崖上只剩姚禁撕心裂肺的喊声。
"林宇……"岳林双眼一黑,急火攻心,一头栽倒。
"宗主~~~林公子~~~"
林宇和彤妈一起坠落悬崖。姚禁撕破内衣紧急给岳林包扎,飞身上马,岳林上身被姚禁绑在身上,还好被不久赶来的韩硕、温轩等人接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