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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初吻 深夜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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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静谧,夜色浓稠如墨,小娅与小雨静立在将军府门前,翘首等候。
马车缓缓停落府前,车帘掀开,二人抬眼望去,心口猛地一悬,当场怔在原地。
只见顾砚之满身浓烈酒气,醉得脚步虚浮,整个人大半身子都倚靠在姜清辞身上。
脸上青瘀交错,伤痕分明,模样狼狈不堪,还不管不顾礼数体面,紧紧黏着姜清辞的手臂,赖着不肯松开分毫。
两人心里同时咯噔一沉,暗暗叫苦:完蛋了,将军又闯祸了。
看这样子,定是在外喝得酩酊大醉,还与人起了争执受了伤。偏生醉意上头,没了平日将军的沉稳自持,当众缠着公主撒娇耍赖,全然失了分寸。
二人又慌又急,连忙快步上前,一边伸手想去搀扶接应,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要替顾砚之好好打个圆场,想帮她遮掩失态,免得公主动怒、两人再……。
小娅连忙上前,躬身轻声道:“殿下,让奴婢们来扶着驸马吧。”
可指尖刚触到顾砚之的衣袖,原本昏昏沉沉的人骤然收紧了力道。
她像是抓住了世间唯一的浮木,长臂死死环住姜清辞的胳膊,力道执拗又依赖,半点不肯松开。整个人顺势微微一歪,沉重的身躯骤然侧向一旁。
姜清辞本就一直在稳稳托着她的身子,猝不及防遭这一重压,身形猛地一晃,足下踉跄半步,肩头微沉,险些被她带着一同栽倒在地。
“!”
小娅小雨瞬间屏住呼吸,脸上血色微褪。正要抢先一步开口解围,替醉酒失仪的顾砚之道歉解释,生怕公主心生愠恼。
可预想中的责备与不耐迟迟没有落下。
姜清辞稳住摇晃的身形,抬手轻轻顺了顺被攥得发紧的衣袖,看着顾砚之,一下下耐心的哄着。
“我不走,我不走……”
待顾砚之情绪稍缓,她才从容吩咐两人:“无事。帮本宫一把即可,把她扶进屋。小雨,去把鹊影叫来清晖院。”
小雨连忙躬身应下,快步前去寻鹊影。
而此时的顾砚之,早已被酒意浸得失了所有理智,脑海里只剩下最本能的执念。
哪怕被众人半扶半架着往屋内走,她自始至终没有松开分毫紧扣着姜清辞的手,温热的脸颊紧紧贴着她细腻的小臂,发丝蹭过衣料,带着淡淡的酒香与清冽的少年气。
她像个贪恋温存、唯恐被抛下的孩童,嗓音含糊软糯,带着浓重的鼻音,一遍又一遍呢喃重复着。
“公主别走……不要走……”
一遍,又一遍,细碎又委屈,黏黏糊糊的,缠得人心里发软。
小娅垂眸望着顾砚之这般黏人耍赖、全然失态的模样,心底既焦灼又惶恐。
暗自暗道驸马今夜究竟饮了多少烈酒,才会醉得……这般离谱。
她心里暗暗发愁,生怕顾砚之闹得过火,本就隔阂深重、脆弱不堪的二人关系,再被推向僵局,愈发剑拔弩张。
只在心底默默急劝:将军啊,您可别再说话了……
可身侧的姜清辞,自始至终眉眼温柔,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厌烦。
恰在此时,鹊影提着药箱快步走入内室。
姜清辞低头望着怀中黏人的人,指尖轻轻拂过顾砚之凌乱的鬓发,音色温柔得能揉出水来,低声不厌其烦地哄着。
“不走,我不走。你身上衣衫都沾了酒湿尘土,我给你换身干净衣裳,让鹊影替你看看身上的伤,然后再舒舒服服的睡,好不好?”
