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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新藏线 老李燕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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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酒人生(第五章)
去新藏线的路远比我想象的长,2092.7公里,这必须得三个人换着开了。
于梁还完车后带着一大包东西过来。
“这些是应急设备,燃油得提前加满,那段路几乎没有加油站,最好备足。”她擦了把脸上的汗水。
我点点头,和老李去最近的县城备足一切,包括水和干粮,然后顶着烈阳出发。
先走Y642,要开92公里。于梁趴在窗外盯着不断倒退的光景。“于梁,你是第一次出来自驾吗?”我问道。
“不是”她顿了顿“只是第一次一个人自驾而已。”
老李问了一句:“小于,你不和朋友一起么?”
她苦笑:“我朋友都要上班呢,要不然就是结婚了,家里人一直催婚也挺烦的。”
“你多大啊?”
“25岁。”
车厢里陷入沉默,“才25结什么婚啊,青春年华都被浪费了。”老李摇摇头:“如果是我姑娘我绝对不催。”
于梁轻声说:“我是不是太不听话了?”
老李不自觉踩了一下刹车,车厢颠簸了一下:“这种事没有听不听话一说只有开不开心乐不乐意一说。”
“我爸妈说我不听话。”她苦笑一声,点了一支烟。
她只是想被好好的对待。虽然我无法共情这种痛,因为小时候缺乏家里人的陪伴我巴不得他们对我严厉管教,但没办法,上天赐予我苦涩的散漫,自由对应的是孤独。不一定外界只有一个人,但心里只有一个人。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于梁,你爸妈,嗯,只是觉得不服从就是不听话。”
她抬眼看我:“哥,真的是这样么?”
“真的。”我拍拍她的背。
开出Y642后把车子停靠在路边,于梁换老李开G317。
车内空调熏得我和老李昏昏欲睡,于梁也时不时喝口红牛。直到汽车驶入一片开阔,于梁瞥了眼窗外,激动的说:“看!雪山!”
浪一般的卡瓦洛日雪山躺在那里,静静地,像凝固的浪。雪山脚是针叶林,中部是黄澄澄的草甸,往上则是中年不化的白雪。那雪白得纯粹,又不刺眼,软得像刚摘下来的棉花。我拿出相机拍下,而于梁放缓了车速。老李打开窗户抽了口烟,随后掐灭将烟头收进口袋。这下总算是明白他身上烟草味为什么这么重了。
于梁看了眼导航,轻声开口:“要不要去玉龙拉错看看?”
“可以啊,传闻是格萨尔王的王妃相思泪化成的。”
“我来过一次,很可以了。”
说着于梁把车开进景区,买了门票后我们来到雪山下的眼泪。
她是缓慢的绿,近乎是要停滞,近处的要深一点,似翡翠,远处的浅一点,似水彩颜料。阳光把微动的涟漪照的颤抖,冷风刮进我的领子,不禁打了个哆嗦。
于梁看过来,把自己围着的围巾给我围上。
“别感冒了。”
她看了一眼湖,眼中满是融化的柔和和深深地眷恋。“小时候我的父母来过这里,只是带的是我妹妹。”
她摇摇头,随即拿出相机
“笑一个,你的玉坠和湖很配。”
我比着僵硬的剪刀手,勉强笑了笑。玉坠么?那是我妈妈还没住进医院的时候送我的生日礼物。那年我28,那么大了还要妈妈的礼物,有点搞笑。
于梁跑到近处拍湖,老李则在一旁天吞云吐雾。
“叔,自己抽不和我一起啊?”我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他。他抖出一支雪域给我顺便帮我点燃。
“我多买了几包雪域,还有之前的画苑也没抽完,小于不是也抽吗?给她备一点。”
我把正在拍照的于梁喊回来。“来一根?”
“行,抽完就走。”她深吸一口烟望向远方。
“山的那边是什么?”
“自由”我和老李同时说出。随后对视一眼大笑起来。
一路经过了宗塔草原,米亚罗红叶区,还有数不尽的延绵草甸。
经过G317后我们转入S206省道。
继续直行到友谊路再左转进入团结路。
夜色已深,我们将车停在一旁,打开车顶帐。
“呃,女孩子睡上面,我们两个男的在下面挤挤就好了。”于梁笑了笑就爬上车顶帐了。西藏晚上太冷了,只能裹紧睡袋,勉强入眠。
第二天清晨于梁醒的很早,爬下车顶帐后把我俩喊醒“外面是日照金山!”
我们赶紧打开车门下车,看着不知道什么名字的雪山被旭日照得发烫。金黄的阳光洒在它身上,也洒在我们身上,每吹起一阵风都荡着清脆的回响。
“上车吧,今天应该能走到新藏线。”
车行驶在路况不怎样的砂石路。
右转之后我们进入了新的公路--京拉线。
沿京拉高速直行,于梁抬头看天。天太蓝了,泛着自由的气息。我第一次觉得自由应该是蓝色的。也第一次觉得无所顾忌是蓝色的,心是蓝色的,心比天高的那个影子是蓝色的。
“自由和爱有关系么?”于梁问
“呃,或许有吧,但你得记住,自由从来都是发自内心的。。”坐在驾驶座的老李轻轻说了一句,仿佛在说“快到了,可以眯一会。”
“有。爱是自由的表现形式,自由是爱的风筝。”我认真盯着她。
“所以多看看多爱爱这个世界啊,小于。”老李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车辆稳步行驶,飞速倒退的景色貌似千篇一律。于梁在车上睡着了。
老李不自觉哼着:“一条大河波浪宽…”
“叔,于梁睡着了。”
老李这才止住歌声,从后视镜看了眼靠在车窗的于梁,终于轻声说了一句:“真像我闺女。”
转入215省道后穿越羌塘无人区边缘。那里黄沙遍地金灿灿的却又透着荒凉。于梁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她趴在车窗看外面金灿灿的广袤,那颜色灿烂的发假。“我说啊,以前小时候梦到过自己走到一片金灿灿的沙漠,看来这个梦成真了。”
老李摸了摸为数不多的头发:“这里是牵挂的边界”
无依无靠之人,无牵无挂之人,才会放下一切来到这里,亦或是追逐自由的人。我和老李一致认为于梁是后者。
“无牵无挂之地是荒芜么??”
“不是,那个地方的河流会哼歌,树叶会晃腿,石头会看向蓝天,去吧,那里叫无牵无挂之地。”
他无奈地笑了笑,在他眼里我和于梁不过是小孩子罢了,思想是,身体也是。
过了十小时左右,我换老李开。
他在日记本上写着:“我爱我,我爱世界,我爱自由也爱无牵无挂,因而我不恨,我只是大胆地放纵地活着。”
我们三人轮换着来,经过35小时的跋涉,我们到若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