许是这温柔的安抚太过安稳动人,醉酒执拗的顾砚之竟格外听话,乖顺地垂了眉眼,任由众人搀扶着换了一身柔软宽松的寝衣,鹊影趁机上前诊治。
只是衣衫刚换妥当,她便故态复萌,长臂一伸,再度牢牢缠上姜清辞的手臂,寸步不离,脑袋轻轻靠在她肩头,安分又乖巧。
此时,鹊影躬身轻声回禀:“公主,驸马身上虽然落了不少外伤,看着骇人。但驸马素来体魄强健、筋骨硬朗,皆是皮外伤,并无伤及筋骨的大碍。”
“就是这手背……”
话音落,鹊影小心翼翼抬手,轻轻拆开顾砚之手上缠绕的旧绷带。
层层纱布缓缓剥落,底下的伤口骤然暴露在清亮的灯火之下,触目惊心,看得人心头一紧。
那绝非是今夜酒楼争执打斗所造成的新伤。
只见手背交错着深浅不一的伤痕,有的早已结痂,暗沉发硬,是之前就留下的旧伤;可更多的是旧痂开裂、伤口反复破损的痕迹。
皮肉泛红肿胀,些许创口微微发炎,渗着细碎的淡红血水,新旧伤痕层层交叠,密密麻麻,布满了本该干净利落的手背。
这几日隐忍硬扛、暗自煎熬的所有苦楚,尽数藏在了这双手里。
姜清辞的眸光骤然一凝,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心疼瞬间席卷四肢百骸,酸涩感堵得胸口发闷发疼。
她立刻放轻了所有动作,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小心翼翼与慌张,轻声叮嘱鹊影。
“轻些,再轻些。仔细处理,别弄疼她。”
她真的怕了……
不过是几句意气之争的气话,不过是短短数日的疏离冷战,可她们二人,却硬生生彼此折磨至此,满身伤痕,满心疲惫。
看着顾砚之手背满目疮痍的伤口,姜清辞心底翻涌着无尽的自责与懊悔。
是她太过执拗,太过意气用事。
只因一时嗔怒,便冷着脸疏离躲避,任由误会层层叠加,任由隔阂日渐加深,眼睁睁看着顾砚之独自隐忍、暗自受伤、独自煎熬,硬生生扛下所有委屈与痛苦。
这场荒唐的对峙,从来不是谁的输赢,只是两败俱伤的彼此消耗。
她又何必纠结,何必闪躲,何必用疏离和体面,把真心层层包裹?
喜欢便是喜欢了,哪有那么多可遮掩、可回避的。
她们是夫妻,她不喜欢顾砚之,还能去喜欢谁呢?
她在心底默默检讨,暗暗发誓,往后,再也不要这样彼此折磨,再也不要让身边之人因自己难过受伤了。
鹊影动作轻柔地处理完这手背的外伤,待到一切妥当,屋内侍女医者尽数退去,偌大的寝殿瞬间安静下来,只余下窗外晚风穿庭的轻响,与烛火轻轻跳跃的细碎声。
顾砚之早已倦极,靠在姜清辞怀中沉沉睡去,长睫垂落,遮住了往日清亮锐利的眼眸,卸下了所有防备与铠甲,眉眼安然,像个毫无攻击性的孩子。
她面上还残留着几处淡淡的淤青红痕,是尚未消退的跌打伤痕。
姜清辞舍不得半分动静惊扰熟睡的人,便维持着原有姿势,一动不动地坐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生怕一丝气息扰动了怀中之人的安眠。
她取过温润的跌打药膏,指尖蘸取微凉膏体,极致轻柔地、一点点细细涂抹在顾砚之眉眼、额角、脸颊的每一处伤痕上。
指尖缓缓划过她锋利英挺的眉骨,划过她微阖的眼睫,划过她高挺的鼻梁,最后轻轻落在她微抿的唇角。
夜半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倾泻而入,皎白澄澈,铺满床榻,将屋内一切都衬得温柔又静谧。
四下无人,万籁俱寂,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所有情绪——愧疚、心疼、懊悔、酸涩、隐忍的思念、难言的爱意,在这一刻尽数冲破桎梏,汹涌泛滥,瞬间席卷了姜清辞的整颗心房。
她凝望着怀中人熟睡的眉眼,连日来强撑的坚强轰然崩塌,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纷乱的思绪不受控制地翻涌,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她想起顾砚之与沈知珩今夜的争执赌气、斗诗较劲时说的话,想起顾砚之提笔写下的那一阕阕心事藏绪的诗词,更清晰地想起很久之前,顾砚之曾认认真真同她讲过的那个小星辰与明月的故事。
犹记得,那时顾砚之澄澈的眉眼,与眼底藏着淡淡的落寞与虔诚,却字字真诚,句句温柔。
“那颗星辰遥遥悬于天际,它亲眼看着日月相依、朝暮辉映,岁岁年年,温柔相伴。而星辰始终隔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循着自己既定的星轨,安安静静绕着月亮缓缓转动。”
“它不敢靠得太近,怕打乱了月亮安稳的轨迹,惊扰了这世间独一份的温柔圆满;也不舍离得太远,怕遥遥相望,再也看不见月亮清辉温柔的模样。”
那时的她曾轻声追问:“那……这颗小星星,是喜欢月亮吗?”
顾砚之望着天边月色,眼底温柔又落寞,轻轻点头,无比笃定:“月亮那么好,世间万物,谁会不喜欢她呢。”
彼时她尚且懵懂,未能全然读懂顾砚之眼底深藏的情愫,如今细细回想,那一字一句,全是隐忍至极、不敢宣之于口的深情。
她卑微到了尘埃,将自己比作微不足道的星辰……而她又哪里是月亮,她哪里又有月亮那般好呢……
姜清辞抬手,轻轻握住顾砚之那只满是伤痕的手,指腹细细摩挲着凹凸不平的结痂与创口,一根根小心翼翼扣住她修长的手指,十指相缠。
她仿佛能透过这满目伤痕,看见这几日无人知晓的深夜里,顾砚之独自难过、独自崩溃、甚至暗自伤身、自我折磨的模样。
心口的酸涩与疼痛愈发浓烈,泪水落得愈发汹涌,源源不断,滚烫温热。
顾砚之说的没错,是她始乱终弃……
虽然,这数月来自己从未宣之于口半分心意,一直小心翼翼克制情愫……
可在这数月朝夕相伴的温柔里,自己也无数次下意识的纵容、偏爱、维护与温柔里。
早已用无声的行动、炙热的眼神、缱绻的神情,悄悄给了顾砚之最满的期许,最真的许诺。
让那颗小心翼翼环绕月亮的星辰,动了满心执念,栽得义无反顾。
思绪翻涌间,一滴滚烫的泪水倏然滑落,精准滴落在顾砚之的脸颊之上。
熟睡的人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眸。
酒意依旧盘踞脑海,昏沉混沌,视线朦胧模糊。
顾砚之半梦半醒,根本分不清眼前场景是虚幻梦境,还是真切现实。
她抬眸,愣愣地望着眼前泪眼婆娑、眉眼泛红的姜清辞,原本混沌的眼底,瞬间褪去几分迷茫,涌上满心满眼的心疼与慌张。
她最见不得、也最舍不得的,就是她的公主落泪。
哪怕是在醉酒的梦里,这份刻入骨髓的执念也从未更改。
她急了,心头酸涩焦灼,迫切想要抬手,替她擦去眼角不断滑落的泪水。
可右手被姜清辞稳稳扣在掌心,十指相缠,动弹不得,左手被身子重重压在她的腰侧。
心底的焦灼便愈发浓烈……
万般急切无措之下,顾砚之遵从了心底最本能、最纯粹的渴望。
她微微仰头,微微倾身,微凉柔软的唇瓣轻轻覆上姜清辞泛红的眼尾肌肤,极其轻柔、虔诚地吻去那一滴未干的滚烫泪珠。
温软的触感轻轻拂过细腻的肌肤,带着淡淡的酒气与极致的温柔。
床榻边的姜清辞骤然僵住。
她能感受到,怀里的人,顺着脸颊浅浅的泪痕,一路缓缓向下,细细描摹,一点点吻干那些肆意流淌的酸涩与委屈。
姜清辞脊背瞬间绷得笔直,浑身肌肉僵硬,大脑轰然一片空白,所有思绪尽数停滞,连呼吸都下意识凝滞停顿。
她怔怔地看着伏在自己身前、全然凭着本能温柔缱绻的人,心口剧烈震颤,滚烫的暖意混杂着酸涩,席卷全身,让她浑身发麻,动弹不得。
可怀中人对此全然不觉,早已被心底压抑已久的情愫彻底支配,褪去了所有平日的克制、隐忍与怯懦。
吻完脸颊最后一丝泪痕,顾砚之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定在那张朝思暮想、好看至极的唇瓣上。
唇形精致柔和,色泽温润,是她隐忍克制、心心念念,无数次想要触碰、却次次强行克制的温柔。
心底积攒了无数日夜的爱慕、思念、委屈与深爱,在这一刻彻底冲破所有枷锁,轰然爆发。
那些藏在星轨故事里的暗恋,藏在隐忍退让里的深情,藏在冷战误会里的不安,尽数化作此刻汹涌的贪恋。
顾砚之不再克制,不再退缩。
她微微抬头,精准覆上了那片心心念念的柔软。
轻柔的、试探的、虔诚的一吻,轻轻落下,小心翼翼描摹着她细腻柔软的唇形,浅尝辄止,却又眷恋不舍,带着醉酒的懵懂,更带着深藏心底、从未宣之于口的滚烫爱意。
可唇上骤然落下的温热触感,轻柔又炙热,瞬间击溃了姜清辞所有的理智与从容。
起初顾砚之只是浅浅相偎相贴,情意缱绻,每一分触碰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转瞬之间,身前之人便不再止于这般浅淡温存。
顾砚之腾出一只手,指尖温柔抚上姜清辞的颈侧,动作轻缓又带着几分缱绻的掌控。
她微微蹙起眉峰,鼻尖轻轻蹭过对方,唇间力道缓缓加重,裹挟着独属于她的侵略感,温柔又强势,一点点耐心抵开她紧抿的贝齿。
细碎的呼吸交织缠绕,清浅的酒香混着彼此温热的气息,尽数萦绕在唇齿之间。
顾砚之的吻,带着常年隐忍的偏执与滚烫的深情,由浅入深,缓缓侵入,一寸寸掠夺着她的呼吸,吞噬着她所有的思绪。
姜清辞的呼吸彻底乱了。
胸腔里的空气尽数被抽空,心跳剧烈得几乎冲破胸膛,耳畔只剩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还有彼此交缠的细碎呼吸声。
浑身发软,四肢无力,所有的温婉端庄、沉稳自持,在这一刻尽数土崩瓦解,荡然无存。
她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滚烫又浓烈的吻,任由自己彻底沉沦在顾砚之独有的温柔与霸道之中。
数日夜的疏离、冷战、误会与煎熬,都在这缠绵的相吻里尽数消融。
下一瞬,原本依偎在她怀中的顾砚之骤然翻身,力道带着她独有的强势与利落,反客为主。
她抬手轻轻撑在床榻两侧,另一只手轻轻的轻抚住她的侧脸,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俯身,垂眸凝着身下失神无措的姜清辞,眼底醉意氤氲,翻涌着隐忍了许久的痴念与滚烫深情。
将失神僵硬的姜清辞稳稳圈在身下。
唇齿再度缠绵交织,温热的呼吸紧紧缠绕在一起,清冽的雪绒香气息混着酒香,丝丝缕缕侵入鼻息,扰得人心神俱乱。
她吻得深沉又缱绻,带着连日冷战的委屈、藏于心底的思念,还有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慕,一遍遍温柔辗转,细细纠缠。
?将姜清辞所有的呼吸尽数掠夺,让她只能软软沉沦在这密不透风的吻里。